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影阑珊（清穿）》依迷

20、寿宴 阿哥集体逃

　　出宫后我和胤禩下车步行，走在热闹的街市。他也需要消化消化那两碗寿面，不然哪还有地方容纳我的礼物。也是我想的不够周到，给他准备了一桌自己做的菜肴做寿礼。

　　突然听到背后有人喊我，回头一看，是十三和十四，这两个小鬼竟然也逃学跑出来了。两人打了个千儿，十四一副得意的表情对十三说：“我就说嘛，哪有这么巧，八哥生辰落辰就生病，果然是出来给八哥庆生了吧！”十三不情愿的掏出一张银票递给十四，“这次就算你老十四猜对了！”这两个臭小子竟然拿我当赌注！

　　我摆出一副大姐姐的样子教训他们，“你们俩怎么回事，为什么要逃学！”

　　十四一副泼皮相，“就许你生病我们就不行啊！再说今天皇阿玛去二皇叔家做客，不会来抽查的！”

　　十三跟着说：“昨晚就瞧见绛雪轩房顶好漂亮，就猜到是落辰逗八哥开心的招儿，今儿个八哥生辰，你肯定会出些新鲜点子给八哥庆生，我们能不跟着凑热闹么！”

　　十四又叫嚣：“就是就是，落辰姐姐真是偏心，就对八哥一个好！”

　　我顿时头大，这小鬼还学会吃醋了！胤禩好脾气的一笑，“既然碰上了就一道去君悦楼吧！我也好奇你们落辰姐准备了什么寿礼呢！”

　　二人同行变成了四人，只是我没想到这还远远不够。行至安定门大街，恰逢一人下轿，那人看见我们也面露惊讶。不是别人，正是老四，看来我们是走到他家门口了。上前请安，老四面色不善，责问十三跟十四为何没去书房，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老四没说什么，只是告诫下不为例。这时十三开口，“不如四哥和我们一同去给八哥庆生吧。”

　　我低头腹诽，叫上这个冷面王不是添乱么？转念又想，其实我对他的恨意都来自历史中雍正对八党的残忍手段，而宫中相处，发现他并非坏人，只是平时为人严肃，不苟言笑。再说在围场他还帮胤禩摆了太子一道，也算是帮了我。再想想围场上的篝火大会，我们在一起也玩的不亦乐乎，现在还没必要到剑拔弩张的状态。

　　这时胤禩也开口邀请，没想到他竟点头答应了。于是老四就和我们一道去了君悦楼。十四还小声嘟囔：“要是九哥十哥知道我们连四哥都叫上了，却落下他们俩，肯定会被埋怨的！”

　　进了君悦楼，掌柜把我们引到常去的雅间里，进门却见有两个人已经在座上等候了。老九一副料事如神的样子，“怎么样十弟，我就说在这儿等没错吧！落辰一个月前就跟我借了厨子，我猜就是为给八哥庆生，这不都来了么！”

　　这次人真是全乎了！阿哥集体逃学，阿哥爹知道了非气炸了不可！

　　大家互相请安问好后就落座了，老九见着老四，虽惊讶倒也没说什么。老十倒是把不痛快都写脸上了，几次张口想说什么都被旁边的老九按住了。啧啧，今儿这顿饭估计不太平啊！

　　本来我准备的是二人烛光西餐，可现在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别说烛台了，就连刀叉都不够，那东西都是我从洋人那儿弄来的，也就没几套，干脆都上中式餐具。吩咐厨子把原先的分量增加，好在我做的蛋糕够大，这几个人还是足够的。

　　先上的是水果沙拉，因为怕他们吃不惯水果拌酸奶，我让人把酸奶单放在一个小碟中，先让他们尝我拌好的水果沙拉，如果好吃再用自己的拌。所幸我的手艺还不错，他们并没有不能接受，都觉得味道还行。只是对西洋人饭前吃水果不甚苟同。我跟他们讲水果沙拉是开胃菜，餐前吃有助于健康，还不易发胖。

