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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无关风月|关于惠帝七年张辟彊进言的脑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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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辟彊忽地站了起来,他双手撑着案几,一双剑眉拧在一块儿打了结。
场面沉静了半晌,直到张辟彊手按得有些发红,案几上的茶抖了抖——
张良半睁着眼,有些随意地,他穿着那件半旧不新的袄子,就这么斜斜地靠在那儿。也许是被小儿子惊扰了些,他微微抬起眼皮,终于伸出手拿起那杯晃动的茶。
张辟彊略有不耐:“阿父,为何不争——”
他欲言又止,终是没在长安的侯府里讲出那样的话来。
于是张良对他浅浅笑了笑,笑靥倒是好看地很。若是没有见过留侯的人,必定是觉得他是极温柔的,留侯的脸庞虽说略显的柔气,不比曲逆侯的俊美,但比起其他诸将可怖的面孔,却也是独一份。
张辟彊此刻却觉得有些渗人。
“……争”
张良低头打量着手里那碗茶,目光投散,从未落在对面的次子身上。
张辟彊不知怎的,气势却突然弱了下去,他撤了在案几上的手,皱着眉头坐回原位。
这时张良才看他一眼——只是眼中依旧不满。
“这是命……你要拿什么争。”
他缓缓发问,语气淡淡的,似是无心,却又句句字中要害。
“良的命,不疑的命,你的命……或是,整个大汉社稷的命”
“父亲!”
辟彊紧咬着唇,据理力争:“可若是,可若是——”
张良挥了挥衣袖,阻断了辟彊要说的话。他轻轻叹息一声,随后从袖中取出一片牍来。
张辟彊自幼学的是小篆隶书,却也认得这是旧韩之字。张良的字本就隽秀,写起旧国之字来更有几分飘逸。
旧韩之字张良并不常写,旧字,必有故人。
“去告诉他吧。”他说:“尊吕封王——这样的事情他干起来定是得心应手。”
“……”
辟彊接过那片牍,细细看了一番,心下却多了几分无奈。
不过他仍说:“唯”
又顿了顿:“辟彊明日便知会丞相”
张良闻言心有几分笑意,次子想必是想通了,才故意添上这一句话来。
然而他却不知该从何说起了。故人未逝,道非不同,亦非不相为谋,二人此刻都身在长安,他甚至还能想到,后世二人之名会被一齐提起。
只是不再常见了,再见也只是聊些无关紧要的。双方都是如此,求个知己的话,讨个片刻清净。
再者,至交知己,他们一直知晓对方的志向——
一时两相无言。
张良又叹一声:“你去吧。”
空荡荡的屋室顷刻便只剩他一人。
张良又斟了一碗茶,袅袅茶烟弥漫在室内,茶香四溢。
他握着碗,茶水晃悠悠的。
“……左丞相”
没说出那人的名讳,他只是喃喃道。
他已是丞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