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章 ...
-
每当满月之时，那抹被世人赞叹过无数次的月光，他从未看清楚过。记得有次问May，满月的光芒到底是什么样子，May思索一会儿，低声说着，“那是孤寂的，每次看到都会我只觉得可怕，一点儿也不美。”
——————————————————————————————
May不见已有两个星期了。每当习惯性的看向旁边，有的只是一片空寂。心中被掏空的感觉化作压抑不住的怒火，任何一件事都有可能变成他发火的原因。傲人的冷静似乎随着她一起离开了，远离了自己的身边，而留下的只有不停劝他平静下来的James，怎么看都让他火大的Sirius，还有此时倒显得沉静过头的Peter。
来到尖叫棚屋前，他呆呆的看着空无一人的位置。上一次没有她的陪伴变身，是什么时候？想了许久，只记得她在身后带着最美的笑，叫他早些出来的样子。
“兄弟，时间到了，咱们进去吧。”James拍了拍他的肩，催促着。
只望了一眼，天空中耀眼的玉盘，随着理智被硬生生从身体拽离，浸在无限的黑暗之中。孤单与痛苦一时间笼罩住他，这种熟悉的感觉提醒了他，在遇到May之前的日子。对啊，那时他的感觉如现在一般。May说的很对，这是冷到心底的孤寂，可怕到让他永远不想再体会一次。不美，如他的内心一样，丑陋的不敢让May碰触，不敢让May看到，哪怕腐烂在这黑暗之中。。。
理智，消失。
——————————————————————————————
记得James曾经问过他，变身成狼人是什么样的感觉。可他还因那问题呆住的时候，May已经出手，将James一把推进女卫生间里。伴随着那一声声的尖叫与嗤笑，他第一次在人的状态回忆起狼人时的感觉。
那就像是被囚禁一般。黑暗化作一条条沉重的锁链，将他缠绕住，拉进心底的最深处。他似乎沉眠着，外面所发生的一切他都不曾清楚，就像是放另一个他在外面疯狂肆虐着。而他，只能被压制在此，强迫般的，留在了无际的孤单。本以为孤单是没有感觉的，可到现在才发现，那是将心撕裂的痛苦！而他，似乎连咆哮的资格都没有。
——————————————————————————————
“Remus！”
屈服于黑暗的他，那熟悉的声音在耳边不停的萦绕着。那么熟悉的声音啊，唤着一个名字，他同样熟悉的名字。那声音变成了一根刺，狠狠的扎进了他的胸膛。天蓝色的双眼，也一同烙印在此。
“Remus。”
是谁？是谁在呼唤？心里感到的痛，连一根手指都无法移动，理智仿佛阻止着什么。可他是狼人啊，怎么会有理智？这些困惑，难忍的莫名疼痛，想要脱离囚禁的努力，瞬时变成恼怒。满腔的疑惑无从排出，仰首大吼也不会散尽什么。在叫谁？为什么要对着他一次次呼唤这么名字？哪怕已经受了伤。。。
受伤了，对，那个人类女孩受伤了，被折断的左腿，剧烈的疼痛也直冲他的心底。埋在深层的理智像受了鼓动一般，迫不及待的想要出来。不，他是狼人，不可能拥有理智！
肩上的伤有着温热的触感，歪头看到了那只他可以轻易捏死的白色狸猫正舔着她之前所咬的伤。烦躁在那一刻变为毁灭，看到这只狸猫眼中的信任也成为了恼怒。一掌将她狠狠地拍在地上，她摔得狼狈，而他却掩盖不住地庆幸她还能虚弱的移动。
“Remus，对不起。。。”胸前的女孩微笑着，却伴着眼泪，说着他不明的话。接着软倒在地上，苍白的脸如死了一般。
再见，Remus。明明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带有抱歉与喜悦的话语瞬时飞进了他满是黑暗的心底。在那里，被悬吊在高处，睁大着空洞的双眼，往往想要吼叫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的他，他的真身，他的理智，另一个他。。。