　　接着是例汤，为了选择更多，我准备了三种口味，分别是奶油浓汤，罗宋汤和蔬菜汤。众口难调，干脆让人摆了三大碗在中间，爱喝哪个喝哪个。胤禩口味较淡，我向他推荐奶油浓汤，名字虽腻，但口感极佳，他还是挺喜欢的。老十干脆一样来了一碗，还不知足，哇哇叫说又是水果又是汤，怎么就不让他吃饭。我好脾气的跟他讲起养生之道，什么饭前喝汤，胜似药方，把他说的一愣一愣的。十四倒老实了不少，只顾低头津津有味的吃着。

　　正餐终于上来，是牛排和意大利面。眼前的情景实在好笑，一帮半瓢阿哥拿着筷子对付整块牛排，真算是奇景了。到底老九见多识广，问我：“我说落辰，洋人吃牛排的时候用的不是筷子吧！我怎么看着那么别扭呢！”我强词夺理道：“能吃不就行了，哪儿那么多讲究！”总不能说我没给你们这些‘临时’来的准备餐具吧！

　　老九低头吃饭，老十又有意见了，“酒呢？为什么没酒？”糟了，我倒把这茬给忘了！其实我还真弄了一瓶红酒，只是高脚杯不够，就没摆上来，然后就给忘了。忙让人给各位爷满上红酒，老十一仰脖子就喝了个见底，还吧唧嘴说：“这酒不够劲儿！”我反驳道：“红酒哪有你那么喝的，要仔细的品！”

　　这时老四端起酒杯对胤禩说：“今儿是八弟的生辰，这第一杯四哥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说着一口喝下，又满上一杯，“这第二杯，算四哥代太子跟你赔个不是，昨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

　　我纳闷，昨天胤禩和太子怎么了？怎么没听他提起。胤禩端起酒杯正欲开口，老十‘噌’的站起来，冲老四吼到：“你少跟这儿充好人！谁不知道你跟他是一伙的！昨儿的事你不提也罢，既然说起来我倒要跟你理论理论，顺儿可是八哥身边的人，能是他说打就打的吗！就他是皇阿玛的儿子，我们就不是了？人都打成那样了，让你来赔个礼就完事了？真拿八哥当软柿子捏了！”

　　我说顺儿今天怎么没跟着胤禩，竟然是被太子打了，看样子还打的不轻。

　　老十三向来向着他四哥，冲老十吼回去：“四哥也是好心，你别疯狗乱咬人！再说打的是个小太监，你犯得着这么火大吗？”

　　老十把矛头转向十三，“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他把八哥放在眼里了吗？你老十三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哼，狗腿子一个！”

　　一边的十四顿时泫然欲泣，一把把十三推倒在地，“太子是坏人！你向着他，你也不是好东西！”

　　十三气也上来了，起身还了十四一下，“四哥是你亲哥，你不帮他还帮着外人，你就是好东西！”

　　头都大了，十三十二岁，十四只有十岁，这么小的孩子已经被卷入斗争中了吗？我拍案而起，对他们吼道：“都给我闭嘴！今儿是胤禩的生日，你们谁要是想把这庆生宴给我搅了就趁早走人！”又转头对十三说：“都是一个爹生的亲兄弟，要说外人，在座的也就我了，你指的外人是谁？是你八哥、九哥还是十哥？在不就是我了？”

　　十三低头诺诺，“落辰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看他知道错了，我把语气放缓，“我知道你没那个意思，你说说，你跟小十四从小玩到大，穿一条裤子都嫌肥，今天都吃了火药了，还动起手来了！自家兄弟拌拌嘴是常有的事，哪有你们这样抬手就打的？大家难得在外面一起吃顿饭，你们就不知道珍惜吗？”

　　十三十四低头不说话，老十仍旧一脸不服气的样子，还想理论，但是被老九按住。胤禩一直没说话，但我看出他眼里的愠怒。不过他还是端起酒杯对老四说：“四哥别见怪，十弟性子鲁莽，冲撞了四哥，还请四哥见谅。”说着喝下杯中酒，算是赔了不是。老四虽不说话，冰山脸却持续降温，能看出他十分生气。

　　这顿饭算是不欢而散，我准备的饭后甜点和蛋糕还没端出来，老四就起身告辞。大家都没心情再吃下去，见此我只好让人先把十三跟十四送回宫去，给他们各自打包了蛋糕和酸奶布丁以及木瓜酥，但愿这些甜品能让这两个小冤家平息怒火，别再怄气动手。

