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豆蔻少年时（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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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也第一次遇见赵敬言时，她十二岁满了一旬，他十三岁差了两月。
可能是因为颜也本来就有些早熟，她情窦初开的年纪也比同龄的孩子来得早了些。
在那个年龄里，她半夜里偷着用手电筒看言情小说，以为自己很懂爱情，男人要风流倜傥，腰缠万贯，有“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的豪情；女人要柔弱纤细，欲说还羞，纯如莲雅如兰。
也是在那个年龄里，赵敬言闯入她的生活，成为了她心底的“那个人”。
之前有一阵子流行在网上刷情感鸡汤，有一段话颜也记的特别深刻：“心仪的鞋子断码了，就去旁边店买一件漂亮的大衣。常去的面馆停业了，就去别家吃一碗好吃的米粉。喜欢的人离开了，就好好上课努力工作挣更多的钱。有无数种方式可以让自己开心，也有无数条大路可以通向未来。人会成长，曾经沉迷的东西都会沦为可有可无的消遣。没有什么是不可替代的，包括他。”
就连她的偶像苏打绿在《你在烦恼什么》里面也唱过：“没有不会淡的疤……”
也许她就是疤痕体质呢，颜也后来自嘲地想过。
每个人心底都有一只妖孽，就算踩死碾碎风干磨成灰也无法消失，但总有获得小小幸福的权利。
无论怎样，她都没有后悔曾经喜欢上他。
……
太阳很大，下午暴晒的阳光更是想让人褪一层皮。
青禾中学里虽是有着许多树荫，却也挡不住那好似蒸笼一般的酷热。
两个女孩正横穿操场，跑到了操场另一边的铁栏杆前。
那里的铁栏杆远看与其它的没什么两样，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在夹角间有个豁口，长长的一道，宽度刚好可以伸进一位学生的胳膊。
其中一位女孩将脸贴在铁栏杆上，朝着对面的小卖部喊话：“阿姨——我们要买吃的——”
似乎每个学校旁边都会有这种又卖文具又卖零食的小店铺，为的是让学生方便采购，也有些商家为了赚钱，会和学生做这种“你给我钱我给你递货”的交易。
有这个胆量瞒着教导主任违反校规在校外买东西的，都不会是乖乖的好学生，做起这种事来得心应手，一个负责和售货员沟通，列出清单后给钱；一个负责放哨，看有没有老师巡逻经过这里。
“谢谢阿姨。”那个负责买东西的女孩接过售货员手里的一袋零食，从兜里掏出钱包找钱。十二岁多的年纪，生的比一般女孩高，瘦瘦的，齐耳短发，模样稚嫩，穿着白色的校服，裤子短了一截，露出一段纤细的脚踝。
旁边负责放哨的女孩也穿着相同的校服，梳着高高的马尾，此时她正用脚尖一下一下地踢着石子，马尾随着身子晃来晃去，看着太阳眯了眯眼：“颜也，好了没啊。”
“走啦，卓妍。”颜也将钱包放回口袋，拎着那包零食跳下台阶，跟着卓妍向教学楼走去。
初一年级的教室都在一层，两个女孩不费吹灰之力地就进了教室，也不用担心在路上被教导主任抓住。
教室里闹哄哄的，这个年纪的小孩本来就最难管，老师骂了几次发现一点用都没有，也就随他们去了。
司宇和刘韩在一群男生里面聊天，不知道聊到了什么话题，那堆人开始笑，笑声像是要把屋顶掀翻。
