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话》似海离兮

4、二、追随者说（上）

　　她是高不可攀的歌手，我只是她眼里的一个观众，我却深深的爱上了她。我是她的一个疯狂崇拜者和追随者，无论她到何处，我都永远跟随她。
　　（1）
　　2005年，我就是被人们称作，桀骜不驯，没责任心，愚昧，自私，叛逆的80后少年。她还是一个小酒吧里的歌手，每天我都混迹在这个女人的歌声里，寻觅着一种属于自己的时间。她身边围着一大群的男人，而我也是其中一个。
　　在酒吧，那些饱和的阳光总是透过玻璃窗照射进来，当照在我的脸上时偶尔使我产生幻觉。那些自认为很有钱的男人怀里整天躺着女人，她无比狐媚的说，我要24克拉的钻戒？男人说，好，但是你就要陪我睡一个月。
　　我从来就是冰冷的眼神，她说我可以去做杀手。我对她说，如果你需要保镖，我可以24小时保护你。
　　老板给我一百元RMB，叫我罩着这家酒吧，每天我都会消费我两倍的工资。只要她在舞台上唱歌我就会买来一瓶酒，停下来看她一如既往的微笑。我知道在五彩斑斓的灯后面，她一定看着每一个观众，但她未必看得见我，在她眼里也许我根本就不存在。
　　酒吧里的每一个女人都不认识我，只知道我是一个顾客，经常看她唱歌的观众。
　　酒吧里有女人说我是最有魅力的男人，他们并不知道我只是一个桀骜不驯的少年。她第一次被一个陌生男人搂在怀里的时候，我用玻璃瓶砸了那个男人，因为她喝醉了。我知道她不会像其她女人随便躺在陌生男人的怀里，狐媚的说，我要24克拉的钻戒。
　　她并不知道发生的一切，只知道自己喝了很多酒。我把头沉迷于红酒里面，整个人沉醉在歌声之中。听着她歌声的旋律，感觉都是那么的动听，仿佛流星划过地球的一刹那，很快就坠落在一天的最后一个昏黄。
　　听完她的歌，手仿佛在颤抖，看着酒杯里面荡起的涟漪就知道，这是我的心跳。终于在一个霞起日落的昏黄我看见她安静的侧脸注视着我，她向我走来趴在吧台上嘴角扬起一个优美的弧说，我每天都看见你一直看着我，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我的歌，还是喜欢这里的酒。她的眼神仿佛在告诉我这是一种幻觉，我还是告诉她，我喜欢你也喜欢你的歌，也喜欢这里的酒。
　　她没有回答就被一个男人叫了过去，然后看着她与他熟聊起来，开始喝酒。我感觉手心的酒杯，仿佛握着一把刀，刺痛我的咽喉。我在等待昏黄的陷落，星辰的突变，月亮的圆缺，看她美丽的唇彩与微笑。我只是一个追随者，太多的人围在她的身边，我无法靠近一点。
　　在灯光的映衬下我最后一个离开酒吧，每天脚下踢着一个易拉罐，走在昏暗的街角。我看着自己不成人形的样子，走进时光倒退的地平线，找不到尽头，耳边奚落的风啸，把我卷入迷雾的深渊。
　　我每天准时的进入她的视野，每天都在改变喝酒的姿势，看她消失又去，离去又来。每次唱歌都会引起一阵躁动与骚乱，而我却在安静的享乐。
　　她唱萧亚轩的《类似爱情》，这是我第一次听她唱女声，感觉玻璃散落在地上的声音，划破一种叫做宁静的花园。
　　我不知道是谁挡住了我的视线，但我确定这个人的头被我用酒瓶砸伤。桌子一下被掀翻，玻璃杯掉在地上支离破碎，啤酒瓶翻滚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我在酒吧寻找一个出口，可是乱作一团的酒吧让我无法脱身，我只好跑上舞台拉起她的手从后台离开。我们跑出酒吧就上了公交车，就这样离开了。她惊魂未定，挣开我的手，看着我说，你疯了吗？公交车上的所有人都听见了。我与她站在一起，没有说一句话。我们有距离，就在眼前而无比的遥远。
　　我们下了车，她问我，你要跑为什么把我也拉走？
　　因为你。她不懂我在说什么。
　　她说，我要回去。
　　我把她拉住说，你不能回去。
　　她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我说，你神经病。
　　她离开我，我再也没有把她追回来，她的背影在一刹那凝固在我的视野里，我一直看着她，希望她能回来，可是太遥远了，已经消失不见。
　　（2）
　　2006年，我在影像店里看见了她的CD，唱机里面一直都在重复播放，忧郁的左声道，带有往日回忆中的旋律。我进入了夜总会，这里依旧喧嚣，其实我可以找到她的，但是我已经找到了她的声音，那么她的人一定在附近。我相信她就近在咫尺，因为我手里有一张她的海报，是2006年她的第一个演唱会。
　　在电视台我也看见了她，她总爱笑，变得成熟了，并不是一个少女，而我也不再是一个少年。她显得无忧无虑，我躺在沙发上喝着咖啡，总是在聆听她的笑声，我相信她的歌也很好听。我一直都在怀疑CD里面是否是她的声音，想起她我就觉得孤单寂寞，幻想她能对我微笑一次，作为追随者的回报。
　　我通过海报找到她所在的唱片公司，一栋高楼大厦，保安很自然的为我开门，然后走进大厅等候电梯。上面的数字在不停的倒退，最后走出来几个女人向我微笑，我没有任何表情，显得对方很无趣，与我擦身而过。
