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与誓约者》爱剪

23、00

　　两天后，红莲确实兑现了承诺。在他探望西鲁尔的时候，铃和依蕾都被白衣他们带出来了，我兴奋得上前一把将她们搂住。
　　“没事实在太好了……”或许是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到西鲁尔那边的关系，铃身上的伤口没有多，反而以前受的伤都好的差不多了，只是看上去比较虚脱，少了平时的那股压迫感。
　　借着凝火在外面捣乱的时刻，我们驾着马车离开了城堡。
　　出乎意料地，一路上都很安稳，没有任何人来拦截。因为劫狱这种事不是正当的行为，所以红莲并没有安排任何人来帮我忙，他只说：看见白衣带人出来后就要马上离开，之后无论发生什么状况都要听铃的。
　　在分岔路口停下，我掀开小窗的帘子，“那个……遇到分岔口了，应该走左还是右？”
　　“那个……请你回头！”依蕾的的语气里带着恳求，“必须……我们必须得回去啊！”
　　“……”将目光移到铃身上，她坐在了最角落的地方，垂着双手，“左边……往左走，在…第二个分岔口时，选右……”短短的一句话，铃说起来断断续续的，看来是相当的累了。
　　“不行啊，铃！信，请送我们回去，我们必须得回去西鲁尔身边啊！”
　　“……”没有理会依蕾的话，我让马车往左走。说真的，我不明白为什么依蕾对西鲁尔那么执着，明明都那样对待她们了，她还是死命地想回去。该说她愚蠢呢，还是死缠烂打呢？不过，不管是哪样都让我感觉恶心就是了。

　　在到达第二个分岔口时，身后的车响起了激烈的拍门声和呼叫声。把马刹住，依蕾马上打开了门冲出来，她跌倒在地上，爬起来，然后含泪望着车子里的人。
　　“铃，我们要回去，西鲁尔他、他中毒了啊！”
　　“那又怎样？”铃的语气淡淡的，似乎让依蕾觉得难以置信。
　　“他需要照顾，而且，我们就这样消失，他会……”
　　“他会怎样……？城堡里……那么多人，每个人都想照顾他…你认为…能轮到你？还有，回去了，你能…保证他不杀了我们？”
　　“我……西鲁尔他不会的！他……他不会这样对我们的！我要回去，信，你送我们回去吧！”她走过来，紧紧地拽着我的衣袖。
　　“……”把衣服上的手拿下去，我说，“抱歉，我还不想让我的努力前功尽弃。”
　　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我，她一把夺过我手上的鞭子，把我给推了下去“你不会去，我回去！我从来就没希望过你来救我！”
　　这女人真是不可理喻！站起来，我对准她的脸扬手就是一巴掌——
　　“你任性够了没有！难道要看着所有人陪你同归于尽你才肯死心吗？！”
　　身体再次被推了下，这次她甚至用脚狠狠地踢了我的肚子，向后踉跄了几步，我痛得蹲下身子，死死地捂住被踢的地方。
　　“对不起了，不过我必须得回去……铃？！”铃似乎从车上下来了。
　　冷汗不断地从两鬓上流下来，耳边有声音嗡嗡地叫。我依稀地听见她们在争执，依蕾一直在叫铃回去，而玲，她的话让我感到相当的震惊……
　　“要回去你就自己回去，不要再拖累我们了！”
　　“你知道你看上去有多么的不值钱吗，你现在和那个男人身边的狗没有任何分别！”
　　“你以为他对好是因为他喜欢你他爱你，但事实呢？他一切都是为了我们这双和那个女人相像的眼睛而已！你以为你独一无二，其实你什么也不是！”
　　“你现在还一副执迷不悟的样子，我用了多大的代价才换来你现在的安全你知道吗？我用了这只左眼来换你的所有啊！你却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我好累……”
　　……左眼？铃的……左眼？
　　一阵痛楚从脖子上传来，我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在出发前，红莲曾经问我，“为什么你会这么关心铃，还想要帮她？”
　　为什么帮她？我认识的时间比红莲要短，而且，铃也做过一些我不喜欢的事。不过，我并不讨厌她。至于为什么要救她，那大概是因为……每次剩下我一个的时候，她都会出现吧。
　　铃从来没试过抛下我离开。

　　微暖的气息吹拂着脸颊，我摸到了很光滑的东西。呃……感觉就像是人的皮肤——皮肤？！睁开眼睛转过头，我摸到的原来是铃的大腿。她就像是只大猫一样蜷缩着，如此头发是黑色的话，那毫无疑问，她就是一只短尾巴的黑大猫。
　　……现在似乎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刚把手伸到她的额前，下一秒她就醒了。似乎是知道我的想法，她用手撩起头发，露出了乌黑的一个凹痕。我瞄了一眼很快就移开了。
　　“那个，依蕾她……”
　　“打晕送到人界去了。”
　　“诶？”
　　“作为人类，在人界是最安全的不是吗？”
　　“呃……嗯。”
　　“那边已经有人接济了，所以不用担心。”
　　“哦……”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我跟着铃走出房间。挖眼睛的时候应该很痛吧，为什么铃要用左眼来交换依蕾的平安？自己那么努力地为她着想，她却依然执迷不悟地往死穴走，我实在想不出她有什么地方值得救。看着眼前的背影，我不由感到一阵失落。

