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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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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园前殿及侧殿都是供客人赏花的,其中分有好几个花园种有不同品种的菊花花卉。百花齐放争奇斗艳的,不论走到哪都被香气围绕。俊秀少年郎饮酒赋诗,娇俏动人的姑娘人与鲜花相映红,恍惚间好像误入了秋后仙界一样。
一些文人骚客总道伤春悲秋,一到秋季落叶纷纷便悲秋念己,殊不知石榴红菊满地也是一副好秋景。
此时孟钥一边领着双成沿着石子小路向后殿走去,一边不忘看着漂亮的公子哥傻笑。
“姑娘,后殿是供人休息的,现在哪都没什么人,也没花,我们去那作甚?”小玉问着拈起一簇白色的指甲大的小花找个好位置插在她家姑娘的头上。这仙界……哦不,容园,实在太让人放松身心了。
孟钥长相素净,虽然说不上是什么大美人,但她继承了其母的外貌,外貌干净又很有英气。她又不喜涂脂抹粉,也不喜太过艳丽的颜色,平日里又有点神经质,导致别人看到孟钥是总是忽略掉她的脸。现在这朵小白花倒是显得她整个人都人畜无害起来。
“守株待兔。”孟钥把头上的玉钗插的松了点,转头对她狡黠一笑。
“不过,现在有点早吧,要先做点准备……”她挠了挠下巴,问道,“我爹会在几时到?”
“嗯……大概辰时吧,昨天奴婢听到周大娘子的婢女翠湖说今天老爷会陪着周大娘子来赏花,而老爷卯时下早朝,扣去路上的时间,还有准备……奴婢猜测是辰时吧。”小玉掰着手指头算着,感叹道“周大娘子可真受宠,老爷宁愿告假也要陪周大娘子来赏花哎。”
说完突然意识到自家姑娘还在这,况且她两还是偷跑出来的,才发觉自己说错话了,急忙说:“姑娘……我不是那意思。”
她小心翼翼的瞥着孟钥的侧脸,却发现她没一点生气伤心的样子,反而笑笑说:“辰时才来啊?我们还是来早了啊,去那边等会儿吧。”
小玉看姑娘没生气松了口气,跟着她走向一个小亭子。疑惑的问道:“姑娘,听您这话,好像是要等着老爷他们啊。可是我们不是偷跑出来的吗?要是被老爷发现了,那就不得了了。”
这个小亭子被一片紫藤花架掩住了,从外面还不太容易发现,但是在亭子里却可以看到外面。
小玉拿出手帕擦了擦石凳,孟钥坐下,说:“就是要被他发现,就是要他看清楚我到底在作甚么。”
联系姑娘之前说的,小玉隐隐约约知道了点,但是模模糊糊的不甚明了。急切的想问,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孟钥悠闲的为自己倒了杯水,眼睛看着紫藤花架外的石子小路。又问道:“昨天是不是御史大夫派人去找我爹了?”
“嗯,是有的。听她们说是御史大夫要和老爷负责的案子洽谈。”小玉虽然和她家姑娘一样不得宠,但消息却是很灵通,而且在下人里人缘还很好。
“可我怎么听说,我爹的那个案子已经结案了。御史台的人还找他作甚?”孟钥曲起手指哒哒的敲着石桌。
稀碎的光速落在孟钥的脸上,孟钥狡黠地笑着,隐约透着不近人情的算计和讽刺。
小玉心下一惊,低下头,道:“这个……奴婢也不知道。”
孟钥白她一眼,说了一声不开窍。接着道:“御史台的人是不可能找他了,但御史大夫却会派人找他。”
“啊……这样说的话,难道是御史大夫借公事问老爷什么私事?那为什么呢?”
“掩人耳目呗。”孟钥喝了口水润润嗓子,解释道:“礼部尚书郑立先因为贪污受贿下狱大理寺,这件案子是我爹负责,御史台和刑部协助调查。如果说之前墨休和我爹联系密切是因为这件案子还说的过去,但案子现在已经结了,墨休还找我爹就有点奇怪了。”
小玉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这件事她也略有耳闻。不过她实在对这些官场之事不感兴趣,但还是随着自家姑娘的话说:“说不定是为了打好关系,以后好在朝堂上让老爷帮扶帮扶?”
