《微凉如月照雨尘》黄秋瑶

12、一场发生的风花雪月，往事轻烟1

　　在星尘舞厅

　　舞台中央光芒雪亮，四周喧闹的人群尽情热舞，一曲过后，节奏响起来，轻柔旷远，如同漫步云端，节奏缓慢却沁人心脾，只可惜台上的女孩迟迟未开口。

　　“小姐，麻烦你到底要不要开始呀，站在台上就是要唱的呀，没有嘴巴是不行的，新手怎么这么木讷呀，换人，换人。”一个人大声叫喊，接着人群里的起哄之声就随之而来。

　　舞台上的女孩紧紧抓着麦克风，紧张之感不言而喻，她穿着白色的纱裙，看起来容貌素雅淡然，眼神倔强的看着观众。

　　当看到那个温柔又冷酷的他静静在那布满绿色图腾的沙发上坐着时，不由得心潮澎湃，他也在看着自己，内心似乎被一种力量推了一把，于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张口缓缓唱来，可是渐渐的听下去，却令人无比震惊，感到不可思议，女孩伴随着音乐节奏居然除了一声声的“啊”以外再无其他歌语。

　　可是这样清淡的声线力量却无比强大，震撼了如此喧闹的舞场。乃至人的灵魂深处都得到净化。

　　“啊……啊，……

　　“啊，……啊，啊……

　　“啊啊，啊……

　　虽是同句唱词，但一句句唱的感觉却又如此不同，时而低缓，时而高亢，有时如在侠骨柔肠的仙界飘荡，尽情的体会那爱如千年般的炼狱，空灵悠远。

　　如空旷的森林里聆听清灵之音，无限伤怀却依然静心，有种骨子里溢出来的伤感和无限思量...

　　那样的此曲除了“啊”，没有一句歌词。

　　在这样的曲调和女声中，伤口可以愈合。

　　眼泪可以蒸发，灵魂可以自由。

　　笑容也可以隽永。

　　配上如此的声音又是如此谐和。

　　一个优雅清秀的少年始终手里握着酒杯，白兰地丝毫未品，坐在舞厅黑暗僻静的角落，那绿色图腾的沙发颜色却格外显眼，他漆黑的瞳孔里有些许的空洞。

　　眼睛始终看着那个歌唱者，深深的凝望着她，那样纤弱的女人却能迸发如此震撼心灵深邃的力量。

　　平素里如水般宁静柔和，没想到简单的歌语却仿佛被她那淡雅强韧的光芒灼伤了自己，林然呀林然如此的你，我怎能放弃？可是英国必须回去，必须回去，父母已经再三警告了，要是不回去，林然她……

　　还记得初次见到她时，那如小鹿般的眼神怯生生的看着他，那淡雅素朴的面容就深深的打动了他，那表面坚强的笑容里包含着太多复杂的落寞，使人不希望她受到任何伤害。

　　一曲完毕，大家似乎还在陷入那如梦如幻的声线里，舞姿在轻轻摆动的人群们还沉浸在那淡雅悲鸣的音乐里，掌声如潮水般袭来，一抹白色的身影却早已走下台去，观众们的鼓掌声，赞赏声不绝于耳……

　　“怎么样，我没有辜负你的期望吧。效果还行吗？”女孩一路跑到那清秀的少年面前，喜悦的问道，又似一个小孩般的眼神闪烁着炽热的光芒看着清秀少年。

　　“这个曲风是你写的，我真怕唱不出那种味道，我……”

　　“唱得韵味十足，没有歌词的调子最难掌控，大家的掌声说明了一切，林然，你的声音就是空旷的精灵。”男孩看着林然轻柔的说道。只是我以后不能再陪着你了，想到这里，男孩喉头一紧，只是看着面前那热切的女孩，保持了沉默。

　　“呵呵，你喜欢就好，还是你厉害，写的好才能唱得好呀，我还比你大两岁呢，但这种才华我看等到十年后我也比不上。”

　　“林然，其实今天我找你出来不仅是听你唱歌的，我有事想告诉你……”

　　“我知道，我们走吧，这里太吵了，我也想和你谈一谈。”林然一直在忍着，怕泪水真的控制不住流下来，看着那斜长的凤目，清雅的男孩，那初见就倾心的男孩，她知道他也许再也不回来了，如果真的是这样，她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定。

　　离开了喧闹的舞厅，一路上两人都心事重重，似乎想说什么都欲言又止，很快就到了两人平常聚在一起的公寓，刚走到客厅，林然再也忍不住了“你要走对不对，微妮跟我说了，你必须要回英国了，不仅是新人培训，也是你父母期望的，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对不对。”