“呀，你们回来啦。”司宇率先发现已经回到教室了的颜也和卓妍，看见那包零食，眼睛亮了一亮，作势就要过来拿，被卓妍一巴掌拍到手上：“你还有脸吃！大太阳的让我和颜也两个女生去买，你们男生干嘛去了？”
刘韩听见动静后也跑了过来，一边伸手拿零食一边笑嘻嘻地接口：“这不是给你们机会锻炼锻炼身体嘛，晒晒太阳多好啊，还能补钙。”卓妍踹了他一脚。
颜也听完翻了个白眼，从袋子里拿出一包软糖放到旁边的林晓依手里：“咱们吃，别理那两个大猪蹄子。”
林晓依从作业的海洋中探出头来，红着脸点了点头，正准备说话，上课铃响了。
那些在教室里乱窜的人一下子跑回自己的座位，门被打开，体育老师风风火火的走进来。
“同学们，由于上午已经有一位别的班的同学中暑了，咱们今天就不出去了，在教室自习，大家保持安静。”体育老师刚宣布完，教室里就欢呼声一片，体育老师只好再次出声警告：“谁要再说话，谁就给我下去跑圈去。”
教室里的声音这才小了下来，偶尔也有那么几个人窃窃私语发出的声音大了点，被体育老师一记眼刀过去，才收了收。
“喂，”司宇用脚敲了敲颜也的椅子腿，他坐颜也斜后方，离得比其他人近一点，“卓妍问你传不传纸条。”
颜也蹬着桌子下面的那条杠，身子往后仰了仰：“传啊，什么顺序。”
“先是刘韩，然后他给卓妍，卓妍给我，我给你，你给林晓依，小依写完再给你，然后就这么循环。”司宇看看正在玩手机的体育老师，把头往前伸了伸，更方便颜也听清。
颜也在桌上的笔记本上扯下一张纸，顺势递给司宇：“好啊，用我的纸吧。”司宇拿到后迅速收手，转身递给卓妍。
于是教室里的空中就开始时不时的飞过一个纸团，同学们看到后也没说什么，都习惯了他们几个的肆无忌惮。
“同学们都先停一下手上的事，”体育老师放下手机站起来，突然发话，“我有事要通知你们。”
司宇这个不长眼的家伙，这时候还扔纸团，吓得颜也赶紧一把将纸团接住，好在体育老师没发现。
体育老师又看了眼手机，清了清嗓子：“同学们是这样啊，咱们学校现在要创立一个田径队，就是主打跑步的那种，你们谁有兴趣参加可以来我这里报名。”
“特长是长跑、短跑的都可以。”体育老师看班里没多大反应，又补了一句。
司宇无视体育老师的眼刀，又把头伸过来了：“颜也你报名吗？”
颜也看看体育老师那快要喷火的眼睛和嘴里呼之欲出的名字，一爪子将司宇的头拍了回去，用口型告诉他拿纸条说话。
司宇撇撇嘴，刚准备接过颜也的纸团，这边卓妍又扔了一个纸团过来，直接跨过司宇扔到了颜也的桌上。
颜也一边冲着卓妍比了一个“你懂我”的手势，一边拆开纸团。
卓妍：【你报名吗？可爱.jpg】
颜也被她后面的那个小表情逗笑了，想了想，在纸条上写：【会不会没时间啊，应该每天都要训练的吧】。
让司宇把纸团给卓妍后，颜也没等多久，纸团很快又飞了回来。
卓妍：【没事呀，反正我最近放学后也没课，要不然咱俩报个名？】
颜也：【也行，还有谁呀？】
卓妍：【刘韩和司宇嫌累，小依对这些活动也没兴趣，就咱俩了T^T】
颜也：【那咱俩去跟老师说一声吧】
写完这句话，颜也把纸团扔给卓妍，看到卓妍看完后比了一个OK的手势，两个人纷纷站起来，向讲台那边走去。
体育老师看到她们两个上来了，顿时眉开眼笑：“你们大家向这两位女孩学学啊，人家是女孩子都积极参加，来来来，过来把你们的名字写在这里。”
颜也和卓妍一前一后的在那张单子上签上了名，那上面的人不多，各个年级的都有，初一年级这栏的人是最少的。
她们两个这一带头，下面的人都开始蠢蠢欲动，很快就又上来了几个男生报名。
几个人签完字，下课铃就响了。司宇和刘韩像是憋了很久似的，噌的一下就跑到颜也和卓妍旁边。
