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葬博短篇》纯爱战士老疯桥

2、屑博士想让我告白 博士用

　　博士用自己的方式将“天使”拉回人间。
　　一
　　送葬人早上起床发现自己的身体很不对劲。
　　朦胧中发现自己的口腔里充斥着各种味道的残留，酸的，苦的，辣的，甜的，咸的。它们混合在一起，在口腔中随意排列组合成一种颇为复杂的味道，这让送葬人几欲呕吐。
　　然而口腔的问题还不是最糟糕的，此时送葬人的胃部仿佛被塞满了这些奇怪味道的食物，它们在他的胃里凝结成团，随着胃部的蠕动正不断摩擦刺激着脆弱的胃壁。一阵阵反胃的感觉不断涌上他的咽喉。
　　他走进厕所里，想要把胃部的东西呕出来，奈何干呕了半天，却没有丝毫作用。
　　“这样干呕没有用处。”他这样想着，将食指和中指伸进了喉咙，试图物理催吐。
　　还是没有半点用处，胃部还是会胀痛。送葬人将手指从口腔里拿出，手指上还粘连着唾液，从唇边拉出了一道银丝，银丝晶莹剔透的，看上去美丽又恶心。
　　送葬人此时没有感到恶心，他的注意力被其他的东西吸引了。
　　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手指纤细修长，分明是女性的手。
　　他猛得抬头，看向了镜子。
　　黑发、黑瞳、女性……
　　这张脸他再熟悉不过了。
　　这是博士的脸。
　　送葬人看着镜子里此时“自己”的脸，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银丝被拉断，沾满晶莹唾液的手指触上了镜面，并在镜面上一块小小的地方涂抹起来。
　　被唾液涂抹的地方，正好是镜中映出的女性嘴唇的位置。
　　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的送葬人愣了愣，但是他没有放下手指，反而开始在镜面上抚摸起了博士的轮廓。
　　从嘴唇到下颌，再到脸颊，额头，脖颈……
　　“这很不对劲……”送葬人想道，“应该停下来，不能再继续了。”
　　他放下了手指，拧开了水龙头，将手指冲洗干净，走出盥洗室，换好了衣服，忍着胃部的不适感，走出了博士的房间。
　　他要去确认一件事情，那就是博士现在是不是在他的身体里。
　　他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前，敲了敲门，他和博士还在出任务途中，现在住在酒店的房间里。
　　在等待博士开门的时候，他回想起了刚刚发生的一点事故，关于换衣服的一点小“事故”。不知为何，他在用博士的身体换衣服的时候，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名为“羞耻”的情绪。这种感觉就像是吃了沾满麻油的柠檬一样又酸又麻，让送葬让羞耻得想要用脚趾扣出一个缩小版罗德岛。他以前似乎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奇妙地情绪，一时间有点好奇。
　　于是用来换衣服的时间几乎是他平时的好几倍。
　　这大概是和博士的特殊体质有关系。
　　博士体质十分特殊，对于情绪的感知十分敏感，感情十分丰富，因而偶尔会有被情绪掌控，而导致犯傻的时候。
　　等了不知道有多久，送葬人突然闻到了一种奇特的味道。就像是刚刚从树上摘下来的野生的青涩水果，带着清香却也酸涩。
　　这种味道来得突然，消失地也快。
　　送葬人正在思考着这股味道是什么的时候，房间的门打开了。
　　“送葬人”带着一脸灿烂的笑容打开了门，“早上好。”“他”顶着一个能把人眼睛闪瞎的灿烂笑容。
　　然后“他”就被面前看起来比他更为娇小的“女性”硬生生地推入了房间。
　　“博士……”送葬人还没说完，就被博士打断了话语。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博士这样回答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语气也严肃起来。“不过这次的任务十分重要，我们必须要完成。”
　　“博士您的身体比起之前我的身体，还是虚弱了一些。不过我会尽力完成任务。”送葬人回答她。
　　“不，这次的任务我自己去。”博士这样说道，“你应该已经察觉到了‘我’的特殊之处了吧。这具身体能够尝出情绪的味道，还能吃掉送上门的感情。”博士眨眨眼睛，露出一个揶揄的笑容，“我不知道我们的身体是什么时候互换的，不过，看你的样子，应该是……”