May！一时间，这个名字在他脑海中深刻的划过。这个名字使心底的他眼中有了慌乱，有了惊喜，有了如黑暗般的痛。什么被剥离了，再一回神的时候，名为野性的他，回到了他原本的位置，第一次，在满月之日他连放肆的机会都消失了。因为那个刻在理智的名字，印在心底的名字，烙印在他胸前的名字，May。
——————————————————————————————
原本沉睡的他被一个声音唤醒，这是第一次以这种形态有着理智。看着毛茸茸却同时尖利的爪子，丝毫感觉不到夜风的寒冷，即使是很远的声音也那么清楚的飞进双耳里，嗅觉也比平时敏感许多，多么浓重的血腥味啊。
低头寻找那气味的来源，却看到了已有好久不见，被他放在心底的人。“嗷！”想要呼唤她的名字，却变成了一声刺耳的狼嚎。想要靠近她，想要拥住她，却不敢，尖利的爪子只会伤到她。脸如此的苍白，却一动不动，即使听到在她旁边的啸声，也毫无反应。左脚那怪异的扭曲，诉说着她之前曾在没有恢复理智的他面前低吟。但这一切，都让现在的她没有丝毫反应。
难道，难道她已经。。。是他干的吗？是吗？是他伤到了这个早就被他放在最重要的位置的人吗？是他杀了这个原本已经下定决心哪怕献上他自己的生命，也要守护，保护的人吗？是吗？是他干的吗？是他毁了自己唯一的希望吗？是他杀了他最重要的人吗？
MAY！！！，此时一声震耳的狼啸，拥有着他的发自内心的痛苦与恐惧却无法带走他的悲伤，划破宁静的天空。他深爱的人怎么可以就这样永远的消失在他的眼前？而他又怎么可以杀了他最在乎的人？不可以，在之前那句若有若无的话语让他没来得及回答，但是不可以！她不可以对他说什么再见！
她不可以就这样离开他！不可以将一切留给这一次真正被留在后面的他背负！她怎么可以这么自私，明明知道他会有多么难过，却还是就这样头也不会的离开！他想听的不是道歉，而是她微笑的站在他身边，轻声呼唤着他名字。。。
该说对不起的，应该是他。为什么在她毫无防备的站在他面前的时候，没有拉回他的理智？为什么在她受伤痛苦的时候，没有想起她是谁而是给了她更重的一击？为什么在她微笑着离开的时候，连她的泪水都没有帮她抹去？
他无法原谅她的离开，更无法原谅自己是驱逐她离开的人啊！
“啪啪！”脚步声在他身后响起，猛地回头，把May护在身后。任何人，任何人都不可以在接近她，任何人都不可以再伤到她，哪怕是他自己！
“Remus Lupin？！”那个低沉的声音鲜少的带着惊讶，“是你？你竟然是狼人！”
是Florence，禁林的人头马兽。可惜这个认知并没有在他脑海里有过多的停留，只是低吼着警告他离开。身后有他的希望，任何人都不能碰触地希望！
注意到了他的动作，Florence向他身后看去，“May Lupin？”在发现May一动不动的倒在地上，目光移到眼前透露着绝望，眼神中唯一的冷静快要消失的狼人，“是你干的？”
尖牙露出，虽然感到浑身的颤抖但一步迈前，警告着Florence快些离开。是他干的，是他！失去理智，变身狼人根本就不能作为他的理由！那是他多么重要的人啊，任何理由都不能解释他为何伤了她，杀了她。。。
想要绕过他去看看May的情况，无果。注视着已经发红的双眸，Florence皱眉，这样的Remus让他没有办法去指责什么，只是说出他的疑惑，“你不会以为她已经死了吧？”
Remus一愣，难，难道不是吗？不知在他恢复理智之前，接受了多少次攻击的May，诉说着离别前的话语，就这样在他眼前凋落，难道不是吗？
果然。。。“快点让开，我要给她治疗。还有你不要再嚎了，我们人头马兽不欢迎禁林中有狼人的存在。等天亮你最好马上带着May离开。”这一次轻易的绕开了Remus，走到看似毫无气息，实质上有着极为微弱呼吸的May。
