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妖姬》夜殇馨

1、海妖姬

　　海妖姬
　　文/林逸雪
　　我住在暗无天日的海底，不见光，冰冷的蔚蓝色海水吞噬着我的躯体。外界盛传我是丑陋邪恶的女巫，法力无边。其实不然，我长得十分漂亮，之所以有这种谣传，也许是因为我总是独来独往。我也并不是法力无边，我想要一副甜美的嗓音，可是各种灵异的药水都配不出来。我很羡慕美人鱼，因为她有我想要的歌喉。每天夜里，我都会乘着月色游到海边，听她在海岸上迎风歌唱。皎洁的月光洒在她柔顺的黑发上，流光闪烁。我闭上眼，沉醉在她凄美哀婉的歌声中。那感觉真奇妙。
　　日子静静地流逝，平淡无奇，我只是没想到她会来找我。她很平静，不像他人那般对我畏惧。“你长得很漂亮，”她凝视我的双眸，我看见她的眼眸中倒映出我的映像，“我想你会需要一副甜美的歌喉。”我不置可否，只是久久注视她。她笑，笑靥如花：“放心，我不后悔。”我不语，开启了尘封已久的宝盒，从中取出了一瓶海蓝色药水给她，与此同时我也获得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我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久久沉默，心中感觉难以名状，不真实的幸运。后来我再没听到她的歌声。
　　再后来了解到她的情况是在她姐妹来找我之后。她们央求我救她，我答应了，将与药水放在一起的匕首递给她们，匕首上残留着浅浅的血迹，冷光凛冽。她们走了，我跟在她们身后，来到海面上。天空之上，冷月如霜。我看着她颤抖地接过姐妹们抛来的匕首，犹疑地向王子的房间走去，但过了许久也不见动静。黎明即将破晓，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我心中默叹，一切都将结束。
　　她终究还是下不了手，我知道。冰冷的匕首随着她沉甸甸的爱缓缓沉入海中。不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旭日冉冉东升，她单薄的身体渐渐泛白、透明，在晨曦照耀的那一刹那，升腾而起。她留恋地凝视大海，看向床上依旧沉睡的王子，一脸满足。带着最后一抹微笑，阖上眼眸，幻化成泡沫，消失不见。不知是久违的阳光，抑或是那抹微笑，刺痛了我，我沉入海底。头顶传来人鱼们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那天夜晚，我梦见了她。她伫立在天的那一头，我无法企及的彼岸，对我微笑颔首，转身离去。我从梦中醒来，一脸平静。一如从前的每一个月夜，我游到寂静无人的海岸边。海浪轻轻拍打着海岸，绽放出一朵朵妖媚的白莲。清风徐来，带着海岸特有的清新。一轮明月高挂于墨色苍穹之上。我面对着美景，无声叹息。
　　其实，我也曾是美人鱼，我也曾为了追求王子的爱情与女巫交换嗓音。但我是自私的，我将匕首净值插入了王子的胸膛，冷漠地看着他痛苦地挣扎，殷红的鲜血汩汩而出。以他的死亡为代价，我获得了重生。夜色阑珊，我任由暗夜精灵将我环绕，静静地眺望远方，唇齿轻启，吟唱着一首首熟稔的歌，等待着下一位美人鱼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