司宇迫不及待的先开口：“你们俩真的报名了啊？”
“骗你干啥，”颜也仰躺在座位上，懒洋洋地回道，“你要是想参加现在还可以去找老师签字，老师还没走呢。”
司宇连连摇头：“我才不去，大夏天的跑步热都热死了。”
卓妍一脸鄙视：“切，你要是想去才见了鬼了，一个大老爷们一点毅力都没有。”
“你——”司宇瞪了卓妍一眼，又被卓妍不甘示弱的瞪了回来。
刘韩都习惯他们俩一天天的一言不合就斗嘴了，转头问颜也：“那你们是什么时候训练啊？”
“老师说的是你们去做课间操的时候，还有下午放学后，每次一个小时的训练时间。”颜也看司宇和卓妍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连忙下了座位，揽过卓妍的胳膊，“走，陪我去上个厕所。”
卓妍冲着司宇“哼”了一声，给了他一个后脑勺，扭头和颜也走了。
俩人出了教室，被同样刚出门的体育老师截住：“哎，你们两个，先去报个到哈，就在操场旁边的凉亭那边，约等于刷个脸再签个名，赶紧去吧。”
“好的，谢谢老师，我们过去了。”卓妍一本正经的回完老师话后，被颜也拽着朝操场走去。
路上颜也一直在抱怨：“哎哟喂，都已经签过一遍字了，怎么还要签啊，还让不让人上厕所了真的是……”
卓妍听着她的嘟囔，觉得好笑：“好了好了，不是还要刷个脸嘛，就当是让他们认识我们一下了，离上课反正还早着呢。”
两个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地聊到了凉亭旁。凉亭旁边站着不少人，都是高年级的偏多，看到她们两个女孩子走过来，一个大概初三年级的姐姐好心的给她们俩指了一下：“喏，要签字的话去那个男生那里。”
颜也和卓妍道了谢，朝着那个男生的背影走去。
离得近了，颜也开口道：“学长，我们来签字。”
那男生听到声音后转身，颜也的眼睛直接对上他的正身。
这一看就没能挪开视线。
男生很高，一袭白衣黑裤，外面搭了一个校服外套，明明算是极为普通的装扮，却凸显出了异常吸引眼球的身材比例。
他眼皮薄，睫毛纤长卷翘，内勾外翘的眼型显得尤为精致。头发是纯粹的黑，眸色反而偏浅，在下午的阳光里染上了柔和温润的色泽。
尽管穿着白衬衫，肤色依然是十分明显的冷白，下颌线条优美，轮廓深刻清俊。像是造物主笔下一副精致完美的画，多一分、少一笔都不行。
呼吸间，颜也恍而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干净又清冽。
“是来签字的啊，”那男生笑得温柔，将名单递给颜也和卓妍，“拿上面的笔写就好了。”
捏着名单的手就这么出现在颜也的视野里，指甲修的干干净净，手指修长，白皙，指骨偏细，手腕上凸起的腕骨精致漂亮。
颜也恍恍惚惚地签了名，把名单递回给那男生：“谢谢……”
“不用谢，”那男生突然翘起一点唇角，开口道，“我叫赵敬言，欢迎你们加入田径队。”
这么近距离跟他对视，颜也被他脸上一晃而过的浅淡笑意给弄得大脑一瞬空白。
声如清泉，人如璞玉。
颜也看着他，感受着自己蓦然加快并且还在不断变速的心跳。
感情可以培养是一个伪命题吧。如果足够多的时间和爱就可以让另一个人爱上你的话，谁和谁都可以相爱了。
爱情之所以会让人死去活来，是因为，答案都写在了彼此第一次见面那天。
就像这天。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豆蔻少年时（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