孟钥摇摇头,说:“不太可能,且不说那墨休年纪轻轻就坐到现在这个位置可见其手段,且我爹他一大理寺少卿又如何帮扶他?就说墨休与郑立先的关系。”
“嗯?这两位大人没什么关系吧?”小玉绞尽脑汁也想不到这二人有什么关系。她一个小婢女知道的事也仅限于顾府下人之间的交流了。
“这二人是没有什么直接关系,但有间接关系啊。毕竟墨大人和亭世子交好嘛。”孟钥示意她说出接下来的话。
“啊!亭世子是郑大人的学生!”双成一拍手,突然想到亭世子盛临中了举人之后就入了礼部尚书郑立先的门下,而墨休与盛临交情深厚全京城都知道。
“那……这么说,墨大人与亭世子交好,而亭世子是郑大人的学生,但郑大人又是被老爷打入牢房,那么……墨大人应该不可能因为私事去找老爷吧?”双成好不容易滤清关系,才发觉到有点不对劲。但对于这些事,她一个下人想都不敢想。
“哼,当然是因为有别的原因。”
小玉想到了一句话: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三堂会审之后,人证物证俱全,郑大人的罪名坐实,郑府抄家,郑立先本人病死于牢房。郑大娘子接受不了如此巨变,在家中自溢。一夜之间郑家倾覆,独留一名郑家独子于世。
郑立先在朝为官三十余载,兢兢业业恪尽职守,做事干净,为官清白又廉政,实在是朝堂上少见的一股清流。即便郑立先在朝堂上多方树敌,但知道他的人都不太会把他和贪污受贿联系在一起。
一时间,不管是真心想要为郑立先平反的,还是想借此事做文章的,纷纷上书弹劾大理寺少卿孟毅。虽然证据确凿,但也难敌众口铄金。而且痛失一名朝中重臣,皇上也有怪罪的意思。所以她爹孟毅这两天格外不好过,也格外暴躁。
“你想想,我爹都这个处境了,不想着该如何处理好眼下的大事,反而有什么闲情逸致陪周大娘子来赏花,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孟钥慢悠悠的说道,“而墨休却在这个时候找上我爹,说不定……嗯……可能吧…我爹肯来这里也是因为那墨大人的原因。”她连用两个意味暧昧的词,被小玉自动忽略了。
“那……墨大人为什么要这样做呢?还要以御史台的名义?”小玉努力跟上姑娘的脑回路。可能是她和孟钥从小一起长大的原因,而孟钥又不太在乎什么尊卑之分,所以小玉即使明白自己是下人也能大无畏的说出这些话。
“嘿嘿…我想,这大概不是墨大人的意思,而是……亭世子的原因。”孟钥笑着说。
“嗯……”小玉本就不够用的脑子又糊涂了,这又和亭世子有什么关系啊?
“嗯……怎么说呢?”孟钥嘴也不笨,但面对一根筋的小玉却不太会解释,“我觉得,亭世子才是幕后主使。”
小玉默不作声,静静的听着她家姑娘的话,也不指望能跟上节奏了。
“幕后主使这个说法有点不符合,这么说吧…”孟钥看着紫罗兰说,眼神放空,缓慢地说“亭世子想要以一个正当且不会被怀疑的理由让我爹来容园。但他和我爹没有一点联系,于是这件事由和我爹共事的御史大夫来做最合适不过。”
“那亭世子……”联系了前应后果,即使小玉脑子再笨,说到这里,也忍不住颤抖一下。
盛临是郑立先的学生,郑立先又是被孟毅拉下马。盛临不会不想不为他的老师报仇。而盛临想要孟毅来容园,恐怕也是想在容园这个保卫薄弱人多眼杂的地方结果了他。通过墨休联系孟毅,也是盛临的一个障眼法吧。
“…啊,啊…”小玉脸色唰的一下变白,结结巴巴的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老爷……他……会出事?!”她怎么也想不到盛临这么个高高在上,像谪仙一样的人会害人。
只能说小玉还是太年轻,想到的也是太简单。孟钥看看日头,想着还有点早。
“盛临想要对付我爹,这种手段还是太嫩了些,这种完全不计后果的做法怎么都不像他会做的。”孟钥顿了顿,继续说“而且盛临虽然是郑立先的学生,但老师的身份显然还没有重要到让亭王世子去趟这一道浑水。”
“所以啊,我想他这样做只是小小的帮助某人一下。”孟钥食指和大拇指拈在一起放在眼前,眯起一只眼睛说道,特意加重小小的语气。
“那……是谁能够让亭世子出手帮助?”
“哼哼!”孟钥买了个关子,“你猜。”
“这个,奴婢实在想不到……”小玉拧着一张脸。
孟钥嘁了一声,说道:“郑家只剩下一个独子,如今在外漂泊。现在有想要他命的,也有想要帮他的,还有想要利用他的。可不管哪一方找到他,京城总会有点风声,也不至于安静到现在。”
“那就是有人暗中保护他!这个人是亭世子?!这么说的话,是郑小公子要害老爷?而亭世子是帮凶?”小玉总算能跟上自家姑娘的脑回路了,还颇有点激动。
“算是吧。”孟钥模模糊糊的说,“京城现在没有一点关于郑小公子的消息,说明他既没有被别人找到,也没有离开京城。说不定现在就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等着机会呢。”
犄角旮旯……小玉突然想起姑娘让自己打听的大林寺里的少年。这二者不会有什么关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