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北冥有闲鱼

8、三 太宰治

　　太宰治看着在前面走着的中原中也。

　　因为是假期的关系，中也没有穿黑色的三件套，也没有带那个丑不拉几的帽子，白色的衬衣配黑色牛仔裤，再罩上一件黑色外套，乍一看像个高中生，没由来的清秀。

　　还是原来的头发好看。太宰治想。

　　森鸥外叫他们两人去给爱丽丝买蛋糕，太宰知道，森先生是想让自己带着中也去到处走走，也顺便让自己冷静一下。

　　但这让他怎么冷静。

　　平常会帮助老奶奶过马路的中原中也，见到被车撞死的小孩子，脸上连一丝裂痕都没有。

　　小蛞蝓可是看个电影都会感动到哭的。

　　爱丽丝喜欢的蛋糕店离港口Mafia很远，其间要走过大大小小的街道，包括太宰治经常自杀的那条河。

　　他们从港口Mafia一直走到这条河，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在一起的场合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习惯了打打闹闹的日常，现在却冻结着不详的寂静。

　　安静的太宰想跳河。

　　“呐，中也。”

　　太宰治站在桥边张开了手臂，看着中也面无表情的回过头，他一跃而下。

　　中也惨白的脸上已经看不到一点生气，就像一个毫无希望的死人，充斥着十足的阴暗与压抑。

　　太宰治看到中也的眼。

　　天空被乌云遮住了。他想。

　　太宰并不是不会游泳，但对于一个想死的人来说，游个屁的泳。

　　但今天他却像一只丧家之犬一样灰溜溜的游上岸。

　　桥上的中也已经走了，去买小蛋糕了。

　　“我把中也弄丢了。”他躺在河边的草地上，湿漉漉的衣服贴着身子很难受，但他不想管。“怎么办啊，蛞蝓小矮子。”

　　太宰治躺了很久，天边最后一抹晚霞已经开始熄灭。

　　他吃力的站了起来。

　　突然就笑了。

　　“那个傻子蛞蝓把我给忘了！”河对岸没有人。

　　“我不要他了！”太宰治还在喊。

　　“喂！中也！你听到没有！我不要你了！”

　　天黑了。

　　太宰治感觉突然一下就黑了，老天爷都不愿意给他喘口气的机会。

　　连老天都看他不顺眼。

　　“中也不理我就算了！老天爷你黑这么早干什么！！”

　　轰隆一下，划过一道雷，太宰的动作僵了。

　　随机下起了瓢泼大雨，这下可倒好，丧家之犬变成落汤鸡了。

　　太宰：今天出门要么就是没看黄历，要么就是没看星座运势，什么倒霉事都让我碰上。

　　太宰治在雨中站了一会儿，突然扬起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想到好玩的事了。”

　　太宰治故意慢悠悠的走着，去了中也家。

　　破窗进还是撬锁进呢？

　　太宰治淋着雨，打着小算盘。

　　不管怎样中也总会吓一跳吧，大晚上的还不睡觉，也不知道在什么坏事。

　　太宰治选择了撬锁。

　　其实这里以前是他们两个人住的，只不过后来太宰治叛逃了，偌大的房子也就只剩了中也一人。

　　“唉，这都是报应。”那倒是都报应到我身上啊，动我家小矮子干什么。

　　中也睡了，那样小小的一只，静静的窝在床上。

　　像天使一样。太宰治想。

　　他嫌弃的看了看自己身上湿漉漉的衣服，果断的去洗了澡。

　　外面依旧在下雨。

　　太宰治打了个喷嚏，然后找到了前几天留在这里的衣服。

　　再扎进中也的被窝，啊，真舒服啊。

　　突如其来的冷气钻进被窝，中也轻轻打了个寒颤，缩进了太宰的怀里。

　　忘了也是能重新开始的吧。太宰治轻轻抱紧怀里的小人。

　　他想起那个男人说的话：冰冷的心要用最热情的火去烤化，但是会不会伤到就是你的事了。

　　你要让他再爱你一次，并许他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