　　想起自己原来是一个品格兼优的好学生，要不是那天在那雨夜中碰到他，就不会深陷其中，为了他，自己开始学唱歌，就算音准不好，也没日每日没夜的拼命练。

　　只为了得到他的赞赏，天天在舞厅练歌，希望他能够去听，学业慢慢荒废了，家里的谴责都阻止不了她，她爱他，爱上这个温润清秀却冷酷的男孩，爱惨了他，不顾一切的爱终于让她明白了爱情是何种滋味，爱情是世界上最厉害的蛊，让人魂不守舍，甚至没了魂……

　　素雅的脸哭得梨花带雨，似乎在恳求，无法抑制的悲伤瞬间爆发，而她每滴的一滴的泪水似乎都狠狠的袭击着他的心。

　　轻轻的擦去她的泪水，慢慢的吻上她的眼，但泪水似乎流不完，她因为他的举动更加的控制不住自己，自己的爱情如此匆忙，他，就是一切。他真的走了，那么自己应该怎么办呢？

　　沉痛的心因为女孩的泪水更加迷失错乱，深深的凝视着她，忍不住用手把她紧紧抱住，真想把她一辈子都抱在怀里，再也不要离去，可是，可是现在的他……

　　“我必须走，不要等我，因为，或许永远都不回来了。”轻柔却带有致命力的残忍，男孩的心说完这话痛得已不能呼吸，只能紧紧的抱住她，不敢看她的眼，怕自己会一时心软，然后陷入万劫不复……

　　现在的自己才十六岁根本不能给她任何幸福，只能放手，也许会有那么一天，他会风风光光的回来，回来给她幸福，但现在实在不能给她任何保证，既然希望渺茫，就不要给她任何希望，只是，放手好难……

　　“永远，永远……”林然一直念着这句话，他真的永远不回来了吗？心已碎成片，紧紧的被他抱在怀里，这温暖的瞬间只是这么短暂的吗，林然深深把头埋在他的怀里，感受着这熟悉的味道，希望让她一辈子记住，一辈子留念……

　　“顾，既然要走，那就留下让我永远记住的东西吧。”决绝的似飞蛾扑火的不顾一切，林然慢慢的吻上他的脸，就像一把熊熊烈火。

　　这个吻越吻越深，他看着她紧闭的眼，脑子里有个声音要拼命的抗拒，但是看着她，那素雅却绝望的神情，逐渐迷失了方向，只是随着自己的心，狂热的吻着她，痛楚的吻着她，把她吻进自己的心里，和他化为一体，然后再也没有明天，只有现在的永恒……

　　“顾，我要和你在一起，哪怕只有一天。”林然在那狂热的快窒息的吻中轻轻低语，天旋地转，唇间都是充满绝望的气息，在窒息的眩晕中，他把她抱起走进卧室，在床上，那个吻愈演愈烈，空气有如电火般的燃烧起来……

　　他能感到她的身体热得像正在喷发的火山，心底豁然一热，像一股暖流在冰凉绝望的血液里流动。在深蓝的被单上，她的肌肤格外的白皙，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躺卧在被单上的泪眼朦胧的林然，为她的美丽惊叹……

　　闻到那股熟悉的香气，再也控制不住心神，控制不了那体内汹涌的火焰，那么那么想留下她，哪怕只有现在，眼里只剩下她，一切的一切都让它灰飞烟灭吧，就算万劫不复也在所不惜……

　　风吹起了挂在屋外的紫色风铃，茉莉花在夜色中散发着诱人的芳香，香气弥漫，醉人的低喃，缠绵的芬芳伴随着清脆的声音回荡在屋内永久……

　　却不知道一别这迷人的夜色真是永恒了，在他回忆，这深入骨髓的缠绵，那如天堂般的欢愉是多么的幸福呀，如果自己也随着这种幸福融化乃至永远消逝也是值得的，就不会在后来因为今天的发生而改变了人生的命运，而永远失去了她，一辈子都看不到那张素雅的脸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柔和的洒在林然的面容上，缓缓的睁开双眼，看着躺在旁边，睫毛微微颤动的如孩子般的他，身体略微的酸楚让她明白这不并是一场梦，内心从未有的平静，这将是一场即将结束的梦。

　　只是她已经属于他，完完全全的属于他，从未有过的满足，她，明白，自己离开的时候到了，她爱他，所以不能阻碍他的前程。他还小，未来可以无限风光，她不会看错人的，他有能力，所以……

　　她必须走。

　　昨天一晚已经够了，够回忆一辈子了。轻轻的吻上他的眉眼，“曦遥，你一定要幸福呀，林然真的好爱好爱你。”泪水滴落，滴在这张清秀的脸上，男子微微想睁开眼，好像身体里什么重要的东西即将消散，抓不住，也握不紧，一别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