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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信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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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
河道的风吹开了满池的水草，峡谷里的风始终都是清爽的，无论是在战场上还是平时，它的存在总能扫平一身的无趣与疲惫。
特殊力量的出现与消失令峡谷的屏障出现了轻微的破碎，他们借此能够再度进入峡谷，不过峡谷的屏障虽然已经解开，但是因为能量的波动，屏障仍然处在不稳定的情况，随时都有关闭的风险。
现下张良与诸葛亮正在峡谷里并肩而行，能量的波动并没有给峡谷带来太大的变化，峡谷中的事物正像他们往常所见的模样。
张良抱着他的天书走走停停，时不时还微微点头，看起来很是享受这难得的静谧。行至河道时他对着茂盛的草丛由衷赞叹：“真是久违的草丛。”
“难得你这么闲情雅致。”
诸葛亮瞥了一眼草丛，品种，长势，高度，宽度，叶长，高度所造就的风速延迟，种种数值仍然是不变的存在。
张良耸肩：“坏心情又不能带来好思路。”
坏心情确实不能带来好思路，他们得随时保持好心情才对。
思及至此诸葛亮顺手摘了一片随风飘摇的草叶，那是草丛里最为常见的杂草，寻常到哪怕你闭着眼睛都知道这是上中下哪路河道的哪根草。
眼下黛色草叶正躺在他的手心里，正对上张良探寻的目光，他则顺势捻起草叶在张良面前晃动，这位前辈就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一样摇晃着脑袋猜试着他的意图。
这是一根再寻常不过的草叶，然而在诸葛亮的手里却宛若一根翻飞的黛色逗猫棒，十足地吸引了这位大型白色猫科动物，等将草叶递给游离在状况外的张良，诸葛亮试探性的问道：“方才好看吗？”
张良亦笑：“正经人哪有送草的，你该送花才对。”
诸葛亮笑着拉住张良手臂，轻轻把扇子放在人胸口，狐狸眨眨眼睛表示：“子房兄，这次是你不对了，亮这次可没有同你玩笑，你再好好看看。记住不要用眼睛，要用心去看。”
他这话说得认真，张良也未多想，尝试着用言灵之力探寻草木本灵。
少顷，诸葛亮又道：“子房可看出来了吗？”
询问的青年如同一只狐狸，他那双蔚蓝色的眼睛里更是闪烁着了然的光芒，他已经预料到了自己近乎失态的反应，所以搀扶着自己的手更是用上了力气。
张良有些难以置信：“你早就知道，这是死物！”
“这只是亮的推测。峡谷的一切安排本就近乎刻意，峡谷战场更是一成不变，从有记忆开始我们就在峡谷，过去已经消逝，我们活在了新的时代，召唤师的存在本就是超越了我们的认知，而新时代的科技更是超越了我们的认知。可我们并没有任何不适，我们带着我们的记忆成为了游戏中的人物，活在峡谷里的死物。”
张良摇头反驳他的观点，他挣脱了诸葛亮的手臂，他并不能认同诸葛亮的观点，然而诸葛亮的话并无不妥。他的观点与想法太过可怕，这直接否定了所有事物的存在，要是真如他所言，那么他们所有人都是虚假的死物。
“峡谷里的一切都是数据这件事你应该比我清楚的多。可我们并不是死物，死物是没有灵魂的。看着我，孔明。你和我，我们都有灵魂，都有信仰，我们并不是死物。”
张良仍然努力地在跟诸葛亮解释他们并不是死物，或许峡谷是被刻意造就的，但是至少他们不是对吗？
“我不知道什么让你有这种奇怪的想法，大约是一些奇奇怪怪的小说电视剧，我们的存在即是我们本身，这是毋庸置疑的。无端的猜测不能左右既定的事实，收起你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吧，你应该很清楚，现在最要紧的是救太白回家。”
他仍在重复着自己都不能信服的话语规劝别人，前方的诸葛亮亦回身望向他，峡谷的暖风吹起孔明额上的碎发，孔明正如往常一样释怀一笑。
“我知道。就是讲了几句玩笑话，时候不早了，早些回去吧。”
诸葛亮向他伸出手，就像很久以前一样。
有什么事物呼之欲出，然而时间掩盖了陈旧的真相。
“恼人的系统还是留给我们的狄大人吧。我可不打算管信誉积分这烂摊子。”
“你就是这么鞠躬尽瘁的？”
“长安盛世的事归他们长安管，除非上面给我安排新衣服。”
“不是吧！给你师弟们留条活路好不好！”
他们蒙上眼睛嬉笑而行，白昼将尽之时，他们并肩再度回到那座永不倾颓的宫殿。
