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影阑珊（清穿）》依迷

4、胤禩 羽扇

　　自从向康熙坦白了我的来历，我便成了他的近侍小太监。在回銮途中，白天我就待在康熙的御撵上打瞌睡，偶尔康熙批阅奏折累了，我就陪他聊天解闷儿。

　　我得知了现在是康熙三十五年，康熙第二次亲征葛尔丹。那么扈从的皇子应该有大阿哥胤褆、三阿哥胤祉、四阿哥胤禛、五阿哥胤褀、七阿哥胤祐和八阿哥胤禩。这次胤禩随驾亲征主要经理正蓝旗军务。

　　可是我空降到这儿的几天，一个阿哥都没见着，事实上我见过的也就康熙和李德全。毕竟一个皇帝不能领着一个小太监向众皇子介绍说：“你们来认识一下我的小太监谁谁谁吧。”

　　其实这些天我一直在为这个事头疼。看样子康熙是要把我带回宫的，可是我的一头亚麻色短发使我只能作小太监打扮，也不知道这个时代有没有假发，不然我可真是最命苦的穿越女了。人家穿来的前辈好歹混个宫女格格，我竟然要做个阉人，连女儿身都不能公开示人。虽然我不喜欢老妈总把我打扮成公主，但我也不乐意扮太监啊。

　　在我唉声叹气了N次后，康熙终于从一堆奏折中抬起头，他看我歪着榻上，手里把玩着连着假辫子的太监帽，饶有兴致的问我：“小默子，可是朕的床榻躺着不舒服？”

　　我正要答话，御撵外响起了李德全的声音：“皇上，八阿哥求见。”

　　我顿时眼冒精光，从榻上跳下来，心里砰砰跳个不停。要见到胤禩了吗？

　　康熙一边拿眼睛瞪我，示意我带上帽子，一边吩咐让他进来。

　　帘子被挑起，来人一身白色戎装，却不见威武刚硬之色。他周身散发的气息让我立刻想到了“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大概也不过如此。

　　他眼睛扫过我，似有惊讶却也不露声色，俯身跪地向康熙请安：“儿臣给阿玛请安，皇阿玛吉祥。”

　　“起吧。可是有什么事？”

　　“回皇阿玛，京城太医院送来了八百里加急的折子和一些药品。可是皇阿玛身体有何不适？”说着向康熙呈上一份奏折和一个锦盒。

　　“朕身体无恙。这些药物另有他用。”康熙接过奏折看了起来。

　　不多会儿，康熙抬起头来对八阿哥说：“老八啊，此次随朕亲征，你着手打理正蓝旗军务，行事谨慎，不辞辛苦，朕甚是满意。”

　　“儿臣不敢当。”胤禩谦逊道。他略微低头，看不出眼中神色。

　　“朕现在有件重要差事要你去办，至于什么差事这折子中已写明白。”说着便把刚才那奏折递给胤禩。

　　待胤禩看完，康熙问：“可办得好？”

　　“儿臣定当全力完成。只是不知这折中所言之人在何处？”

　　“就她了。”康熙指着我。

　　“我？”我指着自己的鼻子？康熙要处理我？太医院的折子，难不成要毒死我？可康熙这几天对我挺和善的啊，我以为我跟他已经混熟了。

　　胤禩看了我一眼，对康熙说：“儿臣遵旨。”

　　康熙又吩咐道：“切记，此事除了朕和你，绝不可让其他人知道，折中所言之事定要亲力亲为。若有什么需要，就吩咐李德全。”

　　“儿臣谨尊皇阿玛旨意。”

　　康熙把那锦盒交与胤禩，便吩咐我们下去了。

　　我跟在胤禩身后，心里忐忑不安。康熙要让胤禩对我做什么？秘密解决了吗？我要不要逃跑啊？

　　突然眼前一黑，撞上一个身影。前面的人停了下了，脸上没什么表情，指着身旁的马车，让我上去。

　　我上了马车，听胤禩唤了一个小太监，吩咐道：“爷近日身体不适，偶感风寒，适才皇阿玛已让太医诊治，赐了些药物，并恩准可弃马从车修养。你去给爷准备一盆热水。若无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进这马车。”

　　“嗻。”那小太监答道。

　　马车门打开，胤禩上车，看都没看我一眼便开始脱衣服。

　　脱......脱衣服？唉？他想干什么？没看到我还在旁边吗？难道我是隐形的吗？

　　待他脱下盔甲，只着单衣，我开始仔细打量他。胤禩身材很好，虽然不是倒三角衣架子，可却是我狂爱的病态瘦弱男模型。从脸和脖子可以看出他皮肤白皙细腻，脸上没有胡渣，不似满人那般粗犷，倒也没有江南书生的文弱气息。他宽大袍子下若隐若现的身形，更是勾起了我的腐女□□，脑中不禁开始想象他袍子下若隐若现的肋骨，轮廓分明的六块儿腹肌，再往下是......

