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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记忆、感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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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感知甚至于情感,张云雷觉得这都是一种赋予。他的大脑存档里,只有他叫张云雷,今年32岁,单身,父母健在,家住xxxx,在湾湖路拐角处经营一家书店。
清晨起床,身体凭借着32年来的本能支配自己去洗漱,换好衣服等着母亲将早餐端到面前,吃过早餐要和父母说再见,拎着母亲备好的午饭骑车去书店。
日日经过的路上,总是会与无数陌生的面孔和自己打招呼,开始会惊讶于他们为什么和自己打招呼,母亲告诉他要与人为善当人向你致意时你点头回应一下便好。
进入他的世界的每个人那么陌生,仿佛自己经营的不是一家书店,自己也不是一个普通的书店老板,而是奈何桥畔的孟婆,终日熬汤等待着与尘世隔绝的可怜人。
他能清楚的感受到陌生人的善意,更会经常收到陌生人的礼物,其中不乏最爱的柠檬巧克力和蛋糕。有心抓住其中一个问一下,从未遇见,又从何而知自己的喜好?又怕被当成精神病,只能就此作罢。
黎明的晨光对他而言,仿佛是新纪元的开端。他的时间比所有人的都快,他的一天折算将是一个人的一生。
从未想过恋爱,也从未遇见那个怦然心动的人。即使门当户对成了连理,生活在不同的节奏中,自己定是不能给她幸福。
很多时候以为自己病了,偷偷跑到医院去检查,但结果总是在第二天就忘了,母亲总是告诉他结果显示正常,只是他有点健忘。
因此每天一片维生素成了他的必备,书上说维生素能够加强记忆,对健忘症有好处。
他喜欢窝在书店里,时间在这个小空间里停住了。这里的一切他都熟悉,他知道金鱼缸里的金鱼儿一条叫七宝、一条叫八宝。书架上的书摆放的位置,闭着眼睛都能找到,他爱这里,这里就像是他的避风港。
他不敢轻易出门,因为出门就会觉得这个世界都认识他,而他却……遗忘了整个世界。
这日,陶阳给郭麒麟的鱼缸换好了水、喂好了食,又顺手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他。下楼出来,天气不错就不想马上回报社,四处溜达采采风增加灵感。
转来转去有些乏了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会儿,正巧不远处有家书店,名字很雅致——人间简单。顺手拿相机拍了张照片,推门便走了进去。环境优雅,陈设简单,是个适合休憩的好地方。
刚想迈步往里走,就见隔间有动静,随即门开走出一个高挑的男人。男人朝自己微笑点头,说了句欢迎光临,自己就回到门口的桌子后面,整理桌面。
陶阳觉得血在那一瞬间被抽干了,愣在原地好久都回不过神。脑海里无数个念头和问题缠绕,一时间头晕目眩,差点栽倒。
“好久,好久不见了……我是陶阳。”走到他跟前,不自然的的开口问候。
没想到他却用疑惑的眼神看着自己,问出了让自己如雷击般的问题,“你好,你认错人了吧,我并不认识你啊!”
看他的神色,完全是看一个陌生人,怎么会这样,虽然十年未见但是自己的样子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即便是他变化不小,自己也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他,“抱歉,我可能认错人了,你长得跟我同学真像,我们是x高中的同学。”说完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睛,但是依旧是一片茫然,“对不起,你真的认错人了,我没有上过那所高中,不知道你的同学叫什么,我叫张云雷。”
陶阳一时间接受不了,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变成这个样子,这难道是当年车祸的并发症?失忆?
想到这,三言两语告别了张云雷,打了辆车直接到医院。下了车给阎鹤祥打了个电话,说自己有事问他,约在天台见。
“他到底怎么了?”
阎鹤祥刚推开天台的门,陶阳就急急的跑过来,看他的神色不用问也知道是见到那位了。
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栏杆处,手扶栏杆看着远处。
“你倒是说话啊,张云雷到底是怎么了?”陶阳见他不做声,急的直晃他的胳膊。
阎鹤祥眼神复杂的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坐下,叫他坐好才开口道:“具体的内情我也不知道,我知道捡着我知道的告诉你……”
“快说!”
掏出一支烟点燃,烟雾缭绕中娓娓道来:“高考前他不是出了车祸嘛,甚至连高考都没参加,直接就去美国治病了。当时我知道情况很重,也没机会仔细问,后来郭麒麟匆忙回来,我就拉着他问,他只说了句……”
陶阳见他突然卡住,更着急了,“说什么!”
“说,他在他在,他亡他亦亡……”
短短几个字,听的陶阳如坠冰窟,全身发抖。
“后来,就是咱们毕业典礼吃饭那天,在宿舍我和他谈过。他说人是救过来了,但是一直没有醒,家里人准备送他去美国接受更先进的治疗……”说着把手里的烟掐灭了,吐出一口烟继续说:“之后的事,你也知道几分了。郭麒麟跟着去了美国,直接把专业从精算改成了医学,在以后就是回国。”
陶阳觉得全身发麻,大夏天的居然觉得冷的刺骨,不禁拽紧了自己的衣服。
“他回来以后,就来这儿工作了。有一次回家的路上,他才告诉我张云雷的具体情况,当时的车祸很严重,身上的骨头好多处粉碎性骨折。这不是最可怕的,最怕的是脑袋里有一块儿,正好卡在要命的地方,没法儿拿出来,因为这个记忆中枢收到了损伤,遗忘了曾经不说,而且完全记不起前一天发生的人和事……”
“你说什么?”最后一句,陶阳觉得自己的耳朵失聪了,完全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你说张云雷记不得前一天的事?那郭麒麟对他做的一切他也都不记得了吗?”
听到这阎鹤祥只是苦涩的点点头,没有说话。
这个消息实在太爆炸了,一时间难以消化,陶阳坐在椅子上只觉得眼前发黑。
“而且,郭麒麟有事儿瞒着我。”
“怎么讲?”
接着阎鹤祥把郭麒麟临走前的话又复述了一遍,“他几年前回来找我过我一次,要拿一份病历,而且还让我给复印了一份,昨天我去找果然是张云雷的急诊病例,可怕的事其中有一段很明显的空缺,电子版也是缺了这一段,郭麒麟不知道要干什么!”
陶阳不懂医学,但听着阎鹤祥这么说也觉得紧张,“能有什么事儿呢,他现在不是活的好好儿的吗?唯一的危险不就是脑子里那块碎骨头,虽然取不出来,但是不也过了这么多年了吗?”
“我不知道,猜不到会是什么样,我去找过当年接诊的大夫和护士,大多数都没印象,个别的只记得当时跟来一个很秀气的小孩,哭的几乎昏死过去。”阎鹤祥咬了咬牙,继续说:“就郭麒麟的性格,他肯定有很重的事瞒着我,但是他决定瞒着怎么可能让咱们知道一个字儿呢!”
一时间,二人皆陷入了沉默。
另一边,远在外地支援的郭麒麟,坐在电脑前看着一份纯英文的文件,良久,将已经签名的文件传送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