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花游记》清蔡好吃

7、第 7 章 岔路

　　徐小花抬起被束缚的双手，用手腕揉揉眼睛，还在尽力适应着突如其来的光亮。等终于视线变得清晰之后，徐小花才开始仔细打量四周的环境。
　　这里似乎是个四方形的院子，不太小，停的下一辆马车，周围林林散散站着五六个汉子，仍有一些余地。但也不太大，院子里没有花，没有树，主人似乎不太在意这院子，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只留下一个石屏挡在大门前，还有青黑色的斑驳的石板地，高高的白墙，和青石柱子。这里已经听不到闹市的喧嚣，大概是拐到了巷子的深处。
　　这时，从屋子里有走出一个男人，中等身材，相比起押送‘货物’的这群人来说，看起来并不魁梧，相反还有些瘦，留着八字胡须，脸皱皱巴巴的，看着实在是很老了，但却让人猜不出到底是多大年纪，戴一副茶色的圆框眼镜，看不清眼睛，穿着青色的长褂子。要不是没带帽子，徐小花还以为是算命先生呢。但是杨青一行人似乎是很服气这位‘算命先生’。
　　“诶，怎么这么个小事儿，还特意让您来，劳累了，劳累了。”看到这人，杨青脸上忽然间多了许多笑，丝毫没有当日徐小花见得那样轻视的模样。
　　“嗯--”青衣人没有看杨青，只是看向院子中间东倒西歪的‘货物们’，微微上扬嘴角，点头致意杨青。没有与杨青多做交谈。
　　当青衣人点头后，原本有些嘈杂的院子，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听见，麻雀从头顶飞过，翅膀的唰唰声。
　　“马上王五的人也到了，这次我选几人带走，其余的你们自己处置，算你们这次的酬劳了。”青衣人说完话，仍点一下头，并不做停留，摔一下袖子，便转身进屋子了。
　　“是。”杨青待青衣人一脚踏进门，便双手抱拳，上身向前倾，微微作了个揖，极为郑重的向青衣人答复道。
　　“把她们押送到后厢去，看好了，不要出声。”杨青指着院子里散落的人。
　　话音刚落，剩下的五六人便麻利的靠过来，围成一个小半圆，一人在最前面带路，剩余几人在后面半包围着推着。
　　徐小花仅剩的一点精力也已经消磨殆尽了，实在没有心思在注意旁的东西了，于是垂着头，耷拉着眼皮跟着前面的人走着。全身最清醒的大概是徐小花的脚了，踩在石板上，冰冰的，是与充满了砂子的黄土完全不一样的体验。
　　这冰凉的触感才让浑浑噩噩许久的徐小花彻底明白了，不一样了，新的日子来了。
　　徐小花一行被关到了有一扇窗户的房间，但也只有一扇窗了，在马车上至少还有点干草，这里就是压实了的土，即使不躺下，泥土的湿气还是十分明显。这里的土与干的黄土不同，站在黄土地上，深吸一口气，只有满嘴的沙子，直打喷嚏，在这儿深吸一口气，感觉肺都变重了，冷冷的，想要咳嗽。和徐小花一同来的人一进屋便纷纷躺下，徐小花实在是躺不下去，只得歪着身子靠着墙，垂着脑袋，不一会脖子就疼的不行，就换一面继续。
　　好在，这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那青衣人口中的王五似乎是到了。
　　到了半夜，所有人又被重新拉回院子里，在几盏不算明亮的灯的照映下，三四十个小孩子无精打采的站在院子里。
　　青衣人又从正屋走出来，仍旧带着那副茶色的圆框眼镜。面向这院子里站着的‘货物’，打量着。
　　青衣人顺着屋子前的台阶走下来，走到院子中间来。他一边踱步，一遍观察着垂着头的孩子们。徐小花有些紧张，这情绪不知从何而来，大概是因为形势而紧张，这里只有青衣人的踱步声，除此之外，任何人都没有出声，声音就这么消失了。
　　大约过了一刻钟，青衣人已经陆续挑了七八个人了。
　　“真是有点失望啊，这次就只有这么少吗。”青衣人停了下来，喃喃自语道。
　　这下，更静了。
　　青衣人走到了徐小花前面，停了下来。
　　“在选最后一个，要谁好呢。”青衣人又说道。
　　这时徐小花才吊起心来，原以为不论是何事，选徐小花这样的小干柴总是不合适，不成想还是要被选吗。徐小花一时间有些怕了，徐小花不知道是怕什么，也正因为是‘不知道’而害怕，徐小花一直都有很害怕未知的，没有把握的东西。
　　徐小花偷偷的抬眼，不敢抬太多，也只是看到了旁边的另一个小孩，这个和她一起被挑选的‘货物’。这是一个黑黑的和徐小花差不多一样瘦的孩子，衣着倒是整齐，想来以前也不是太差。
　　怎么就落到这样的地步了呢，徐小花一时间为这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感到伤心，倒是丝毫没有顾忌到自己也身处于这样的境地，又有什么可替别人悲伤的份儿呢。
　　他们从前从未见过，以后也不知道会不会才相见，却在此时一同站在这里，被人挑选，这也是一种缘分吧。
　　“就这个吧。”青衣人指道。就是这一指，将永远改变一个人。
　　徐小花闻声抬起头，顺着青衣人的手，看向了自己的身旁，那个黑黑的小孩。
　　徐小花莫名松了一口气，大概是真的看到那个古怪而权威的青衣人而感到害怕。
　　不只徐小花松了一口气，在场的大人们都松了一口气。
　　“把我选好的人都装好，马上出发，所有人都运到码头，今夜出发。”青衣人发话，然后转身进屋，不在多留一个眼神给剩下的人。
　　“听到了吗，把先生选出来的分出来，用两个车，把所有人都运到码头，今天咱们就下南都。”杨青指挥着众人说道。
　　于是，徐小花又一次成为被运送的货物，乘着马车，去到码头。
　　在码头上，杨青他们分别把被青衣人挑选出来的和剩下的装到两个货船。深夜的码头是寂静的，船儿大都迎着晨光驶来，所以此时，平静的海面上只两点火光，一南一北，朝着相反的方向独自驶去。
　　命运总是奇妙，一次相遇，一次选择，同样的人，却有了不同的人生。

作者有话说

　　前文错别字可能很多，非常抱歉，这是我的不严谨造成的，以后会注意校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