　　“吃撑了。”她张大嘴巴，带着坏笑，一字一句地说。
　　送葬人如遭雷击一样立在原地。
　　“而且……”博士继续解释，“因为敏感的缘故，这具身体的情绪非常容易被带动，很容易失去理智。对方的小队又有十分擅长掌控他人情绪的人，所以你，待在这里。”博士将手按在送葬人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示意他不要动。
　　送葬人出于对博士的信任，并没有动。
　　然后他就晕了过去。
　　“唉，”刚刚对送葬人使用过源石技艺的博士叹了口气，“别怪我。”她轻轻地说道。
　　博士拿着刚刚从送葬人的口袋里掏出的自己原本房间房卡，走进了自己原本的房间，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女士手提袋，又回到了送葬人的房间。
　　她将送葬人扛上了床，从黑色手提袋中拿出了一瓶试剂给他灌了半瓶，这瓶试剂的用途很简单，就是促消化。
　　当然还有隔离那些来自别人的，乱窜的情绪。她将剩下的半瓶放在床头，从笔记本上撕下了一张纸，写上了试剂的用法，压在了瓶子下面，把房间门反锁，最后还把柜子挪过来堵住了门。
　　她打开了窗户，从那里跳了下去。
　　好在是三楼，还可以应付。博士这样想着，走进了人群之中。
　　二
　　送葬人不知道睡了多久，再次醒来的时候他的嘴里已经没有那个恶心的味道了。
　　紧接着他就看到了床头的瓶子和纸条，纸条上用黑色的签字笔龙飞凤舞地写着药的名字和用法。
　　“是博士的笔迹。”送葬人这样想着，抬头看向了大开的窗户。
　　他被博士弄晕的时候是早上7点，现在已经是下午了。
　　他看了看手表，下午4点半。
　　博士还没有回来。
　　送葬人决定要去寻找博士。
　　他试着拿起自己的箱子，发现博士的身体似乎不像自己以为的那样孱弱。
　　博士的身体素质虽然比不上自己，但是远超一般人。
　　他没有急着离开房间，反而打开了自己随身携带的电脑，开始入侵这座城市的监控。
　　入侵监控对于送葬人并没有什么难度，他很快得找到了博士的身影。
　　博士似乎并没有十分特意地隐藏身影，甚至还在发现摄像头的时候，对着摄像头打了个招呼，因此送葬人很快就发现了她，还确定了博士最终消失的地点。
　　那是一所中学。
　　监控中的博士顶着他的脸，正笑眯眯地拿着不知道哪里弄来的粉笔在学校的围墙上写写画画，画完了以后，还把手里的粉笔放进了上衣的口袋，转头消失在了学校后面的小巷子里。

　　他拿着自己的白色箱子，顺着博士的路线，从窗户上跳了下去。
　　当然，还带着博士给他剩的半瓶助消化药剂。

　　送葬人来到了学校，已经五点了，学生们正在放学，年轻的学生们从学校里涌出。
　　送葬人站在校门口，一动不动。
　　不是他不想动，而是药剂正好失效了，他的脑子，口腔还有胃部被汹涌澎湃的来自众多学生的情感塞得满满的。这些情感的味道各不相同，而又在某些地方颇为相似。
　　这些情感充满着青春与活力，就像是冰过的桔子汽水，酸酸甜甜的，里面满是压缩过的二氧化碳，一口气全喝下去就会让人打出一个大而响亮的嗝。
　　送葬人感觉自己被桔子汽水的潮汐淹没了，整个身体都淹没在其中，伴随着令肺部崩裂的窒息感，海洋中满是二氧化碳的气泡不断膨胀，上升到水面，被空气打碎。有的气泡还碰到了皮肤上，然后炸裂开来。
　　送葬人想通过自己游到水面上，但是海山的波浪一阵阵地来袭，又重新将他淹没，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被这种桔子味儿的糖浆浸泡过、冲刷过，身上黏糊糊的，气泡碰在皮肤上的感觉又酥又麻，而这种酥麻的感觉顺着皮肤、神经一直触及到了灵魂，好像连灵魂也沉浮在广博的桔子味儿的大海上。
　　为了保持清醒，他拿出了剩下的药剂，呷了一口。
　　桔子味的潮汐退去。
　　送葬人回过神来，学生们已经走光，口腔里还弥漫着桔子汽水的清香。
　　幻觉吗？
　　他从不相信幻觉的存在，也不曾做过梦，但是从早上到现在发生的事情，也只有“幻觉”二字可以解释。
　　他抬手，摸了摸那双属于博士的眼睛，博士的眼睛是纯黑色的，仿佛能够吸纳所有的情感。
　　博士的眼中，世界原来是这个样子的。
　　太阳已经西沉，天空已经变成了和白天完全不同的橘红色，送葬人一时间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找到博士要紧。”他告诉自己，于是他来到了监控中博士所站的地方，仔细观察着围墙。