遗忘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世人总会遗忘。在一段对等或是不对等的关系里，铭记最久的人类总是最为可怜的人，然而人类不会因为可怜而选择放弃稍纵即逝的美好。
晚霞会再度染红天际，他们却不能回到那个小村落，隆外耕种的少年也不会再度遇见他的前辈。
那是他逃亡途中的一个小插曲，突然出现的前辈话语寥寥无几，然而已经足够他铭记许久。
曹操需要传闻中的天才来解开天书，他不幸被预言师所选定。他怀有忐忑逃离，却偶遇了一位温和的前辈。
他的预言造就了死亡，他的本身是一场过错。于是他向神明祈求，祈求神明宽恕他的罪孽。可是他并不信任神明，倘若世有神明，故乡百姓就不会惨死，他也不至于逃离至此又为曹贼效力。
年轻的贤者笑他心口不一，既信神明，又问神明。神明不会向不信任自己的人施以恩泽。
他望向那位年轻的前辈，他并不识得来人，他甚至不清楚来人是不是曹操派来的杀手。
然而他却能对其笑而言之：“如前辈所见，我并不喜欢做一个信徒。思想以及灵魂掌握在别人的手中令我不安。所以我才会告诉前辈我的惶恐。”
这位前辈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仿佛是已经预料到了他未知的结局，“不会的，不会有那一天的。没有人能够做你的信仰。你的存在本身已经造就了信徒。”
前辈的话语说完就消失了，然而他的逃离还是要进行的。
他已经逃亡很久，他还要逃亡更久，然而他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很快稷下贤师会指引他走出迷途找到属于他自己的路。
040
从他们离开到他们回到宫殿，这里始终洋溢着欢快的笑声。
他们的友人们总是能在任何情况下找到乐子，更不要说是在观看韩跳跳野外求生的高清□□直播了。
果不其然，还没进门就能听到宫本武藏操着蹩脚口音一本正经的揶揄：“钛白匈，尼姚取纳里呢？尼姚跑气窝勒马？”
诸葛亮显然没能听懂：“我说子房，你能听懂他说什么吗？”
“不能。不过我猜跟小重言脱不了关系。太白和小重言闹闹小别扭大家不是已经喜闻乐见了吗？”
诸葛亮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你，小韩信是一等一的可爱，再这样下去我要压白信了。”
张良用胳膊怼了怼诸葛亮示意他看向曹操，现在的曹操正埋头苦记些什么，而坐在他身边的司马懿则是一脸生无可恋，张良压低声音表示：“压哪头没意思，要说我不如给隔壁老曹介绍一下这个项目？我觉得这是个好商机。”
诸葛亮及时打住了他的危险想法：“他不好这一口，这忒纯情。你没听说过吗，曹魏好人妻。”
张良若有所思地握住了诸葛亮微凉的手，握紧孔明骨节分明的手之后，张良方点头赞叹：“先前我只是好奇，你一说我才明白，怪不得老曹对你青睐有加。”
诸葛亮的脸色瞬间黑了好几个度：“老祖宗平时都带你看什么东西！”
张良低头腼腆一笑，他并不清楚正主喜欢什么口味，于是试探性地解释道：“我最近无聊才开始看的，玄亮，云亮，亮瑜，亮懿的文包我都看过，需要我给你推荐几篇基本入门吗？当然如果你不喜欢看自己的同人文的话，策瑜也是不错的选择。”
“……”
“不喜欢吗？我以为你很喜欢拉郎的……”
“它不是拉郎不拉郎的问题。老祖宗他这种行为我们一般叫做造谣。”
“……”
见张良不信，诸葛亮无奈叹了口气：“上号，《楚汉秘史》文档给你一份，老祖宗前一段时间发我的。”
他正要给不信邪的张良发送文包，身侧有人笑着跟他撞了个满怀，来人不由分说的夺走他的手机，“小亮亮！张良先生！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快来快来！闻者伤心见者落泪，百分百千年难等一回，韩将军居然哭了！”
眼看着季汉君臣推搡离开，跟在后头的张良推了推自己的单框眼镜，面上没有一丝波澜，成年体的韩信不外乎是被自己蠢哭，幼年体的韩信性格他不能再清楚，按照他们离开时的进程，目前的李白大约是向小韩信提出了辞别。
此后他们再也没有见过李白。
这个热情的侠客消失了，带着他改变的又或者未曾改变的事物。
张良记得那个心情低落的孩子，小韩信原本就沉默寡言，李白的离开更是令这个孩子变成了一个不知疲倦的木头，每天的生活只剩下了无休止的战斗。那时候他与刘季均不是英雄豪杰，少年理所当然的选择追随一位英雄。
刘季当时还挺舍不得这根好苗子，可惜那时候的韩信还看不上这个流氓头子。
他那时候怎么劝刘季来着。
张良摇了摇脑袋，时间隔的太久，好多东西都已不大清楚。
大约是世人们用烂的话，知君早有别离意，天下无不散宴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