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大话校园(20) ...
-
薛芷茵心里对着好几个疑问,这疑问不知是谁给的,是欧阳夏鸿还是林思寒,她不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她只是站在一旁呆呆地看着他们,而且没有出声。
依依瞧着她,然后慢慢走近过来,悄悄地说,“芷茵,我好害怕,警察……刚刚冲进卧室,我还在写作业呢,他们差点和落樱吵起来,而且……”
地上的似积雪的细小颗粒散了一地,那很像积雪,新加坡的人不曾见到过,可是寒假里薛芷茵出国了,看到了从小到大一直期望见到的积雪,真的美极了,真的。可是眼前这种像积雪的东西不是积雪,它是死神,毁灭的代表。
林思寒从她们身后冲了过来,看起来跑得很急。
这个屋子里充满了静谧与危难,人的喘息声都可以听得到。
“嘭!”一个削了一半苹果从落樱手中滚到了地上,她根本没有意识到,仿佛傻了一样地看着欧阳夏鸿。
欧阳夏鸿忽然俯身去捡起那个苹果,然后转身不紧不慢地走到垃圾桶边,扔了进去。
落樱瞪着欧阳夏鸿道:“夏鸿……刚刚那个人说什么?我明天就要被逐出校门?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欧阳夏鸿笑了笑,“你现在还不知道吗?你是一定要离开的!”
落樱的嘴角在颤动,“不是……不是你要我陷害林思寒的吗?为什么反而是你……”
“你难道在装傻吗?”欧阳夏鸿吼道,“都是我,都是我在设计你离开的,因为你做了我不满意的事,无论谁害了人后,多多少少都会有些麻烦的,我虽不怕害人,但人或在世界上最怕的就是麻烦。”
“所以你就要……一脚踢开?”落樱半张着嘴巴,努力呼吸着。
“没错。”他回答的很干脆,“ 所以你明天离校之后,就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落樱的身体停止不住的剧烈颤抖,却依然站在原地岿然不动,“可是……你说过会照料我爸爸的!”
“你爸爸早就已经死了。”他说的那样平淡,好像对每件事物都莫不关心,冷淡对待,薛芷茵有了一刹那的错觉,他和林思寒好相像,她穿过依依的下巴斜视了一眼林思寒,那个苍白的人嘴角有一抹诡异的细微笑容,她赶紧收回目光,不禁打了个寒战。
“你说……你说什么?!”落樱的手猛地攥紧,然后再剧烈地颤抖。
天和地刹那间崩裂!
欧阳夏鸿担心她没有挺清楚,看着落樱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重复道,“你爸爸早就已经死了,是你自己太傻,一直都没有发现。”
“为什么……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没有什么为什么。”他冷冷说道。
少年的脸本来是那么孤独,那么倔强,使得落樱时常会理想到一匹在雪地上流浪的狼,但狼毕竟是狼,永远那么狠心卑鄙,天性的野心使得她整夜整夜作噩梦。
“一盘被操纵的棋局,棋盘是不应该有任何怨言的。”
——林思寒突然开口。
连欧阳夏鸿都为之一惊,但等到林思寒嘴角泛起笑容的时候,他这人竟忽然变了,变得那么温柔,那么亲切,那么可爱,落樱从未见过任何人能使他的笑容变得如此动心的。
落樱……他们到底将她放在了什么位置??
“我明白了。”她本来打算哭了,要大哭一场,然后晚上扑进薛芷茵的怀里讨点安慰,最后,在下一个太阳初升的早晨默默离开,但是此刻她改变主意的了,她想要证实这个月以来的噩梦是不是真的,她要问欧阳夏鸿,到底他的心又是属于谁的。
“这样做,是不是全部都是为了她?”落樱突然抬起手指着林思寒,她目光中竟似忽然有火焰燃烧起来,欧阳夏鸿知道这种火焰连眼泪都无法熄灭,他实在不想再回答。谁知落樱忽又接道:“你瞒不了我,我从很早以前就怀疑了,你让我们一起伤害的那个女孩,很次伤害她以后,她都没事,而你却发烧了,也许你自己不知道,早就喜欢上她了吧,欧阳夏鸿?”
“什么?欧阳夏鸿喜欢小寒?这怎么可能?”依依立刻看向一旁已经快虚脱了的薛芷茵,茫然。
这……这不是真的吧……
林思寒的眼睛不知道望向窗外的哪里,就像没有听到落樱的问话,自己一个人是置身事外,是一个旁观者,完全没有把自己当作这件事中的主角。
“也正因为你的心理障碍,所以要设计我!”落樱近乎已经歇斯底里。
欧阳夏鸿没有说话。
“落樱,我想你需要休息。”林思寒走上前来,声音的冷漠比欧阳夏鸿还要更胜一筹,但更多是的三分冷漠,三分疲惫,三分温柔,还有一分空灵,那声音好像从另一个空间来的,但近在耳边,让人有一瞬间感觉自己已不活在世上,落樱仅仅有那一会儿的失神,但转瞬恢复,挣脱开林思寒的手。
欧阳夏鸿的眼睛骤然变得更冷,死死等着落樱的脸。
刚刚伸过去拉住落樱袖子的手突然停了下来,她没有留意落樱的情绪竟会这么激动,而下一秒,落樱激动地一挥手把她推开,但她忘记了自己手上还拿着刚才削着苹果的刀子,但刀子划开的是欧阳夏鸿的胳膊,不是林思寒的。在刀子快要扫到林思寒的时候,欧阳夏鸿上前一把把林思寒拽向了自己。
显然,落樱被面前的场景吓住了。
“你看吧……”落樱的眼泪流了下来,甚至流进了嘴角,“你的行动证明了一切都被我猜中了!”