　　送走了十三十四，就剩我、胤禩、老九、老十，我们移步到君悦楼后院的书房，让人送来茶点和蛋糕，我可是有好多事要问问他们。

　　他们仨都不说话，我开口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太子为什么打了顺儿？”

　　老十正要开口，被老九用眼神制止，对我说，“也没什么，就是顺儿冲撞了太子。”

　　我一听就不乐意了，“冲撞太子？昨天夜里我去找你八哥的时候顺儿还好好的，他吃错药了大半夜跑到毓庆宫去找打吗？都这个时候了你们还想瞒我？”

　　胤禩摇头叹道：“瞒不住落辰了，跟她说了吧。”

　　老九这才将事情始末对我说明。原来昨天晚上太子喝了些酒，竟跑到绛雪轩找我，可是我没在，他气急败坏找到胤禩那儿，谁想胤禩也不在，他逼问顺儿我和胤禩去哪了，顺儿死活不说，被太子抽了几十鞭子。幸亏胤禩身边的另一个小太监机灵，跑去找了老九跟老十，才好歹制止了太子，不然恐怕他要活活把顺儿给抽死。我心里顿觉恶寒，顺儿从小跟着胤禩，还是个半大孩子，几十鞭子，他怎么受得了啊！

　　老九猜胤禩肯定跟我出去了，这事闹到皇上那儿对谁都不好，就压了下来。还吩咐绛雪轩的人将此事瞒着我。我说昨晚回去的时候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呢。估计太子酒醒后知道自己闯了祸，不说在宫里动用私刑，单是酒醉跑到公主寝宫就够他受的了，所以才让老四来跟胤禩赔礼。

　　难怪他们要将此事瞒着我，以我的脾气知道了还不把他毓庆宫的房顶给掀了！塞外那次我就能掂枪去刺杀博敦，以胤禩他们对我的了解，料定我知道了会闯下大祸。那是当然的了，如果我昨天晚上在绛雪轩，他一喝醉的大老爷们，我没准儿就被强制献身了！那是闹戏的么！我是思想开放，但也不乐意跟他一夜情啊！也算这小子运气，要是昨晚他真对我做了什么，我还真敢掂枪崩了他！什么狗屁蝴蝶效应小爷也不管了，真结果了他，也算我小改变了一下历史！

　　生气归生气，但终究没出什么大事，不用他们分析我也知道其中利害关系。就像老九说的，闹到老康那儿对两边都没好处，谁也逃不了。这事只能暂且忍着，可我还有一事不解，问道：“胤禩，你们把小十四也拉进来了吗？他还是个十岁的孩子啊！”

　　胤禩叹了口气，说：“十四弟跟太子，都是以前的事了。”我追问什么事，胤禩继续说：“四年前，十四弟养了只哈巴狗，一次那狗从草丛里跑出来时冲撞了太子，太子让人将那狗装在麻袋里，当着十四弟的面，一下一下拍在墙上，活活摔死了。十四弟吓得近十天没开口说一句话，晚上有人陪着才能入睡。”

　　我听了倒吸一口冷气，只知太子骄纵跋扈，为人霸道，没想到竟然做出如此残刻之事，还是当着一个只有六岁大的孩子的面！这简直已经到了心理变态的段位了！难怪十四听到‘打狗还得看主人’泪水都在眼睛里打转了，恐怕还没走出当年的阴影。

　　我愤然，“那皇上知道吗？”

　　胤禩没说话，老九哼了声，“皇阿玛可能为只哈巴狗动他的宝贝儿子吗？”

　　“那十四呢？十四就不是他儿子吗？”

　　他们仨都不说话，我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康熙对太子的溺爱非同一般，不然也不会有两立两废太子的事了。嫡亲和庶出就有那么大区别，不都是他康熙的亲生骨肉吗？

　　什么叫‘最是无情帝王家’，琉璃瓦，黄龙墙，圈住的何止一个个深闺怨妇，还有一个个本应有着美好童年的天之骄子。他们的童年比我想象中更为不堪，甚至可以说是充斥着血腥。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紫禁城，在这样残酷的环境中长大，如何让他们不争？不争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小狗被人在墙上活活拍死，不争就只能忍受自己身边的人任人打骂甚至杀戮，不争就只能看着自己的额娘过着遭人白眼的生活！

　　不愿再想下去，我只能说，这是他们的命。我既来到这里，也许，这也是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