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少年》也可

20、二十章 我把自

　　我把自己这种心理状态归结为是一种见“婆婆”综合症。

　　巧巧听说我要去见夏洲的妈妈，特意来看看我。她看着我住的地方破破烂烂的，有点被吓到的样子。

　　——林晓，想不到，你还能住这样的房子啊。
　　——还可以住啊，没事。反正省钱。
　　——你做翻译，收入不是挺好的么？
　　——一般吧。

　　也许吧，就一个新入职场的人来说，两千块也算多了。但是，在B市发大水的时候，我答应了的一个小姑娘，她以后读书的费用我来承担一半的。这种事情，我觉得没有必要让别人知道。我拉着巧巧问了她一些“男朋友的妈妈都要怎么对付见面要如何如何做比较好”之类的话题。

　　——你这家伙，要见婆婆了。
　　——乱说什么呢，我紧张个半死呢。见到夏洲妈妈不知道要怎么说话呢。
　　——平常心啊，晓晓。他没有告诉你么？
　　——他也说平常心呢。
　　——林晓，你就想太多了。唉，你就好了，这么一个优秀的男朋友。

　　我们走出我的住处，漫步在一行行的梧桐树旁边。不经意的问她。

　　——你和小师弟怎么了？
　　——分手了。
　　——晕。
　　——是真的啊，已经两三个星期了。
　　——那你现在住在那里啊？你以前住在他家啊！现在……
　　——我开始那会想和你合租的。可是，后来觉得工作不方便，就在公司附近租了房子。
　　——怎么就分手了呢……你们原来不是好好的么……
　　——唉，就是分手了。我受够了他一副长不大的样子了。要是和你一样找一个年纪大一点的男人谈恋爱就不会那么辛苦了。

　　我们走到一家茶轩，进去要了两杯绿茶。巧巧继续说着和小师弟分手的原因。

　　其实，人长大了，都要现实起来了。她说小师弟还在读书，还没有毕业，一切花销都是靠父母。女人的青春有限，她和小师弟在学校谈谈情说说爱是没有任何负担的。可是，如今，她出来工作了，再也不是过家家式的玩了。她说，她相信小师弟以后会有发展有前途的，可是她不能把自己的青春年华都掷在没有保障的未来。

　　我明白她说的，我也知道她说羡慕我男朋友的原因。她只是觉得，女人的韶华有限，在最美丽的时刻，选择不好，那会是一辈子的苦。我也知道，她说的其实也没错。只是，我不禁在怀疑，世间上还是有那种不受任何物质干扰的爱情么？

　　在巧巧一再的说夏洲，说他的条件如何如何好，等等。弄得我郁闷非常。

　　我怎么说我就是喜欢他这个人而已。可是，巧巧的反驳让我无话可说。首先就是因为是他，我才会喜欢他的。什么以后，还很遥远呢。我从来不会想着自己会怎么样怎么样。我和夏洲之间也没有太多的金钱支出。我们之间就是吃吃饭，我从来不要求他买什么东西送给我。

　　为什么就是有人不理解呢？为什么就是有人会把所有人都想得一样呢？其实，没有关系，我知道自己不是那样想的就行了，是不？

　　周末去夏洲家吃饭。我穿了一条黑裙子一件白T恤。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成熟懂事一些好了。心里暗暗担心，不知道夏洲妈妈怎么样的。可是，有夏洲的保证，我也觉得，他心肠这么好，人这么随和，那么他妈妈应该也一样的。我深信不疑。

　　华灯初上的城市，一片辉煌。我第一次来夏洲的家，他的家在五楼。我进门的时候，见了一眼他妈妈，他妈妈围着围裙在做饭，一个劲的叫我坐。我只好坐在沙发上动也不敢动，紧张莫名。

　　好不容易挨到吃饭时间，夏洲示意我去厨房端菜。他妈妈就不让我进厨房，说来者是客，怎么能要我端菜呢？就把我打发出来了。

　　我只好坐在饭桌上，看着他妈妈进进出出，终于可以吃饭了。肚子虽然饿得咕咕响了，可是我还是没有动筷。一直到他妈妈把盛好的饭递给我。我才反应过来要吃饭了。菜我也不敢多夹。

　　夏洲脸色有点肃穆，他给我夹了菜，一直笑着对我说话。

　　——晓，我妈妈做的饭还好吃吧？
　　——嗯。

　　他妈妈问了问我哪里毕业的，又问我是哪里人，家里父母可好，等等这些话。我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冷。怎么都觉得是在见家长一样！心里一直在骂：不就吃顿饭么！至于这么慌么！这么没出息！

　　——晓？
　　——嗯。

　　夏洲摇摇头，朝他妈妈说，这孩子怯场。结果他妈妈笑了起来，把我羞得面红耳赤。

　　——林晓，别客气，多吃点菜。看你瘦瘦的，要多吃点才是。女孩子不能因为爱美就不吃饭啊！

　　他妈妈客气的对我说着。我总觉得他妈妈不喜欢我。我很不自在。

　　——谢谢，伯母。

　　我只好压抑着要落荒而逃的心情，慢慢吃掉碗里的饭菜，就说去去厕所。推开门的时候，听见他妈妈对夏洲说着话。

　　——这小姑娘，这么小，你怎么和她谈起朋友了呢？你又不是找不到合适的女朋友，真是。
　　——妈，我觉得她挺好的啊。
　　——什么好呢，你看看她，一点礼貌都没有。自己吃完饭了，就跑去厕所了，这像什么话呢？
　　——呵呵，妈妈，她不是没有礼貌，可能太紧张了。她太小了，就这样的啊。
　　——唉，好了好了。你一把年纪了，妈妈也懒得说你什么了。反正，你们又不会结婚的。

　　我躲在厕所里一直不敢出来，虽然这样似乎有点偷听的意味，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出去和他妈妈相处下去。在我踏进这大门口的时候，和他妈妈见了第一眼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他妈妈是那种十分精明的老太太。我这么不拘小节的人，肯定不得她喜欢的。但是，亲耳听到她否决自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没有听见他们再说话，我走了出来。看着夏洲目光里面关心的询问。我吸了吸气，展露了一个笑容。我还是告辞好了，我不喜欢他妈妈。重要的是，他妈妈也不喜欢我。

　　——伯母，我身体突然有点不舒服呢。我想回家了。
　　——哦，怎么这么一顿饭就吃到肚子不舒服呢？夏洲，你送送她吧。

　　我看见夏洲瞥了他妈妈一眼，开始还笑意盎然的脸已经恢复到比较严肃的面孔。我匆忙道别，也不管夏洲，快步走出门口。

　　眼泪流了出来。其实，就是他妈妈不喜欢我而已。我是明白的，有些人，和另外一些人第一次见面就会有那种相见恨晚的感觉；也有些人，和另外一些人第一次见面就会觉得对方不讨自己喜欢。

　　电梯来了，我看着夏洲挤了进来。眼圈红红的看着他，嘴巴一扁就要哭出声音来。他伸手就抱过我，按了一下电梯。

　　——傻孩子，没事没事。听到我妈妈说的话了吧，别放在心上。我妈妈其实人很好的。

　　也许吧，他妈妈人很好。可是，这与我有什么关系呢？她对别人很好，可是不喜欢我啊。我这么喜欢的一个人，却被告知是没有将来的了。能不难受么？

　　我哇哇大哭起来，幸好电梯就我们两人。夏洲拍拍我的背，低头轻轻吻着我的眼睛。我不委屈啊，怎么就哭了呢？真想把自己骂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