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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胯下之辱 ...

  •   019

      然而在无休止的逃亡过程中美好的事情总是会来得很突然。

      就好比现在,他又见到了小韩信。

      不过可惜眼下的相遇并不是他所期待的画面,当然他也相信这并不是小韩信所期待的重逢画面。

      因为好巧不巧,他随围观人群刚见识了胯下之辱。

      若是他来得早一些,又或者他来得晚一些,都不会见到这么尴尬的局面。

      刚刚从屠夫□□爬过的少年沉默着捡起他的剑,他现在的情况并不好,他并不能清楚自己还能忍受屈辱多久。

      于是他仰头注视着高他许多的男人,平静地询问道:“所以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那屠户笑的直不起来腰,肥腻的大手重重的拍在韩信肩头,他早就看不惯韩信背着把破铁片满脸无所谓的模样。

      他就知道这小子空有其表,此韩信非彼韩信,像这种乡野田间一抓一大把的毛头小子又怎么可能会是帝国通缉的余孽。

      能让韩信学狗爬受胯下之辱,他已经赢了赌局,没有必要继续为难这小子了。于是他自然满口应承下来:“当然!当然!我向来只拦人的路,从来都不挡畜生的道!你要走,我怎么可能会拦你!”

      于是众人又都哄笑起来,有人叫嚣着让韩信丢了他的铁片,别再丢剑客的脸。亦有人愤愤不平辩解道这种没骨气的东西也配叫剑客,他要是韩信,干脆拿破铁片一抹脖——死了算了。

      有人疑惑问道怎么不见他家人来管管孩子,这时就有人连忙回道,他爹娘早就被他克死了,这就是天煞孤星。

      于是发问那人恍然大悟道原来是没爹娘教养的野孩子,怪不得这么没骨气。

      一个没有羞耻之心的人应该能够忍受这种屈辱。不幸的是,韩信他还有羞耻之心,所以他握紧了他的剑。

      更不幸的是,屠夫注意到了这一异状,他当即就嚷了起来:“呦!大伙瞧瞧,他还要杀我呢!他竟然要杀我!你原来是个血性男儿啊,你刚才不敢杀我,怎么现在就敢了?”

      仿佛是料定了韩信不敢动手,屠夫主动把那把不能称之为剑的剑架在了脖子上。

      男人脆弱的脖颈就在他的剑下,只要他想,这个屠夫当即就会死去。

      这个屠夫不想活,然而韩信并不想死,因为母亲说韩信要活下去,韩信要让世人都知道韩信这个名字。父辈办不到的,韩信应该办到。

      因为父亲说韩信不能死,他的生命不止是他自己的生命,那是属于他们家族的荣光。

      所以他松开了握紧的手,认命地垂下眼睛,很是顺从地扔掉了铁剑。

      再抬眼时少年白净的脸上扬起了笑容,面对着咄咄逼人的屠夫,他只是摆手示意道:“你误会了,我并没有这个意思。”

      020

      韩信不想在这里久留,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

      韩信很感激自己的先发制人,嚣张的屠夫已经看傻了眼,指着他半天说不出来话。

      他原本是打算离开的,然而他的脚步却止住了,因为他看见了李白,李白当然也注意到了他。

      李白的身边是他新交的朋友,白色头发的青年沉默不语,而那个紫色头发的流氓地痞现在正贴在李白耳边说话。

      韩信当然会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像他那种无良地痞,现下说的无非是关于自己的一些坏话。

      然而这又能怎么样,他早就习惯了这些。韩信并不在乎骂名,因为只有弱者才会在乎耻辱,韩信不是弱者,韩信不会在乎。

      屠夫的胯下之辱尚且不能动摇韩信的心神,区区一个李白,又怎么能乱了他的分寸。

      他浅笑着挤进人群,人群中没有人刻意拦他,少年就如同一条得水的鱼,才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见了。

      两三步甩掉后面的眼线,韩信顺势绕进一个狭小的巷道,巷道堪堪容下少年身躯,并且潮湿的石子路泥泞难行,然而这正合韩信心意。

      少年的脚步不由得更轻快了些,他朝前方快步跑去,再要往里走时却发现后头是个死胡同。欢喜霎时间消散,韩信心下一沉,不多言语,捡了几块石子以后只拿脊背贴着墙壁,并不敢发出声响。

      少倾有脚步声传来,韩信眼底一沉,只默默地握紧了手中的碎石块。伴随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一块石子破风而出。

      “当啷”一声,石子击打在了墙上,韩信并没有击中来人。这并不是一个好的预兆,韩信甚至不能推断出来人的功夫高出他多少。

      韩信不想做羔羊,现在的情况已经容不得他多想。少年抬手压低了斗笠,脚尖一点轻轻一跃就翻过了墙头。

      少年刚刚落地稳住身形,随即身后就传来了男人轻快的声音,来人的声音正如同他的人一样,年轻而又让人欢喜。

      “你为什么要一个人在这里躲着?”

