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谁风露》捣练子

2、第二章 重见天日

　　在这儿呆的第583天，我似乎看到了一个逃跑的契机。这一天，我像往常那样在溪边洗衣，跟我一起的还有几个邻居家的女人，她们不知道我的来历，只当是远房亲戚给我的“丈夫”张大栓定下的媳妇，我听她们七嘴八舌地议论道；“早上有辆汽车去县城时在路上抛锚了，车子离咱这儿近得很，村里有去帮忙的，有些来头吧.......“我笑了笑，没说话。快到中午时，大家慢慢散去，回家做饭，我也收拾好准备回去，这时一个男人的声音，在我身后突然响起，我吓了一跳，回头看到一个年轻的陌生男人，虽西装革履，但难掩脸上舟车劳顿的疲态，见我直盯着他，不免有点羞涩，他问我三定村怎么走，我便让他带我去停车的地方，给他指路。大中午，烈日当空，再过一会儿张大栓就要出来找人了吧。我跟着他走到了车前，大太阳底下，几乎不见一个人影，很好。车门没锁，我打开门，直接钻了进去，他一头雾水，神色不悦。
　　我拉着那男人的手，声泪俱下：“哥哥，我是被拐卖的，我知道你从县城过来，你救救我，把我载到县城吧，我家很有钱，你救我出去，我爸妈一定感谢你！”
　　“抱歉，这恐怕不行，我帮不了你。”
　　他面有难色，犹豫不决，最后艰难地拒绝了我，出门在外，他也不想管闲事。
　　“如果你不帮我，我就大喊，大家都会知道，你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动手动脚，你以为你走得了吗？”
　　我看到前面似乎有人走了过来，逼自己先稳住心神。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赶紧下车！”
　　“我是被拐卖的，你见死不救，，良心上过得去吗？而且，这穷乡僻壤，想要靠法律和公道证明清白，那可不太容易，这里的人思想很落后，如果让他们怀疑你给他们村里人带了绿帽子，就算是我是被拐卖的，你觉得他们会轻易放你走吗？你一个外地人，寡不敌众，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这个道理你懂吧？”
　　那男人似乎赶时间，不知给谁打了个电话，他耐心已告罄，最后无奈地点了头。我坐在车上松了一口气，心想对待这种人，软硬兼施，才会乖乖听话。不耍点手段，指望那一点良心和愧疚，我恐怕早被张大栓这匹恶狼弄死了。
　　忘了告诉他，漂亮女人的嘴，也是骗人的鬼，放到这里，就算真的发生这种事也都息事宁人了，更何况一个买来的女人呢？不过倒也多亏他那一点恻隐之心，本来我也没抱多大希望。车刚启动，我就看到张大栓从后面匆匆赶来，他似乎在溪边张望什么，我心里直打鼓，希望不要功亏一篑。
　　车慢慢驶出了大山，我从车窗看两边不断后退的风景，张大栓没有追过来，我的噩梦终于结束了？感觉不太真实，整个人又想哭又想笑，明明还不到20岁，明明在这儿呆了还不到两年，我却像已步入暮年的人，身上没有一点年轻女孩的活力，整个人宛如垂死的植物，死气沉沉。
　　那个男人把我送到县城，就不见了人影，我一个人在车站，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嘈杂的拉客声让我不知所措，有多久了，我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媳妇，刚刚踏足外面的世界，迷茫又可怜，怀着忐忑的心情回到了家。一回家我爸妈又惊又喜，没想到我还能回来，徐念午、徐青午都快成年了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一家团圆，他们怕我又想起这段不堪的回忆，就对我被拐卖这件事不再提起，外面几乎没人知道，我像以前那样按部就班地学习、工作，生活很快进入了正轨。
　　一晃四年过去了，我刚下班回来，高中同学李晓打来电话，邀请我参加同学聚会，我也没多想就答应了。聚会上大家都喝高了，最后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到最后一轮时，转盘指向了我，我选了真心话，这时，王夜挑了挑眉，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问：“徐枔午，那年暑假你去了哪里？
　　我心里一紧，喝了口香槟，说：“哪一年啊？”
　　“高三那一年，你17岁那个夏天，人间蒸发了，我说的对不对”
　　“哦，那个暑假啊，，我去乡下亲戚家了。”我随口道。
　　“是——吗？我怎么听说你被拐卖了，还嫁给了一个老男人啊。”他啧啧道。
　　听到这话，我身体一僵，周围其他人的小声议论仿佛定格了，我呆呆地看着他。他笑了笑，吹了声口哨离席而去。李晓怒不可遏，破口大骂，其他人见状，纷纷借口提前离席，毕竟该看的戏也都看完了。
　　我坐在椅子上没说话，李晓知道我心里难受，毕竟她是唯一知道我当年被拐卖过的人，我让她先回去，自己想一个人静静。
　　她走后，我一个人走出包厢，，果不其然在大门口看到了王夜，他似乎知道我会来找他。
　　我说：“谁让你来的，他在哪里？”
　　他说，“没有谁让我来，只是单纯看你不爽喽。”
　　我说：“如果不是有人让你来传话，你以为你能活着走出去？”，我笑了笑，”毕竟——只有死人最能保守秘密。”
　　他脸色微变，讷讷地说：“东湖奥塔29号台球室，晚上8点有人要见你。“
　　王夜走后，我决定如期赴约，该来的总会来，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