林思寒低着头,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站在欧阳夏鸿的旁边,也没有作出任何明显的表情,欧阳夏鸿被水果刀所伤的口子并不大,但还在流血,林思寒丝毫没有往那看,用只有欧阳夏鸿才能听到的声音冷漠说道:“对不起我晕血。”
薛芷茵身后的依依转身趴到水槽上呕吐起来,她晕血。
“呵呵……真有趣。”欧阳夏鸿笑了起来,“果然是一家人,连晕血的毛病都一样。”
林思寒低下头——她不晕血,这只是个借口。她站在那里,眼神笔直,就像一株黄泉路上洁白的曼珠沙华,她不理解,为什么世人只爱白色蔷薇这样纯洁无邪的花儿,却尽处躲避曼珠沙华这般此生无爱的花。
此生无爱……多么美丽的四个字,若不是这样,人类怎么能从痛苦煎熬中摆脱出来?
曼珠沙华……这称为——不详。
覆盖在她身上的是欧阳夏鸿炽热而浓烈的目光,就算是置身事外的薛芷茵和半昏迷的依依,都能感受到他目光里黏稠得仿佛岩浆般滚烫的爱意。他一手捂着胳膊上的伤口,低着头看着自己肩膀边上林思寒一动不动的头顶,来回小声地低喃:“不会有人再伤害你了,除了我,没有人再代替我伤害你了。”
“欧阳夏鸿……”落樱紧咬嘴唇,“我爸爸呢……我爸爸的遗体怎么样了……你不会任他慢慢腐烂了吧?”
这样的一句话,林思寒的心也痛了一下,就那么轻轻地痛了一下。
“我帮你安葬好了,就是我常去的墓地。”欧阳夏鸿摆摆手。
“谢……谢谢你了。”落樱苦笑一声,她哆嗦着,把刀子放到厨房的洗手台上,“但,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
默默地转身跑了出去。
“落樱!”经过薛芷茵身边的时候,她头也不回。
“落樱!”薛芷茵喊道,回头看了一眼欧阳夏鸿,眼睛里说不出来的复杂情感,便再也没有说什么,追着落樱跑了出去。
这真是个……不眠之夜。
依依停止了呕吐,脸色苍白的用手撑着洗手池,眼睛一瞥却发现了两个对视着的人。
“我会给她钱让她离开的。”是欧阳夏鸿显开口。
“为什么只值那些钱?”
“她不值那些钱。”
沉默……
“想知道么?我为什么要她走?”欧阳夏鸿抬了抬嘴角,像微笑一样。
“不用说,我什么都知道。”林思寒走到书桌旁坐下,却不小心踢翻了一个小小的盒子,最妙的是,那个小盒子里,竟还装满了发亮的珍珠,洒落到地面上‘咯咯’地直响。
林思寒慌慌张张地俯下身,将珍珠一颗一颗地捡起来,原封不动放好。
欧阳夏鸿心生猜疑,“你怎么会有这么多珍珠?”
“什么啊!”林思寒说,“都是仿制品,拿来当弹珠玩了,依依和我闲着无聊,所以就……”
欧阳夏鸿说,“我用真的弹珠和你换得了,既然是普通塑料做的,应该很便宜。”他凑近林思寒的脸,“你不会……连这都舍不得给我吧。”
“不。”
欧阳夏鸿愣住。
“我不会给你的。”林思寒说道,她推开门,“你可以离开了,这么晚,落樱的事情明天再说,总之不关我的事,你走吧。”
林思寒是个不爱说话的人,从小就是,从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是。
他走了出去,然而还回头看了一眼她,但是她没有看他,她以为他走了,马上急切地趴在窗台边向下看。
刚才……明明看到了……那个红衣女人,好熟悉,真的熟悉!
她对落樱的事和欧阳夏鸿的情感一点都不感兴趣,只是那红衣女人好像一直活在她的记忆里,只是她想不起来。
但是她没有忘记,只是想不起来而已。
正当她仔细想着的时候,红衣女人忽然抬起头对她笑了起来,林思寒有点措手不及,等到她知道如何来回应的时候。
眼前有细微的金色的光点在游移不定,伴随着阵阵的刺痛,仿佛是金色的强烈的光,最后,那个红衣女人伴着那金光消失在茫茫人海当中。
我在这种在黑暗里奔驰的岁月有多久了呢?
他,他为什么还不回来?
哥……哥哥……
杰……我的……杰……
月光渐渐改变了角度,穿过树林直接照到了她的脸上——深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