　　“咳......”他尴尬的咳嗽一声，脸上稍有红晕，顺着我的目光看到我紧盯着他的下身。这般娇羞的模样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我收起一脸饿狼扑食的表情，眼神飘向别处。

　　“爷，东西我都备齐了。”一个小太监的说话声打破了车里尴尬的气氛。

　　“快进来吧。”胤禩迫不及待的吩咐。

　　那小太监将一盆水，一套衣服和一些类似布条之类的东西放下，又把那铠甲带了出去。

　　胤禩拿起那套月牙白色的长袍换上。挽起衣袖，从锦盒中取了一些草药包在一个特制的纱袋中，又将沙袋浸入热水中。

　　他目光落在我身上，说:“还不把帽子摘了？”

　　我想也不想就乖乖摘下帽子，他一脸吃惊的看着我，显然是被我的发型吓到了。

　　我这才想到问他：“摘帽子干什么？你要对我对我做什么？”

　　他一脸不屑的看着我，那眼神明显在说：我会想对你‘做’什么？也是，我不对他做什么就谢天谢地了。

　　“治病。”他简短的回答。

　　治病？治什么病？我有病吗？他让我摘帽子，难不成要给我染发？清朝的美发事业这么发达吗？

　　他把我拉到盆跟前，让我弯腰头低在脸盆上方，便开始用那已被草药浸黑的水给我洗头。胤禩动作轻柔，并且非常仔细认真的不让水流进我的脖子里。头发浸湿后，他把那装着草药的沙袋套在我的头上固定好，又拿起一块儿棉布包在沙袋外面，防止水滴在身上。

　　我坐在马车上郁闷到了极点，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我现在的怪异造型，何况旁边还有个虽捧着本书却时常发出忍俊不禁的笑声的某人，他以为他在看《大清国笑话大全吗》？

　　实在受不了这样被取笑，我一会儿问一句什么时候可以拆掉纱布，他总是笑着摇摇头。该不是他想看我这好笑的模样故意拖延时间吧？

　　大概是看我无聊，胤禩便放下书主动和我聊天。可他绝口不问我的身份来历，也不问我的头发是怎么回事。这让我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他这样就好似在和一个无关紧要毫无关系的陌生人随口寒暄，聊完散场大家各走各的。可我在三百年后就被他深深吸引，历史上的他让人心酸，清穿文中的他更是让人充满好奇，不得不爱。好不容易见到了正主儿，还好似被拒千里之外。这怎么行，我要拉近和他的距离。

　　“你就不好奇我的身份来历吗？”

　　“你是皇阿玛身边的人，自然是不便打听的。”

　　“你就一点儿都不好奇吗？我不会去嚼舌头根的。”

　　胤禩但笑不语。

　　“我不是小太监，我是女的。”

　　“我知道。”

　　“其实我是得了一种怪病，头发才……才成这样的。”第一次，有些后悔剪掉了我那一头长发。

　　“我知道。”他依然微笑答道。

　　哎，算了。我除了告诉他这些还能说什么呢？和康熙有过约定我的身份永远是个秘密。

　　他仍微笑看着我，那眉毛眼睛，竟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在哪里见过呢？脑海中出现了那张照片中的帅气男孩。是了，原来那人竟是胤禩。那旁边的女孩八成就是我了。我的穿越是因为那张照片吗？我穿越时空回到清朝难道是为了胤禩？

　　“胤禩，你以前见过我吗？或是和我长得很像的女孩？”

　　他愣了一下，不知是因为我的问题，还是我直呼了他的名字。

　　胤禩皱眉想了想，似乎在仔细搜索脑中身影，缓缓摇了摇头，“没有，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这么灵动的女子。虽然你是这副打扮，但我只看你一眼就知道你并非小太监而是个女子。即便在御撵中你站着没有说话，可我却看出你的俏皮，你的与众不同。”

　　还以为他是看了折子才知道我是女子，没想到他竟一眼就把我看穿。果然是人人称道的八贤王，一眼就能把人看的通透，可他那深潭似的眼眸却望不到底，让人看不见他的内心。

　　胤禩对马车外的小太监吩咐打几盆热水，想来是该冲洗了。他帮我把头发洗净擦干，颇为满意的点点头。看来效果不错。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让小太监拿来一面铜镜。我看着镜中有些模糊的自己，头发竟然真的成黑色了，看来不能小瞧了古人。

　　“暂时就这样了。等晚上到了扎营处再继续好了。”

　　“继续？还继续什么？这样不就好了吗？”

