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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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上春树有一句话：“我告诉你我喜欢你，并不是一定要和你在一起，只是希望今后的你，在遭遇人生低谷的时候，不要灰心，至少曾经有人被你的魅力所吸引，曾经是，以后也会是。”
所以，暗恋跟喜欢，都是一个人的事情。
早上出门的时候是阴雨天气，上午放学走出教学楼时，外面却是晴空万里，艳阳高照。
麦芽撑着伞，与好友一起去商业街吃午饭。
饭桌上，好友想起刚才走路途中听到前面几个女生在讨论八卦，看了看面前神色如常的麦芽，再次确认道：“小芽儿，你是真的，喜欢那个美术学院的南嘉啊？”
麦芽微微一笑，脸上带着几分羞涩，“对啊。”
好友又问：“为什么啊？”
她都快记不得这是自己第几次问麦芽了，每次，她的回答无非不过就是那几句：
“喜欢就喜欢了，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喜欢啊。”
“……”
她都能倒背如流了。
麦芽是那种典型的乖乖女，深得广大男同学们喜欢的类型。
去年九月份军训的时候，麦芽被好几个男生追求，惹的同寝室的人羡慕不已。可她却一点没有觉得欣喜，反而对此感到苦恼。
麦芽天生不善与男生交往，更不喜欢男生围着自己，他们的视线都胶着在自己身上一样，会让她感觉有种说不出口的难受。
军训后，那些追求麦芽的男生突然没了踪影，众人还纳闷儿呢，后来在她们的严刑逼供之下才得知，麦芽跟那些男生说她有喜欢的人了，人家听了就放弃了。
于是就这样，大一开学才短短半学期，他们整个系的人都知道新传3班的麦芽学妹早已心有所属。消息一经传开，原本那些对她有所企图的人大多数都偃旗息鼓了，至于那些没死心的，都是心怀不甘的，都抱着想一睹她心上人的真容而围着她打转。
大一下学期，不知是谁先说起的，说麦芽喜欢美术学院的系草——南嘉。
刚开始，麦芽还在为这件事苦恼，怕给南嘉造成什么不必要的麻烦。毕竟她即使是在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之后，也从没想过她能与南嘉有什么。
她之所以这般确定，皆因她知道，南嘉不喜欢自己。
“那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好友发挥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颇有不撬开她的嘴誓不罢休的架势。
“可能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吧，他性格也挺好的。”麦芽想了想，补充道：“又或许，这两者都不是。”
其实，麦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当初是怎么喜欢上南嘉的，只是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深陷其中了。
闻言，好友顿觉无趣，翻了个白眼，“……说了等于没说。”
麦芽眨巴眨巴眼睛，做无辜状：“不是你问我的嘛，回答了你又不满意。”
“你当我傻是不是，看不出你在敷衍我？”
“我哪有敷衍你。”
麦芽眼底一闪而过的促狭出卖了她。
对方知道自己再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就换了个话题，“你说他性格好，可我怎么听说他这个人平时挺高冷的。”
麦芽反问：“有嘛？”
“没有吗？”
“没有啊。”
“……”
得，这天没法儿聊了。
好友忍不住吐槽道：“唉，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啊，女大不中留咯……”
麦芽赧然，作势去捂好友的嘴：“别瞎说。”
下午没课，麦芽打算去图书馆消磨时间。
“我就不去了，约了小哥哥开黑呢。”
“你就这样抛弃我啦？”麦芽不死心地说。
“哎呀，我怎么可能抛弃你呢。你看啊，你姐妹我现在正愁着自己的终身大事，难免会无暇顾及你，多担待担待啊，等姐拿下小哥哥了，必定重谢！”
好一通冠冕堂皇的好话！
“我看你就是重色轻友。”
麦芽无情地戳穿她。
一计不行，那就再换一计。理说不行，好友干脆来个软磨，拉着麦芽的胳膊就是一顿狂撒娇。
