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完考研分数后我重生了》囫囵吞金兽

3、第三章 换座位

　　下午四点半，自修开始了。

　　班主任邵士琦走进教室，坐在讲台的座椅上，像是镇宅神兽，当然事实也确实如此。

　　他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略有些啤酒肚，头发黑白参差，许是烟龄过长，一口牙齿有些微黄。学生们也因为这个原因，不喜欢和他近距离交流。

　　周夏在心中自我建设了一百层的高楼，总算是鼓起勇气走上讲台。

　　“邵老师，我有点事想问你。”

　　台下的戴蘅有些诧异，皱了眉，看着教室前方的两个人。

　　邵士琦在班里扫了一圈，点了点头，“出去说吧。”

　　站在走廊上，他低着头看着女生的发旋——周夏没有抬头。

　　像是终于下定决心，她把目光从班主任的脚慢慢挪到有些胡茬的下巴。

　　“老师，我想换座位。”仿佛是怕对方问原因，她飞快补充，“是我自己的缘故，现在这个座位空调直吹，我感冒了好几次。”周夏觉得自己找到了个好理由，没有牵连到任何人，至于那台怎么都不会挪动的空调，只能在心里默默道个歉了。

　　“嗯。”邵士琦好像很轻易地相信了这样的说辞，手掌拍了拍周夏的肩膀，“这两天给你换。专心读书。”即便隔着校服，周夏也能感觉到，左肩上的手宽厚又粗糙，她有些僵硬，幸而这手很快就拿开了。

　　邵士琦和周夏前后走进教室，回了各自的位置。

　　刚坐稳，从旁边桌子上平移过来一张纸条。

　　戴蘅的字歪歪扭扭，丝毫不见球场上的英姿，倒像是在蛹里吐丝结茧的蚕。

　　———你跟老邵说什么去了？

　　周夏捏着笔，思索了会儿，还是决定告诉戴蘅。

　　———我说我要换座位。

　　纸条被递回去的时候没有折叠，周夏的字写的很清楚，一笔一画，认真得像个小学生。戴蘅只是一瞥眼，就看得分明。他的嘴唇微微颤了下，把纸条收进掌心，用力地揉成了团。

　　小小的纸片，被藏在微微出汗的手心里，像一颗小石子，咯进了柔软的心脏。

　　戴蘅没再说话。
　　周夏松了口气，有些话，没说出来的时候觉得像压在背上的石头，一旦说出口，似乎也没有想象得困难。

　　视线落到桌旁堆着的书上，有学校发的练习册，上面用楷体写着“海城十三中”的字样。她想到前世和戴蘅分手后的日子。像这样的练习册，她写了许多关于自己和他的故事。

　　写他在篮球场打球，看到自己来了，手撑着膝盖冲她笑，额前细碎的头发被汗珠打湿，一颗一颗像亮晶晶的宝石。

　　写他们在所有人都趴着睡觉的午休时间，课桌作掩护，悄悄地用小刀切水蜜桃吃。

　　写自己在他的饮料瓶的包装上用油性笔画画，是三个弯曲的线组成的笑脸，简单得不行。

　　…….

　　也写换座位后，他和后桌女生像从前和自己那样对话，他答应好的在樱花树下和自己拍照却最终食言。

　　周夏觉得，自己当时就好像卧薪尝胆的勾践。只不过勾践尝的，是苦；她尝的，是再也回不去的甜。无论如何，都再也不想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