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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英雄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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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英雄痴
天只薄暮,骆逸站在后院,此时正下着蒙蒙细雨,那身影也不撑伞雨丝濡湿了衣裳更显得瘦削单薄。,依旧是一身凌厉的黑可是这黑浸透了水汽后就象淡淡湮开的水墨一样温润出尘了。
与项定回洛阳已有三日,殷可风得知骆逸想找一份镖局的事情做,马上盛情邀请。那殷庄主一方面感激他数月前的拔刀相助,另一方面无敌庄本就已经元气大伤,能得到骆逸这样的年轻高手相助殷可风自然是求之不得。这三日骆逸忙于熟悉庄内大小事物,除了那餐接风洗尘宴席两人这几日竟是连面也没见着,只是听说他们过几日就会离开洛阳。想到他们要离开,骆逸舒了口气,心底却又有些隐隐的寂寞感觉。
“骆---朋友--”一柄油纸伞递过来遮住他,握伞的手因为用力太大指甲都有些发白却越发的显得肤若凝脂,指若春葱。
“云姑娘。”骆逸愣了一下转过身去面对她。数月未见,她竟清减了这许多,纤腰只可一握神态幽怨迷离。这几日遇见云飘飘的时候骆逸都有些刻意回避,当然不会是因为唐菲的那几句孩子气的威胁,只是与云飘飘面对总让骆逸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我们要走了。”云飘飘沉默了一下轻轻的说,“三个月后项家风雷堡,我与师哥成婚,希望骆朋友能来参加。”
“恭喜!”骆逸低头想不出自己还能说什么?
“你--你就只有这两个字可以说么?”云飘飘眼眶泛红,官道上的初见还历历在目。竹林里他自焦洪的探子手中救了自己,还剑时的那抹笑让自己的世界顿时倾覆。如今芳心已然暗许,这样的自己还能若无其事的嫁给师哥吗?
“我祝两位佳偶天成,早生贵子。”骆逸直直望进云飘飘充满期盼的眼睛里去,那眼神里的疼痛也割伤了他,只是现时若不残忍一点,只怕三个人都会落入万劫不复的深渊里去。骆逸听见侧廊传来的轻微脚步声,他微低下头掩饰眼底凌厉孤绝的眸光。是他来了!该要做个了结了!
“云姑娘还想听什么呢?”骆逸忽的邪魅一笑,脸上温柔神色尽扫。他伸手出去接过云飘飘手中的油纸伞。他的手搭上她的手,拇指在那玉白小手上轻轻摩挲,耳畔听见云飘飘的轻声惊呼。
骆逸看云飘飘已然呆立当场不禁轻声笑了出来,他侧身过去状甚亲昵的在云飘飘耳边小声说道:“或者你说,我听。”
“你---”云飘飘惊异于他突如其来的轻浮举动,一时不知该当如何反应。
“我不会叫你不嫁你师哥的,如果这是你想听到的话。”骆逸离得更近了些。
“不过---我不介意你自己说出来。你不想嫁他,你喜欢的是我对吗?”骆逸咄咄紧逼,他听见廊侧传来的呼吸声已然有些紊乱,就这样让一切结束吧!
“骆逸—我—我—”云飘飘银牙微咬,“我若要你带我走,你肯么?”
“你在开什么玩笑?” 骆逸嘴角勾勒出冷酷线条。“这样不是很好吗?你嫁了你师哥,门当户对,又何必跟我这个穷小子浪迹天涯呢?”