　　昨晚带我们回来的，是三王里面的燕王，也就是铃想跳楼的那次出现的男人。目前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因为燕王是三个王里最讨厌麻烦的一个。西鲁尔是不会想到他接了我们这两个烫手山芋的。
　　这些都是铃告诉我的。
　　在后路这方面——铃安排得比我详细。更令我意外的是，会被带回来的事，其实在跳楼那时候就已经安排好了。而相对的代价就是一个叫米花的女孩的情报。
　　还真是错综复杂。而且，总感觉，铃就算没有我的帮忙，她也能从那里逃出来。我似乎是做了多余的事呢……
　　吃过在厨房里找到的早餐后，铃让我帮她剪头发。
　　长长的金发，肩头以下的部分全部被我剪掉了。铃看着镜子里头发乱糟糟的自己，嘴唇勾勒出了一个孤寂的笑容。然后，她为自己准备了一个眼罩，眼罩是墨绿色的，铃说这种颜色比较环保。
　　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清洗着左眼的边沿，我突然想起了什么，“铃，你用左眼换了依蕾的自由，那你的自由呢？”
　　“……我不知道，”手上的停了下来，铃戴上了眼罩。“我不知道，怎样才能让自己自由。”
　　“你只要现在逃……”嘴唇被铃的食指按着，她那仅剩的另一只眼睛看着我。
　　“西鲁尔是三个王里面最玩心计的一个。
　　以前，我也试过在他绝对找不到依蕾的情况下逃离。但每次都没过几天，他就把我给找出来了。第一次是因为我手表身上有窃听器；第二次我把手表扔了，但耳环上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装上了追踪器；第三次，我从海里面逃走，原本以为会顺利，结果在接济人身上出现了差错，那个是西鲁尔的线人。
　　那个男人就是这样，他装出很信任你的样子，然后劝你往前面的坑里跳……直到我掺和在五指里面太久了，知道了太多的秘密，就算他放过我，那些和他敌对的人也不放过我了。他才说，‘你爱怎样就怎样’。
　　这样说，你能明白吗？依蕾想要自由，可以。交出能够证明她死去的信物，她就可以到人界里生活……
　　但我不行。五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想要自由，就要用命来换。”
　　“这种事……太不公平了！”看着她嘴唇勾起的弧度，我问，“那铃呢，铃难道打算真的把尸体给他们吗？”她的笑容让我心脏感到一阵刺痛。我拽着她的衣领，声音是满满的不悦：“别疯了！如果你真的要去死的话，那我救你干什么？！或许你是没关系，但我可是搭上了一切啊！你怎么能够……能够就这样的放弃？
　　既然害怕被他找到，那你就逃啊，和依蕾一样到人界去！反正都是要死了不是吗？！”
　　明明就有活下去的资本和理由，却想要死。这样的事我不允许它发生！更何况我还没死呢，你死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一串东西，我把它塞到铃的手里：“拿着，这是我那间房子的钥匙，里面有红莲的东西，所以不会有其他的吸血鬼或者人狼之类的东西进去的，你可以在里面住。钱的话，在我的房间的床头柜里。因为我还未成年，所以存折里遗产的钱暂时不能拿出来，你记住密码是XXXXXX……”
　　“……”

　　三天后。
　　临近黄昏的时候，铃和我上了马车。
　　之类的安排是为了依蕾，但现在对我们来说就是真正的逃亡了。
　　为了争取时间，我们特地选择了森林这条凶险路，如果能够在天黑之前穿过去，那么剩下的路就好走了。不过事与愿违，中途就遇上了几头看上去饥饿难耐的狼。
　　抛弃了马车，铃掏出身上的小刀向狼群冲过去，而我则紧跟在她的身旁，在鲜血溅射出来的时候为她挡住。暖暖的液体覆上脸颊，我强忍着呕吐感向森林的出口跑去。
　　“抓到了。”这是我踏出森林第一步时听到的话。右臂被强硬地拉起，我原本倒地的身体也被连带着扯了起来。“你以为能从这条路直接到达人界的话就错了，人类毕竟是人类，不要妄想用你那只有十八岁的脑袋赢过黑王大人！”尖锐的指甲掐骨肉，我痛得倒抽一口凉气。
　　“走吧，马上带她回去。”
　　“另一个？”
　　“这个就可以了，另一个无所谓。”
　　脑袋重重地门板，在车门被关上的瞬间，我看到了那抹消失在人界入口的蓝色身影。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