      来人宛若一只轻飘飘的燕落在了墙檐上,一袭白衣三尺剑,偏又还是诗酒仙,端的是惊鸿掠影,生的是仙家气派。然而可惜的是他的葫芦不在身旁,不能再为仙人增上一份光。

      他与光一并奔韩信而来,那赤色衣摆随着他动作翻飞,须臾间就轻易地蛊惑了少年心神。

      李白笑着望向戴斗笠的少年,微微挑眉道:“我以为你会跑的。不曾想你会故意等我。你该告诉我的,因为我一直都在等着你给我带回来一葫芦酒。”

      韩信闻言只是耸肩回答道:“这很可惜,因为我把葫芦当掉了。我实在是需要用钱,并且我没有想到你能回来找我。”

      李白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精彩,他终于丢掉了自己始终自信的笑,他实在很难接受这个事实。

      然而后面又传来了刘季的叫声,他很是愤怒地嚷出声来:“小贼!你就是这么做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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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白现在不好。

      李白现在很不好。

      他真的无法接受这样一个噩耗。

      他可以穿越时空,也可以流浪逃亡,他甚至都不在乎带着狗链与人结伴而行,但是他不能没有他的酒葫芦。

      他实在是高估了这个世界的韩信,现在的韩信根本就是他认识的韩信。他的朋友知道他嗜酒如命,又怎么可能会当掉他的葫芦。

      他实在是弄不明白云梦泽的人了,真的,大河流域的人都有病。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三个浪子原本是漫无目的地逃亡,然而李白则认为这是一场不错的越时空旅行。

      他并不是大河流域的子民,大河流域在他的记忆里仅仅是一个抽象的名词,关于这个古籍中神秘的流域,他的认知仅仅局限于云梦泽。

      云梦泽的友人都深切的热爱着自己的故土,并以之为荣。他们会热切地向好友们介绍故土,邀请他们去云梦泽做客。

      然而大河流域的友人并不会主动提起他们的故土,以及被战火波及的云梦泽。

      因为那些源于大河流域的子民们仿佛并不想提及过往的事迹,他们并不觉得阴阳家统治的没落,楚汉相争的数载,诡谲多变的阴谋阳谋,这些血与泪所凝聚的痛苦过往,于他们而言并不是值得炫耀的事情。

      他所了解的只有书上的东西和峡谷的友人。书本上的记载太过缥缈,再多的文字始终不及好友的一番言谈。

      他认识的项羽会因为虞姬的把臂同游羞红了脸,是个再憨厚朴实不过的男人。离开峡谷以后的项羽让他看不出任何霸王本色,他更接近于一个成家后的普通男人。两人在峡谷里一向很低调,他们如同干将莫邪一般,仅仅想过好自己的日子。

      游荡在峡谷的日子里,李白每天早上都能看到项羽牵着虞姬的手在公园散步,每天傍晚项羽又会骑着单车载着虞姬出门买菜。

      他们的日子很朴素,朴素到之前的李白并没能注意到这些微小的刻在骨子里的温柔。

      项羽并不太喜欢参与峡谷里面的争斗,而平常的日子里他顶多会跟刘老三拌了几句嘴,两个人闹上一阵也就算了,并没有了先前的针锋相对。

      李白并不太能明白这对仇家之间的关系,不仅如此,他也同样弄不懂西汉君臣之间的关系。

      就在李白黯然神伤的时候,西汉集团的三巨头不知不觉中已经凑齐了。

      这并不是一个愉快的初见,至少李白认为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少年虽然被言灵狗链制服,然而刘季也没有讨到多少好处,未来的将军很是不满地给了君主脸上一拳。

      他们的军师没有拦着君主对将军施以酷刑,将军也没有给他的君主一丝一毫的面子,两人很快扭打成一团。

      此刻军师大人正在看戏,并且是兴趣盎然的那种。他并不着急制止这出好戏,所以他也伸手拉出了要解围的李白。

      他笑着推了推自己的单框眼镜,朗声道:“你应该看着他们。言灵告诉我,他们的命数会交织在一起,这是很有趣的见面,应该算是不打不相识。”

      李白侧身望着他,有些期待的问道:“你能看到命数,那你想过插手吗?”

      张良垂下眼睛,有些不甘的开口:“我试过,却不如不试。预言只有一个结果,你妄想着改变,冥冥之中就会促成结果。”

      他忽然坚定的望向李白,轻声笑道:“但你不一样,我看不见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胯下之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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