“你嫁了他,不代表我们就不能在一起。”骆逸笑得更加邪魅,云飘飘泪萦于睫不住摇头,骆逸欺近她的点绛红唇。电光火石间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云飘飘捂脸跑开。骆逸苦笑抚上面颊上五个红色指印,手中油纸伞悄然落地。他屏息等待项定从侧廊走出向他质问,他会怎么反应呢?失望、憎恶、还是跟云飘飘一样给他一巴掌呢?骆逸猜想,也许会叫自己离开,也许会跟自己割袍断义!真是可惜啊,骆逸惋惜的喟叹,叫他大哥的感觉那么温暖让人留恋。静静等了许久,身后却并无动静,骆逸弯腰拾起地上的纸伞收了起来。他慢慢走上回廊,廊柱旁一滩小小的水洼还在,那个人却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走掉了。
项定不知道为什么是自己仓皇走掉,自己应该是冲出去质问他的吧?本来若是他爱师妹自己是可以成全的,但没想到会是这样,这是骆逸吗?不!自己了解的骆逸绝不是这种人!可是心底一个声音马上小声的反驳说:“你真了解他吗?他给你看到的哪一面才是真实的呢?”心脏一跳一跳的抽痛,满脑是他俯身欲亲吻师妹的场景。怎么让这一切消失呢!项定强压想要毁灭撕裂一切的感觉,在一众镖师诧异的目光中向无敌庄外冲去。
“曾镖头,我项哥哥怎么了?”正从门外欲进来的唐菲险些与项定撞上,她吓了一跳,赶忙问一边站着的镖头曾亿唐。
“不知道!”曾亿唐一脸茫然,带着疑问神情转头看向周围的几个人,周围几个也俱都摇头不知。昨日才听说这项少侠马上要与如花似玉的师妹云飘飘完婚,这帮老光棍都羡慕得不得了,可却没看见当事人有多高兴。云姑娘总是若有所思,项少侠面对他们的恭喜声也是笑得勉强,那唐小姐自不用说了,脾气坏得像个刺球。真不知道这些家伙玩的什么把戏。算起来,反而是那个骆少侠最正常了。
“那可不成,我出去找找他!”唐菲不放心,转身追了出去。
***
“项哥哥,醒一醒!”唐菲无奈推了推俯身趴在桌上的项定。都说了这里的酒后劲极大,还这样拼命的喝!醉成这样怎么搬他回去呢?
这几日天天在这里喝酒,自己都快成小酒鬼了。可是天知道!跟项哥哥喝酒实在是闷死了!还不如跟骆逸带着小猴子喝酒呢!现在还要管找人送他回庄里!
酒馆已经快打烊,唐菲一筹莫展的看着桌上趴着的俊俏哥哥。他睡着了可真好看啊!挺直的鼻子下是红润的嘴唇,脸上还有枕在袖子上压出来的压痕,看上去稚气十足。唐菲脸红了红,做贼似的左右望了望,小心翼翼的伸出一个指头轻轻触碰那道粉红色压痕。
“被我看到了哦!小女娃吃我家哥哥的豆腐!”身后忽传来一个笑吟吟的声音把唐菲吓了一跳。
“当心我杀你灭口!”唐菲尴尬缩回手回头恶狠狠瞪着身后不知何时冒出来的骆逸。
“这么凶!那我还是走吧!不妨碍唐姑娘了。”骆逸笑嘻嘻转身欲走,被唐菲一把抓住袖子。
“我搬不动他!”唐菲陈述事实。
“要我帮忙可不是这个态度。”骆逸坐下自顾自倒一杯酒徐徐饮下,一脸的气定神闲。
“骆--骆哥哥。请帮我送项哥哥回去!”唐菲咬牙。这家伙怎么能这么讨厌的!
“这才乖!”骆逸懒洋洋站起身,小心把项定背在背上。扑鼻而来的酒气让骆逸锁紧眉头,他到底喝了多少啊?
“小逸---小逸---”背上的项定含糊低喃,“我们---我们能不离开吗?”
“他在说什么啊?”唐菲奇怪的问?
骆逸笑了笑,眼神一时飘得很远。半晌才说道:“醉话罢了,谁听得清他说什么?”
“你今天笑起来可真难看!”唐菲皱皱好看的鼻子,“笑得跟哭一样!你还是别笑了吧,让我看着难受!”
骆逸脚步凝滞,不自觉的伸手摸摸自己的脸,这唐菲说话还真是一点也不留面子。他苦笑了一下也不再做声,长街幽暗,项定的发轻轻扫在颈边,背后是他的心跳。
明天醒过来的时候他就会恨自己了吧?恨很好!恨比爱容易!
骆逸抬起头,加快了脚步。嘴角再无笑意,刀削一样的面孔上只剩下眼底微露的一丝寂寞孤清。这寂寞让唐菲不自觉的心酸了一下,这个男人,他在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