　　“这样哪里好了？瞧你这不男不女不中不洋的样子，可怎么见人？难不成你想当一辈子小太监？”胤禩有些生气的说。难道他希望我变回女儿身，那是不是代表他有那么一点儿在意我呢？我有些窃喜。

　　和胤禩共处一个车厢是很愉快的事，毕竟美好的事物总是让人赏心悦目的。一路上我叽叽喳喳的打听胤禩的隐私，什么他的兴趣爱好啦，有没有意中人啦，大婚没啊。胤禩喜欢看书，但不是什么四书五经，而是一些志怪奇谈之类的杂书。他的原话“我常和九弟十弟一起，没有留意过什么女子。”被我理解为没有意中人。尚未婚配。

　　我想到了那个被康熙称为天下“第一妒妇”的八福晋郭络罗氏，他就是那个“胤禩素受制于妻”的“妻”，我从不相信胤禩会惧内，见到他本人就更加肯定这一点。他既会受制于妻，那必然是爱她的。想到这儿心里有些失落。以前看清穿小说的时候总想，若是我穿越了，只要能见到胤禩一面我就心满意足了。可是现在见到了却又希冀的更多，人总是贪心的。

　　见我突然安静下来，胤禩有些奇怪，问我怎么了。

　　我甩甩头，旁敲侧击的问道：“胤禩啊，九阿哥是不是有个表妹？”

　　“你认识九弟？”胤禩有些诧异我问到九阿哥。

　　“不认识，只是听说过。到底有没有啊？”

　　“没有啊。九弟关系较近的姐妹就是六公主恪靖，九弟的姨娘郭络罗氏贵人所生。”

　　“不是啦，我不是说皇上的女儿。是安亲王岳乐的外孙女，明尚额附的女儿，她不是九阿哥的表妹吗？”

　　胤禩想了想，“这样说的话九弟确实有这么个表妹，可是九弟从未提起过，所以我一时没想起来。”

　　“你没听九阿哥提起过她？她不是自幼承欢安亲王岳乐膝下，深得皇上喜爱吗？”

　　“你打哪儿听来的这些，她如果深得皇阿玛喜爱又是宜妃娘娘的侄女，九弟怎会不知？甚至连宜妃娘娘都不曾提过。”

　　这是怎么回事儿？又是史书的一个bug？

　　“你打听这些做什么？”

　　“嘿嘿！没事没事，随便问问！对了，我还听说十四脾气火爆，是个小霸王，十三侠气仗义，号称‘拼命十三郎’，十阿哥鲁莽愚钝，却也傻得可爱，九阿哥长相俊美，比女子还漂亮，四阿哥阴沉严厉，三阿哥博学多才，太子骄纵跋扈，大阿哥骁勇善战……”

　　“八阿哥呢？”

　　“八阿哥温润如玉，温文尔雅，忠孝谦卑，德才兼备，谦谦君子，是我的……”猛然醒悟,急忙捂住嘴,不让“梦中情人”这四个字蹦出来。我竟然着了他的道儿，差点儿就表白了。我本故意跳过胤禩就是为了避免自己的感情外露，没想到话还是被套了出来，还好我及时打住。

　　“是你的什么？”胤禩追问。

　　“哦，我是想说迷倒了芳心无数。”

　　“包括你吗？”

　　“我？啊哈哈……我没心没肺的，更别说什么芳心了。”

　　我又说：“那个，我困了，先睡会儿啊，到了你叫我。”匆忙结束谈话。胤禩没说什么，也开始闭目养神。

　　我歪在座儿上眯着眼偷看他，长长的睫毛，挺立的鼻子，薄唇抿成一条线。都说薄唇男子即薄情，不知道胤禩是不是呢。刚才我呜哩哇啦称赞他一通，不知道他会怎么想我，会不会觉得我不够矜持，古代不都流行女子要矜持吗。

　　“我就那么好看吗？”呃？被发现了！他不是闭着眼睛吗？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感觉。你一直盯着我应该知道我没睁开眼睛。”

　　“那倒是。”我很快不打自招。

　　“说吧，你盯着我做什么？”

　　“不做什么，就觉得你好看呗。”我一副‘你能把我怎样’的表情。他也不答话，笑看着我，那笑竟从嘴角蔓延到深潭似的眼睛里，我不由看痴了。

　　和他对视十秒左右，我才收起自己一脸花痴的表情。再看下去恐怕我就原形毕露把他扑倒了，那可真是罪过罪过喽。

　　傍晚扎营后，胤禩要去给康熙请安，让我留在他的大帐中。这大概也是康熙的意思，尽量避免我在人前露面。

　　一天的舟车劳顿，再加上胤禩这个时刻让我兴奋的人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着实没怎么休息。扑在帐中的卧榻上，头一沾枕头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