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生活有明天》往乐哉

2、尘封的信箱

　　窗外的晚霞将一切都沉寂了下来。村里的家家户户都泛起袅袅炊烟，菜香裹着淡淡烟味，直往鼻子里钻。

　　沙发上雷打不动的男人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迷迷糊糊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双手用力地在脸上揉搓了几下。然后摇摇晃晃地走进了厨房，想从干瘪的菜品中，寻找可以吃的食物。

　　陆子航看着邋遢的男人，不由得觉得好笑。这也是个曾经辉煌过的男人。空空的大房子，至今依旧能从内饰装潢里，看出它曾经的不平凡。然而因为妻子的离世，男人对一切都丧失了兴趣。两个男人又怎么能把生活过得精细呢。

　　“老陆，我考上了。”陆子航紧紧盯着陆明的背影。

　　眼前那并不高大的身影一僵，因着酒精而僵硬的四肢好像重新有了自己的思想，很迅速地抖动了起来。锅碗在剧烈地情感下，由着颤抖的手带动着，发出乒乒乓乓的声响。

　　“考上了？考上了！”男人回过头，浑浊的大眼睛此刻迸发出光芒。“阿琴，阿琴啊，我终于也能对你有交代了。我把我们儿子抚养的很好。”男人跌跌撞撞地跑向卧室跟相框里年轻的女人絮絮叨叨起来。

　　陆子航撇了撇嘴，显然已经习惯了他爹这副做派。一个中年丧妻的男人，还是个爱妻如命的男人。又能怎么去苛责他呢。

　　过了很久，男人才从自己的情绪中缓了过了。从卧室走向陆子航。“好小子，今天老爹带你下馆子去。”

　　天色已经暗下去了，显然过了正常晚餐时间。但对于两个没有正常作息的男人来说，又有什么关系呢？

　　一辆破旧的老车，在布满青筋的老手下，颤颤巍巍地朝着城里开去。

　　这是一种即将面对新生的喜悦，又透着对未来的迷茫。考罗经大学是父子二人都逝去的母亲的交代。那之后呢？特别是父亲，这个爱妻如命的男人。

　　“老陆，我打算明天就走。”陆子航撑着手，望向窗外。

　　“明天走去哪里？”兴冲冲的陆明根本想不到儿子也要离开自己。

　　“我想去罗经大学附近呆一段时间，想想之后该干什么。”

　　车厢里一阵静默……

　　这份沉默，一直持续到了，吃完饭，又回了家。之后又是一个晚上……

　　第二天清晨，天蒙蒙亮。陆子航被陆明的喊声唤醒。

　　“儿子，跟我去趟银行。”陆明喊醒陆子航后便兀自准备了起来。

　　许久不见陆明穿的人模人样了，剃了胡子，略显苍白的脸上竟也泛起一丝生机。

　　陆子航通过镜子望着自己的老爹，恍惚间竟感觉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妈妈还在……爸爸也还是幽默帅气的青年。

　　陆子航甩了甩脑袋，换了身衣服，甩去一身悲伤的情绪，沉寂在悲伤中对于这个家来说，是不该再有了。

　　父子俩出门去了银行。银行经理早已等在门口，热烈欢迎了陆明的到来。陆子航心里一阵不可思议，毕竟他老爹嗜赌后，哪还有人对他们家客客气气呢。

　　伴着疑惑，父子俩被请进了银行二楼。保险经理侯在一旁。在陆明的默许下，郑重的取出了一个保险箱。

　　输入密码后，银行经理输入了管理人编码，保险经理刷了卡，保险箱应声打开。

　　取走了保险箱的东西后，陆明带着一叠信纸，带着陆子航来到了一家极具格调的餐厅包厢。

　　“子航，这是我跟你妈妈留给你的。”

　　陆子航看着明晃晃的一沓房产本，外加数字后面一下子看不清的几个零的支票。愣在了座位上。

　　他实在想不到一贫如洗的爸爸怎么会拿出如此惊人的财产。陆子航用力拧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清晰的感觉到大腿传来的疼痛感。说到底，他也只是个刚刚成年没多久的高中毕业生。

　　陆明看着儿子的反应，忍不住笑了笑，那眼角的皱纹倏然间加深。

　　“我跟你妈，之前攒下的本。你老爹我自从你妈去后，也没什么心思花在你身上。原想着你也会跟我一样碌碌无为一生。没想到你居然好好的完成了你妈的遗愿。”陆明絮絮叨叨地讲了许多。

　　也是这是陆子航才知道酗酒赌博的父亲，原来一直没有忘记好好做一个人，也没有丢掉他该有的原则。

　　原来酗酒可以让他暂时忘记最爱的妻子离世，赌博可以让他逃离现实的生活，家财散尽，连家具都一件件抵债也不过懒得好好生活。

　　他是个懦弱的男人，但也不曾放下他的儿子，更没有忘记与妻子做下的每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