原来她没有死，原来她没有就此离开他！那炸开的喜悦一时间弥漫在胸口，与未消失的痛楚融合在了一起。不敢站的距离May太近，深怕那危险的爪子会一个不小心伤到她。但也不想离的太远，凑到Florence的旁边看着他为May治疗。
“左腿两处骨折了，魔力透支，身上还有一些小伤口。”看着不知道该靠多近的Remus，Florence指了指不远的地方，“坐到那里去，你身上的毛比较软，让May靠在你的身上。”
真的可以吗？满身透露着杀戮之气的他可以让May这样的依靠吗？和他相比，她显得如此瘦小，一个没注意，他就有可能将她再次重伤到。懦弱也好，胆小也罢，他不愿让她的生命依靠这样的风险之上。
见Remus半天没有动静，Florence催促道，“快点儿，她的伤口需要处理，不能拖了。难道，你在害怕？May她应该是知道你狼人吧，但却在满月的时候还陪着你，她都不害怕你又在害怕什么？而且你现在看起来恢复理智了对不对，就狼人而言，这是不可能做到的。拥有理智的你，难道还会伤到她？”
对啊，他拥有理智，在变身成狼人第一次拥有理智。Remus坐到Florence所指定的地方，利爪尽量距离身体两侧远些，双眼眨也不眨的注视着靠在自己胸前，那张苍白的脸。
Florence拿出一个水晶小瓶，滴了一滴无色的液体在May的唇上。两手抓住她的左腿，“按住她。”没有给Remus什么反应的时间，双手使劲，“咔嚓！咔嚓！”接骨完成。
“唔！”感到了剧痛的May并没有醒来，而是紧闭着双眼，想要挣扎的起来，“Remus！”
可回应没有清醒的May的，只是一声难懂的狼嚎，“嗷！”小心翼翼的用双臂护着她，将她压在胸前，收着爪子不想伤害到她。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会儿，May再次平静下来，倒在他的怀中，苍白的脸终于染上了些健康的粉红，气息也没有刚刚那样虚弱。在他的怀里，毫无防备的陷入了沉眠。
“你们这样在禁林是太过危险，很多禁林里的生物是不允许狼人进入这里的，比如说我们人头马兽。这次我族会派我来看看，完全是你们的运气。你身上的气味没有变，所以我才认出是你。还有你恢复的理智，告诉你实话，如果不是你恢复了理智，我一定会带族人来把你驱逐，甚至杀死，Remus。”
他的话在Remus的耳里似乎太过遥远，眼中，心里，满满的都是May虚弱的模样。但他点了点头，May会把他引到禁林，何尝不知道这是下下策。如果不是情况紧急，她也不会这么做吧。
看出他对May的在乎，即使无法相信但还是接受了他为May而恢复了理智，Florence这才有些放心，“那我先走了，族人那边我会尽量帮你们圆过去。May早上的时候应该会醒来，她的腿已经完全好了，这点你放心吧。但不论她早上有没有醒来，你立刻带着她离开。最好这一阵不要再来禁林了。”
之所以会这么帮他们，不过是因为那只被曾被救的小人头马兽是他的小侄女。当初她被救下，自己平安无事，倒是那五人身上有着大大小小的伤痕，却还无措的不知道给如何安慰迷路的小人头马兽。这样的他们，即使张扬的过了头，也不曾给人印象带有着黑暗。
点了点头，小声地“嗷”了几声算是做感谢。在注视着Florence头也不回的离开后，Remus再次看向May，眼中带着明显的恋意与自责。第一次在满月之时有着如此清楚的神志，就让他好好的，享受这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宁静吧。
深蓝似墨的天空中，有着那似乎是冷夜之中唯一的温暖。但在Remus眼中，他似乎真正明白了，May口中的“孤寂”。那是，黑夜的温柔，温柔的注视这一切的发生。May未言的话他在这一刻才清楚，这是一种残酷。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