　　电梯里就三个男人，一个嘴里嚼着口香糖，白了我一眼，然后吐在地上。我侧过身看见一个冷酷的男人，个子比我低一个头，我看着数字，门就打开了，走出去就听见那个男人说，装酷。
　　唱片公司我没有听说，也没有见过，如同伪装的一个大门，简单得只有她一个歌手。也许没有人像我一样找上门，我们往往会被拒之门外。一个男人说，要签名明天演唱会完后再来。我也找不到见她的理由，但我可以通过玻璃窗看见她的背影，离开只换回了她的一个回头。我看着她一直盯着我没有说话，保持沉默。
　　我走出这家所谓的唱片公司，头也没有回就离开了，在电梯里面遇见一个性感的女人。她就站在我的对面，一直盯着我，然后掏出身上的烟递给我说，来一根吧！我侧了一下头说，我不会。她只是对我一笑，抽出一根含在嘴里，用随身的打火机点着。烟雾很快弥散在电梯里面，让我呼吸困难，比一个人，从一百层楼的楼顶跳下去，没有被摔死，还难受。
　　走出电梯我在想，我这一辈子恐怕就不会来这个鬼地方了。大厅里面人来人往，每一个从我身边经过的人含有一种高贵的气质，看他们的穿着就知道，我只不过是一个街头喝啤酒的无业青年。
　　一个男人匆匆忙忙的跑在我的前面把我拦住，饱含深情的说，先生我们小姐找你。我没有问是谁就跟着去了。走在电梯边我说，走楼梯，然后一个人先上去了。
　　走到公司的大门边，我就听见了她扭曲的声音，通过介质我看见她清晰的轮廓。
　　见她的第一面，她就很正经的说，你不是说过24小时保护我吗？你就留在我身边做我的保镖。这句话是我一年前说的，没想到她还能记住。我坐在办公桌的一角，举起手做了一个OK的手势。她又问我，会跳街舞吗？我毫不保留的说，会一点点。
　　我成为她24小时的贴身保镖。演唱会那天我坐在观众之中，好多人在我耳边说着悄悄话。
　　无论歌的好坏总是有很多人跟疯，可以听见好多人的嗓子都哑了，手里的荧光棒从下午挥舞到深夜，直到没有光线为止。她唱的是英文歌曲和韩文歌我只是听着旋律听不清她的歌词意思是什么。
　　晚十点观众才散去，而我是最后一个离开。
　　她住在公司提供给她的一百平方米的公寓，里面干净极了，我住的房间从来没有这么干净。家里有一只讨厌的猫，第一次到她的家我就问，这里面有老鼠吗？她看着我说，什么意思。她突然又明白我的意思说，它是我的宠物，你很讨厌它吗？我没有回答她，只是安静的坐在沙发上。我确定这个沙发是我的了，因为我将在客厅度过我的保镖生涯。
　　她去了浴室给我端来水果，我就留在客厅去翻看她的唱片，一大堆都分不清有多少个国家的唱片。我打开唱机，倾听这个城市的喧哗，闻着凝固的香水味道飘散在空气里。那只猫不自然的对我一副凶恶的眼神，仿佛要吃掉我。
　　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出浴室，身上裹着浴巾，头发是湿的，她说，给我吹头发吧！
　　我侧头看见她站在自己的房间，手里拿着吹风机。
　　我说，好像保镖没有这项服务吧！
　　她走过来坐在我旁边说，增加一项服务不行吗？
　　我从来没有给一个女人吹头发，也没有用手抚摸一个感觉陌生的女人头发。我知道自己的手是用来拿刀或者拿杯子的工具，我拿着吹风机就像在往她头上倒酒，我做到了一个男人无法做到的一切，我还是男人吗？
　　每次与她出现在公共场所，许多老板都不太欢迎我。她与陌生男人，可以用我的表情来作为话题，他们坐在酒吧我只能站着，她却叫我走开，这种日子不知道要延迟多久。可是保镖的职责是24小时不离开自己的保护对象，我想做到这一点，无论谁侵犯她我都不允许。
　　她计划在B市开演唱会，也许这是提升自身价值的惟一方法。我跟着她出于夜总会，歌厅，酒吧和许多酒店。她的经纪人也经常打电话提醒她说，注意你的身份。
　　她说在B市的演唱会要我参加，可是经纪人坚决不同意，她没有决定权。在一个下午，我与她去一家五星级酒店见B市的赞助商，赞助商是香港人，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一看上去就给人一种想踹他一脚的感觉，我最不想看见的就是这一种有钱人。
　　赞助商不想看见我站在她的旁边，叫我离开，还随手递给我一杯他喝过的酒。他用轻蔑的语气说，我把这杯酒给你，请你离开，我与这位小姐有话要谈。我把酒拿过来朝他脸上泼去，把杯子轻轻往地上一扔，转身就离开了酒店。
　　她跑出来在我的身后，大声叫着我的名字。我停下脚步回过头对她说，只要我在，我不允许任何人碰你。说完这句话我转身离开了，我不知道她在我身后是否停留，是否离开，但我走在街角的尽头转身时，她模糊的背影已经不见。

作者有话说

　　她是高不可攀的歌手，我只是她眼里的一个观众，我却深深的爱上了她。我是她的一个疯狂崇拜者和追随者，无论她到何处，我都永远跟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