“哎呀，姐妹……你看你都有喜欢的人了，后面还有男生追你，你是不愁了。可姐妹儿我不行啊，眼见着这好不容易找着一个对眼儿的，你就忍心看着我到嘴的青蛙肉飞了啊。”
麦芽无语，“你这比喻……”你小哥哥造吗？
好友：“咋啦？我觉着这比喻挺好。”
麦芽露出一个假笑，说：“得嘞，您老人家高兴就好。”
好友哼哼道：“那必须的！”
玩笑着走到分岔路口，麦芽把手搭在好友肩上，边拍边说着：“好啦，那你就回去找你的小哥哥吧，我去图书馆啦。”
“嗯嗯。”
两人挥手道别。谁料她刚走了两步，好友突然回头转身大声道：“你回寝室的时候别忘了帮我带一份炒饭啊。”
麦芽脚步没停，回头抬手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正值午饭时间，山顶图书馆二楼的人还不是很多，麦芽如愿地选了一个心怡的位置。距离窗户就只有一米宽，从她这个角度往外面望去，刚好能看见操场的全貌。
没有看到想看的人，麦芽坐在位置上，将英语六级的真题拿出来放在桌角，然后就趴在桌上假寐，闭目养神。
——
换了一个新的学习环境，大概除了以前中学的人，这里也没人知道麦芽和南嘉高中时同一个学校的。
麦芽与南嘉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见面是在高三。
那年，已经毕业一年的南嘉受邀作为优秀毕业生回母校在高三的誓师大会上作演讲。
不过，那时候，她对南嘉这个名字早已经烂熟于心了。
那次见面，之所以被麦芽认为是真正意义上的，大概是因为那是他们第一次对视吧。
台上台下，当目光于空气中碰撞之时，仿佛整个世界都按下了静音键，就只剩下了她和他，还有她越发强烈的心跳声。
那一刻，麦芽无比确信，以及肯定，南嘉看的就是自己。
他对着自己笑的时候，麦芽也忍不住跟着笑了。
那时候，麦芽想着，真好，他总算看到自己了。
两年的时间，无数次的擦肩而过和迎面相逢，麦芽不止一次希冀着他能驻足一秒，或是回头看自己一眼，但她的希望落空了。
不仅仅是一眼，哪怕是一个余光，南嘉都不曾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你大概是个盲人，看不到我眼里的虔诚……
对于南嘉来说，麦芽就是一个路人甲，若真要说是什么，最多也就是个学妹而已。
也许就跟歌词里唱的一样——常年寄居在我日记的是你，擦肩时余光都不给的是你，暗恋是一个人的事情，除你之外都知道这个秘密。
少女时期，很多女孩子都会将自己心中不能与人分享的秘密写进日记本里。对于她们来说，日记本就是自己的桃花源和树洞，里面记着自己所有的喜怒哀乐和悲喜。
高二上学期，那个只会被麦芽悄悄记录在日记本里的名字被人揭开，摊在所有人的面前，一夜之间，班上所有同学都知道了她喜欢南嘉的事情。
一段默默无闻的暗恋就这样暴露与阳光底下。
班上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也有人为她加油。
议论声乍起。
高中生禁止早恋，这一直都是高中明文规定的校规，普通人尚且还会被班主任叫去好好说教一顿，更别说是麦芽这种教导主任的子女了。
用她父亲的话来说，她这就是在顶风作案！
风波过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麦芽一直处在一个惴惴不安的状态，宛如惊弓之鸟，听不得有人将自己和南嘉联系在一起。甚至是在吃饭或是做课间操，亦或是平时的擦肩而过，只要有南嘉的地方，麦芽就会拿出十二万分的精神，尽可能地远离他。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某个午后。
体育课后，麦芽去接水的时候，碰到了从办公室方向走来的南嘉，她下意识的将自己隐藏在柱子的另一侧。
心跳得极快，呼吸也有些急促。
像极了偷听大人讲话的小孩儿。
远处的人越走越近，随之而来的，他们的对话也落入了麦芽耳里。
跟在南嘉身旁的男生问他：“刚刚班主任说你什么了？”
南嘉一脸淡然地回答：“他叫我专心准备接下来的考试。”
“还有吗？”
“还有，叫我不要早恋。”
“那你同意了？”
“同意了。”
这个回答，利落干脆，掷地有声。
“所以，你到底怎么想的？”
“想什么？”南嘉转头，不解地看着对方。
“麦芽啊。”
南嘉突然停下，吓得他旁边的男生踩了个急刹车。
他想了想，然后问了一句很没水准，也很伤人的问题：“麦芽是谁？”
一柱之隔的麦芽听到这句话，原本悸动的心像被泼了一盆冷水，骤然冷却，跌倒了谷底。这时候，她才明白，原来之前所有的不安都是自己在自欺欺人，她担心会给南嘉造成困扰，结果人家根本就没打她半分钱。
耳边，对话还在继续。