　　围墙上只有一个地名，还是如同博士本人的过于随意的性格一样特有的洒脱不羁，龙飞凤舞的字体。
　　“晨叶街383号，9号桌，尝一口麻婆豆腐。”
　　送葬人立刻赶往晨叶街383号。
　　晨叶街是这座城市中最为繁华的商业街，晨叶街393号是这家商业街上普普通通的一家炎国小餐馆。
　　此时正是用餐高峰期，餐馆里更是一桌难求。炎国饭菜的特有的烟火气混合着情感的气息充斥在小小的餐馆里。
　　送葬人发现，喝下药剂之后，自己还是能够感受到情绪的味道的。只不过这需要自己主动去打开那个“闸门”，不会像今天早上那样，各种情绪争着抢着填满他的胃袋。
　　他走进了餐厅，因为一桌难求，他只能领取了号码牌乖乖地排队，正巧站在了9号桌旁边。
　　送葬人低头，正好看到了在9号桌旁边的墙上，有着博士留下的粉笔字。
　　“763，圣心教堂站。”他已经知道了博士下一个目的地了，但是麻婆豆腐是怎么回事？博士有什么重要线索要留给他吗？
　　尽管不解，他还是决定要遵从博士的指令，尝一口这里的麻婆豆腐。
　　送葬人知道763是这个小城市中唯一一路环城公交车，圣心教堂站位于郊区，紧邻着一座废弃的教堂——圣心教堂。
　　最后送葬人如愿以偿地坐在了9号桌上，点了一份麻婆豆腐。
　　在入口之前，送葬人仔细地从各方面检查了这份麻婆豆腐，至少从外表上看并没有任何的异常。
　　“您好。”一个男声打断了送葬人的思考，“请问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说话的人是一个萨科塔男人，送葬人抬头看了一眼他，摇摇头。
　　“太好了，那您介意拼一下桌吗？我的妻子怀孕了，她没办法站太久。”
　　“不介意。”
　　“谢谢您。”男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萨科塔男人将自己的妻子带过来，坐了下来。
　　异变就是在此时产生的，黑发黑眼的黎博利妻子转过头来，对着送葬人说了一声谢谢。
　　她长了一张和博士一模一样的脸。
　　是博士!送葬人忽的站起来，想要去拉她的手。
　　那对夫妇明显是被送葬人的动作吓到了，以至于餐具都掉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这个声音把送葬人从幻觉中拉了出来。他仔细地看了妻子的脸，和博士一点也不一样。
　　“对不起，吓到你们了。”送葬人道了歉，又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男人点了妻子爱吃的菜，在等待的过程中，他们在小声聊着什么，笑容就没有在双方脸上消失过。
　　送葬人默默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个萨科塔男人和他黑发黑瞳的妻子，若有所思。
　　幻觉再次来袭，在送葬人的视角，这对夫妻之中的黎博利妻子又变成了博士的样子，而萨科塔男人则变成了送葬人自己。
　　为什么会这样？送葬人有些迷惑。
　　他拿起勺子，幻象随即消失，然后他尝了一口博士所说的麻婆豆腐。
　　同时，他打开了“闸门”。
　　口腔里麻婆豆腐的味道和夫妇两人情感的味道混合在一起，送葬人其实不太喜欢麻婆豆腐的味道，但是这种混合后的味道让他感觉还不错。麻婆豆腐特有的鲜辣和带有一丝烟火气息的熏制风味，还有一丝丝的甜味。
　　“他们好幸福啊。”旁边10号桌的一对情侣指着那一对夫妇说道。
　　“幸福”这个词对于送葬人来说，一直很遥远。他从小一直缺少这方面的能力，一直没有办法理解他人的情感。就在今天，博士的特殊体质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他人的情感，了解了博士眼中的世界。
　　送葬人不禁回想起来不久之前博士说过的一句话：情感是有味道的。
　　餐馆里的服务生已经观察送葬人很久了。这个看不出种族的女人从一开始走进店里的时候就和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
　　太安静了，或者说是强烈的非人感，这让他想到了炎国传说中的“仙人”。
　　不过就在刚刚她身上的气息改变了，那种强烈的非人感消失了，现在的她给人的感觉就和周围的普通女孩们没什么差别了，虽然还是过于安静严肃了。
