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幻雪 昨 ...
-
昨天晚上雪纷纷扰扰下了一夜,今天却仍是片雪纷飞,没有停歇。
雪后的威廉更添了一分静谧神秘的美,湿润的树林此时多了分平静清晰,微凉的空气轻抚着孩子暴露在外的肌肤,小道上的贵族们都全副武装,不给凉风一点空隙。
今天早上,我叫佐罗不要把车开进树林,他扭扭捏捏好半天终于答应下来。佐罗深怕我在雪天受冻,硬帮我把靴口收紧,口罩戴严,帽子围巾手套一样没差,才让我自己踏进雪里,三步一句小殿下请好好照顾自己,请小殿下千万不要解下围巾帽子以及口罩。。。直到走出50米远才终于听不到他的唠叨。又走了一段路,想想佐罗该是看不见我了,便立马解下口罩围巾帽子,塞它们进书包。
没有了束缚,清冽的空气立即钻进我的五脏六腑,好像一下子可以闻到雪的味道,冰凉但又亲切而熟悉,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开始快活的跳动起来。抬头迎着斑斑烁烁的阳光,伸开四肢,只觉得一股清泉流过全身,无比舒畅。
虽然我的外表是个小孩,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其实不是。起码我IQ很高EQ无限,用的也决不是5岁小孩的思维方式。
也许可以说我是个奇怪的人,甚至不是个人。
从三岁起我就能任意控制身边活物的生死,甚至可以任意控制时间的进退。可是我却不知道这一切对外物的认知从何而来。
猛嗅了几口来之不易的冷空气,低下头准备继续走路,却发现前进不了了。
前前后后围满了人。。。
每每只要把脸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就会被无休止的被奸视,议论。
破开人群戴上帽子继续向前走,听到身边有人冷哼有人抽气有人不可思议的大叫,不就是一张面皮么,拜托,长成这样不是我的错吧。~
"喂!你是左羽日么?哥哥说你是残障儿童哦,不能下地走路的,所以才要人天天接送,现在你腿好了吗?我好喜欢你哦~我叫小美~你也可以叫我小美美~~"
一个香肠嘴,水桶腰的小胖妞来跟我搭讪道。靠...你丫的..我残障?...你哥那明显是嫉妒我好看...还有你说你叫小MM,也不怕天打五雷轰!
我甩甩书包,头也不回的向教室的钟楼走去.
昨天晚上又做了那个梦。
我把脑袋搁在钢琴上,侧脸看着窗外银色的树,径自想的出神。导师在前面指导几个基本指法,反反复复反反复复就多、米、索、三个音而已,却讲个没完没了,简直比蚊子还蚊子,比苍蝇还苍蝇。她能教的我都会,她不能教的我也会,还不如合上眼做我的青天白日大美梦。。。
周围的世界渐渐模糊,我在导师最后一个琴音中安然入眠。
耳畔响起一阵温婉的琴音,舒缓而灵动,优雅而不失稳重。琴音渐渐清明起来,却似侵髓入骨一般叮叮咚咚、一下一下酥麻了人心。扯着我的灵魂也隐隐随着它曼妙的近乎空灵。
画面在琴音里渐渐清晰。
我看到一双绝色的手。纤长匀称的指骨,雪肤,指尖微微泛着莹光。优美的形状,跳跃着在黑白琴键上翩翩起舞。指尖一下下有力的按键,心便跟着旋转,收缩。
阳光反射在黑色水晶的琴面上,俨然倒映出一双冰蓝的眼,还有轻轻颤动的羽睫。
空气中满是奶香和百花香,点点融进点点阳光。
梦醒。已是傍晚。发现自己已经被移到休息室的大床上,书包也被扔在身边。翻身下床,整整被压皱的衣角,背起包,向学校后门走去。
平日里在学校,除了睡觉,就是习惯了去后门发呆。学校后门其实是一个废弃的海港,坐在岸礁上吹吹海风,惬意的很。
找块岩石坐下,书包搁在一边。远远的望见一层层海波带着细碎的冰渣缓缓荡向岸边,天边冬日里的红日将柔光洒在海面上,碎冰立刻折射出耀眼的金黄。眯起眼,勾起嘴角,我呆呆坐了很久,全然不顾冬日里刺骨的海风。
“坐这不冷么。”上方响起好听得男音,低沉而魅惑,又矛盾的不失清澈。听得人酥酥麻麻,心跳加速。
“冷。”我抬起头,想看看是哪位仁兄说话能说这么绝版的,没想到一看就再也别不开眼了。
我对上了一双冰蓝色的眼。
眸底深深的一抹冰蓝,一丝丝蔓延,几欲溢出透明的瞳仁,清冽的气息从深邃的眼底散出,一旦看进去,便无力的被吸进漩涡,沉沦到底了。
我努力迫使自己不看他的眼睛,却不经意的再一次被震住。
我看到一段优美的颈项。
优雅的线条,几乎透明的娇嫩肌肤,隐隐可见的细细青色血脉。颈前几缕淡银色软发在风中微微扬起,缠缠绕绕,挠在突起的漂亮喉结上,当真美的不可救药。
冰蓝的眼,淡银的发。。。
冰蓝的眼,淡银的发。。。
我满脑子都是他冰蓝的眼,淡银的发。。。
这不是梦。
更似梦。
他曲膝,缓缓坐在我身边。我不敢抬头看他,收了视线静静盯着自己放在腿上的小胳膊,十指不知道什么时候交握在一起.指骨被自己捏的发白,我被自己无意识的动作吓了一跳,立马松开手,把它们规规矩矩的放在膝上。
他久久没有说话,只有银发时不时被风吹到我的脸上,留下丝丝温凉。
我突然想起梦中那个男子长可及地的发,而他的,只到胸口。还有。。。。年龄。。。。
我侧过脸来看他,没错,他最多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而梦里的男子,起码已逾十八。
“你是谁?”我问。
"你不知道我是谁?呵呵。。故意把记忆留下,又为何还要再问呢。 "
“我不明白。 ”
“不用明白了。”言语轻轻飘散在风里,语调慢而优雅,音调却没有任何温度。
“罗列的时间已经被我停止了,可是你不在,我最多还能再坚持十天,也就是你的十年。你还能再逃避十年,十年后也许不到十年,必须返回罗列。”
“你能控制时间?那我们是同样的人了?”他的话我听不懂,有很多问题我不想问,也不想知道,但是我欣喜于他跟我有共同之处。
“不,我是圣君,而你,是魔王。”一句话刺的我心脏揪疼,指骨冰凉。
他转过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