“就是最近跟你传绯闻的那个啊，高二的麦芽。”男生说着，“我听说，她还是咱教导主任的女儿呢。”
南嘉听了反应十分平淡，“哦，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没了啊……唉，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等他们走远了，麦芽依旧倚在柱上，拿着水杯的双手因用力过猛而微微颤抖。
——
“人生啊，如果尝过一回痛快淋漓的凤风景，写过一篇杜鹃啼血的文章，与一个赏心悦目的人错肩而过，也就足够了。”
那年的高考，南嘉考了一个十分理想的分数，627分，超重点线40多分。
校公示栏里，南嘉作为优秀毕业生，赫然在列。
高三这一年，麦芽成了公示栏的常客，上千次有意无意的路过，她总会驻足于此，看着那张有些褪色的照片，男生嘴角微扬，脸上带着粲然的笑意。
隔着一张A4纸长的距离外张贴着一张红榜，上面写着高三每次诊断性考试中成绩优异的学生，麦芽的名字排在前面。
那场对话对麦芽的影响，可谓是入骨三分且影响巨大的，随之而来的，黯然神伤过后带来的结果如铁锤一般狠狠敲在她心上。
高二下期的期末考试，麦芽考了一个十分不理想的分数，她从年级前十跌倒了二十名之外。双重打击之下，麦芽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问题，是不是应该放下对心中的执着。
可感情从来就不是一个人能够轻易控制的。
尽管她知道自己在南嘉心里毫无重量，但依旧控制不住想去关注他的动向。
麦芽亦是一个不甘心的人，贪婪地想要与南嘉更近一步，所以她拼尽全力，只为了能有朝一日与他并肩。
高三上学期的寒假，麦芽过得充实且辛苦。除开大年初一至初七这七天，其余的时候她都在不停地拼命刷题。
玩手机成了她闲暇之余唯一的娱乐项目，也是她能了解到关于南嘉消息的唯一渠道。
去年高考，麦芽的还有撺掇她去跟南嘉告白，顺便加个联系方式，但麦芽始终迈不开那一步，于是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高三上学期，整整半年的时间，麦芽没有听到过关于南嘉的任何消息。直到第三次模考过后，南嘉应该是回学校办事情，麦芽才再次见到他。
当南嘉目不斜视地从麦芽身旁经过时，她感觉自己沉寂已久的心再次恢复了从前那般，多想时间就这样定格。
努力过后，不论结果是好是坏，付出都总会有回报。
高三是最辛苦的一年，麦芽每天早上醒来面对的，除了数不清的各种套题，就是去翻看南嘉的动态。
她从同学那里得到了南嘉的□□号码，通过好友请求的那一刻，麦芽高兴得跳起来，就差没上天了。
从成为□□好友的那天起，麦芽为南嘉设了特别关心，置于单独的一个分组，名为“暮”，取自谐音“慕”，含着爱慕之意，同时也是光。
就正如南嘉于麦芽。
高中的学习生活枯燥而乏味，日复一日地做题，年复一年地重复先前的事。教室、食堂和寝室，三年的三点一线的生活，因为有了南嘉的出现，麦芽的生活中多了许多乐趣，虽然也有悲伤，但总归是乐大于悲的。
南嘉不爱发说说，他最新的动态是半个月前发的，只有一个女生的照片，没有文字，但只要有脑子的人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南嘉这是在变相地官宣自己是有女朋友的人了。
麦芽盯着那条说说许久，双目空洞，面部表情怔忪，旁人一眼就能看出她这是在发呆。
记忆中，这不是南嘉的第一个女朋友，高中的时候南嘉有过两个女朋友，一个是他同学，还有一个是社会上的，据说是他表姐的朋友。
麦芽原本以为自己早该习惯了，可终究是自己高估了。
半月前，麦芽收到南嘉发新动态的提示，她满心欢喜地点进去，下一秒，手机从她手中滑落，心跳也漏了好几拍，慌乱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她觉得自己大概有受虐倾向，明明每看一次，心就比上一次痛一分，可她就是忍不住去看那张照片，忍不住拿自己与那个女生做比较，于是就越想越气，就差没冲到南嘉面前质问他，她哪点比不上那个女生了？
她心里始终憋着一股气，而且这一憋就是好久好久……
六月中旬，麦芽从考场上下来，卸去了重担的她一身轻松。
出成绩前，麦芽给自己估了估分数，大概在六百三四左右，这个分数与她拿到的最终成绩相差无几。
填报志愿那天，她毫不犹豫地选了南嘉所在的大学，因为她不会画画，所以只好退而求其次，选了一个新闻与传播专业。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