　　送葬人推开了店门，来到了公交站台。
　　在这里，他登上了763线，在上车的那一刻，他却突然明白了什么：包括自己和博士互换身体事，到博士的失踪，一切都是博士在自导自演，从来没有什么任务，也没有敌人。
　　所以，博士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有点不明白，只是为了让自己理解别人的情感吗？
　　送葬人觉得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博士。
　　找到博士，一切就能明白了。
　　他找了一个空座位做好，此时药剂再次失效了，他再次喝了药剂，不过喝的不多，他突然决定要以博士的视角去感受一下这个世界，于是他主动打开了感受情感的“闸门”。就这样，他来到了位于郊区的圣心教堂。
　　圣心教堂是一座废弃的教堂，上一个神父在这里杀害了10个孩子进行邪教祭祀。神父逃走了，警察封锁了这里，后来这里就被废弃了。送葬人之前来过一次这里，他和同事来到这里抓捕逃跑的神父。但是神父的下落始终不明，这件任务也以失败而告终。
　　时隔多年，送葬人又一次来到了这里。“博士来了这里”，这个现实让他有点担心。
　　虽然他觉得这里并没有什么危险。
　　他推开门，走进了教堂。圣心教堂的玻璃窗有些奇怪，与当地其他教堂不一样的是，它并没有采用彩色玻璃，而是采用了厚厚的透明玻璃，设计得也很讲究，每当晚上月至中天的时候，月光透过玻璃折射进教堂，撒在底下的圣人像上，给圣人像披上一层柔和的轻纱。
　　现在圣人像已经不见了。
　　地上只有一具破旧的棺材。
　　有一个人站在了棺材前面，原本是圣人像的位置，正在向他招手。
　　夜晚12点整，月亮升至最高出，皎洁的月光穿过厚厚的透明玻璃，给那个人罩上了一层朦胧的圣光。
　　是“送葬人”。
　　或者说是博士。
　　博士对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送葬人没有理会她，对准博士的额头抬手就是一枪。
　　子弹打掉了博士的头颅，却没有血花溅出，博士的头颅掉在棺材上，碎成了几块，就像石头一样。
　　这哪里是博士，分明是圣人像。
　　送葬人走上前去，想要仔细查看碎掉的圣人像。他刚刚从圣人像那里察觉到一种十分诡异的情绪。那是一种水果腐败的，充满扭曲的甜腻味道。
　　于是他对着石像开了枪。
　　送葬人走过去，查看了石像。
　　石像里镶嵌着一具已经腐朽的尸体，一个银色的十字架昭示着它的身份。
　　如果送葬人没有猜错的话，这个人就是当年失踪的神父。
　　神父杀死那些孩子，是出于一种对于神明的扭曲爱意，拥有这种味道并不奇怪。
　　他没有来得及去想是谁把神父塞进圣人像里的，已经死去多年的神父又怎么会有如此恶意的情感，突然一阵天旋地转，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在失去意识之前，他的脑海里已经全是那个黑发的女性的身影。
　　“博士……”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意识开始回笼，人对于自己的身体是十分熟悉的，他很快就发现自己回到了以前的身体，而他现在正躺在一个漆黑的，狭小的空间里。
　　应该是圣人像底下的棺材，他还在圣心教堂里。
　　博士呢，还在外面吗？他在外面打碎圣人像的时候，博士还在棺材里吧，那他感受到的那些扭曲的情感真的是来自于神父的尸体吗？
　　死尸的尸体真的会产生如此浓烈的情感吗？
　　他明白了什么。

　　这时候，棺材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被月光笼罩着的博士站在他的上方，笑容圣洁而又灿烂。
　　她向他伸出了手，“生日快乐，送葬人。”
　　“谢谢你的礼物，博士。”
　　送葬人拉住博士的手，借力从棺材里站了起来。
　　博士随后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欢迎来到人间，我的天使。”
　　回答她的是来自天使的一个吻。
　　博士知道送葬人终于明白了她的目的。
　　“我来了，博士。”
　　后记
　　屑博：我喜欢上了一个人，我觉得他也喜欢我。但是他是个钢铁直男铁憨憨，我只好送他一份大礼，让他明白他有多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