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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假寐更觉心虚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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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些许微凉的气息,小路旁的树叶打出“沙沙”的响声,当然,这些微小的变化并不足以打断路上疾驰着的马儿。
在马蹄带过的一阵风中,又扬起了些似乎已带有潮气的尘土,空气中悠悠洒洒的飘起了闷热中清新的味道,马儿上的人也不由的轻轻吸了口气。疾驰的马儿上,被掠起的衣角在空中碰撞着打出裂锦般的“嘶嘶”声,在这个平静的小路上显得异常响亮。
不一会儿,空中开始垂下细细的雨丝,暗黄色的土地开始显得愈加潮湿起来,掠起的风中不时有几丝冰凉的东西滑过脸颊,马上人的发丝被风微微撩开,露出那在这灰蒙的天空下红得愈加妖艳的花朵,似随着风在空中摆动。
“主子,我们现在是要去哪?”稍稍落后的风起问着前面傲世的男子,不禁感叹,上天究竟给了这个男子怎样的残忍,令他无情至此。
“引城。”男子飘虚的话语一丝丝的窜入风起的耳朵里,透着绝情。
“哼!不过是个不自量力的人而已,居然敢打我弃锦山庄的主意,怕是活不长了。”滕墨烯的眼底泛着血色的光,那是他想要杀人的预告,可惜那些被杀的人永远也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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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主子,”风起隐去自己眼中的关心,赶了三天的路,两人都风尘仆仆,“要不我们先休息一会儿吧。”虽是询问,却已经决定要做什么,随即翻身下马。
滕墨烯看着眼前的这个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人,张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写什么,于是也下了马,将缰绳交给了风起。
进了路边的那个小茶馆。
茶馆的主人是一老叟,说是老,其实只在年龄而已,但整个人却神采奕奕,满面红光,时不时的与寥寥无几的客人谈谈天说说地,然后大笑几声,拍拍肚子走开。
“二位,要点什么?”老者将抹布搭在身上,搓搓手,乌黑的眼珠闪烁着不定的光,流转在二人身上,而后露出朗然的笑脸。
“请问老先生与毒医谷有什么关系?”滕墨烯不理会老者的问话,盯着他的眼睛沉淀着深色的压抑。
老者听了一顿,周围的赶路人听了一顿,就连风起听了,也是一顿。
“哈!年轻人,你可是第一个看出我的真面目的人哟!我可以考虑请你喝碗茶。"老者没有问他为什么会知道,只是用笑笑将这个问题一带而过。可这可吓坏了其他的人——谁不知道毒医谷是毒医两修,谁知道这老头是擅医还是擅毒呢。
滕墨烯看着眼前的老者这般毫无顾忌的亮出身份,时才压抑的眼神不觉得稍稍柔和下来---毕竟毒医谷并不是只出神医的.老者依旧爽朗的招呼着,滕墨烯低下了头,只是把玩桌上的茶碗。
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周围的气氛在刚才老者的一句话后陡然热烈了些。
“嘿,我说,咱们还是走吧。”
一个桌上方才还聊得正热闹的人,早已止住了天南海北的话语,似是不经意的低头吃着菜,却未发现,一会儿的功夫过去后,桌上的东西竟丝毫未减。
众人难看的脸色看来,毒医谷的威力何等之大啊。
滕墨烯露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笑,邪邪的,魅惑人心。
“风起,我们走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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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城
“主子,先找一个客栈留宿吧。”风起皱皱眉说。
“嗯。”
两人牵着马,沿着青石板铺成的路无目的的走着,城里的人们仅仅惊讶于他们不俗的穿着——两人早在进城前就戴上了面具。
这时,滕墨烯停住了脚步,风起抬头,看见一家客栈的名字“行者客栈”。
风起看到了滕墨烯未被面具遮住的下半张脸上的,可以称之为笑的笑,又有好玩的事情发生了吗?
只是没有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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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而又过了三年,寻常人家的孩子都已经开始学习什么诗书礼仪了,而滕绛衣却依然坐在那棵梨树下假寐。
静静的,随着初春还未退尽的寒意,树枝上早已冒出的梨花轻轻的摇曳着,似是真的严冬还未离去。
树下的小人儿如此慵懒的神情,不禁使人想起那在阳光下打着哈欠,伸着懒腰的小猫儿,一切静静的,如同误闯入的一副画中。
一阵稍猛的风带过,树上便悠悠扬扬的落下了几瓣被打散了的梨花,随着风的气息,飘然落在了人儿的青发上,似是调皮的小姑娘儿时玩的把戏。依旧悠然的感觉,并没有因这花瓣而显得突兀,反倒更加的柔和起来。
树下的人儿似触觉到了空中散发着甘甜的气息,也不由得动了动眼,微眯开一条缝,便有缓缓的合上了,长长的睫毛依旧轻轻的搭在眼睑上,衬着孩童特有的白皙的面颊,微微颤动着。
天空渐渐明朗起来,阳光透过树枝,在人而的脸上打下斑驳的影子,似一幅画卷般安详。
香絮看着这个令人心疼的孩子,缓缓一笑,树下的这般情景,小人儿却更像是正偷懒的仙子。
“少爷,午饭了。”香絮上前,轻轻唤着已开始微微皱起眉头的人儿。
滕绛衣微微张开眼,看着已梛向头顶的太阳,再次皱起眉----什么时候的自己开始这般懒散了呢?
“恩......走吧。”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已经将这个孩子作为她除了那个人之外唯一想保护的人。虽然孩子很不听话,三天也不会和她有过一次交谈,但她只要看见这个孩子安静没有的烦恼的表情,就已经很放心了,即使他会做恶梦,会在梦中哭泣不止,会在梦中轻轻呼唤着一个人的名字。
翔。
也许那个有着绝世容颜的孩子最是寂寞吧,因为他会怕黑,就算他隐藏的很好。
寂寞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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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
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
浆向蓝桥易乞,药成碧海难奔。
若容相访饮牛津,相对忘贫。
——纳兰容若《画堂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