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与誓约者》爱剪

14、00

　　“你……说什么？”他刚才说了什么？
　　“解除誓约，”他弯起了嘴唇，“既然誓约的初衷已经改变了，那么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真要说起来，在被利用的情况下还是继续保持着誓约的那种人才叫傻吧。如何，这样就可以向他报复了哦？在这个时候失去誓约者，可不是什么值得庆贺的事呢。”
　　的确……只要这样做的话，就可以向他报复了，就可以，在他身上，扎下，无法拔除的，钉子。然后——
　　不过，这样的话，我就会……
　　“你不希望吗？”听到这句话，我惊愕地抬起头。
　　“果然啊，你这个M。”
　　“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个M。”神情突然变得轻蔑，他整个人朝我走了过来，然后一把掐住我的脖子。
　　“你干什——”
　　“做受害者就那么有趣吗？”手掌的力气收紧，我喘不过气来。“让我来看看更深层一点的东西吧。你并不希望解除誓约，不，应该说，你并不希望红莲离开。”
　　“……”
　　“你打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回去，然后让他使用读心术，让他拥有罪恶感。这样子他就会留在你身边了，对吧？你到底是怎样的一样人啊，为了把别人留在身边，连自己的自尊都不要了？你这样和另一个人类女孩有什么分别？”
　　“有……什么……不对？”抓住他的手，我试着吐出几句话语，“想要……有人……留……在……我的身边，这……有什么不对吗？！”吃力地扳开他的手指，我总算能自由地呼吸起来。
　　“对，我自认自己可怜，没人疼、没人爱，所以只要是对我好一点的人，我都会向小狗一样向他挥尾巴，只要为了守住这份温暖，我什么都可以不要，这样有什么不对吗？难道就因为我是一个人长大的，所以我就必须得永远保持着孤傲的姿态去面对一切吗？”
　　对着这个人，我必须得有一种全部全部豁出去的觉悟。没关系，反正好的坏的全部都被看过了。脆弱也好，疯狂也罢，即使这样得到的温暖很廉价，但如果宣泄出所有的感情就能实现我的愿望，那我一定毫不保留地全说出来。
　　“这么说，你是不想解除誓约咯？”
　　“和你没有关系。”
　　“的确。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红莲迟早会离开这样的你的，这一切都不过是迟早的事而已。”他的话语像咒语，每一句都深深地铭刻在我的心里。

　　洗好澡，吹干头发，我在铃的房间里呆了一整夜。
　　铃的房间很特别，在门外看到的和在里面看到的完全不是一个样。现在在我看来，头顶上就是一片真实的星空，因为外面就种着玫瑰和牵牛花，所以感觉上这房间就是一温室，在里面培育出来的是怎样的花朵？
　　看着躺在身边熟睡的铃，我忽然想起了很多问题。
　　之所以跟那个男人扯上关系，就是从铃这里开始的。铃带我来见他，然后希望他能帮我……
　　帮我。对。
　　铃，知道所有的事。吸血鬼的誓约、誓约的目的，还有，很多关于我的事。铃说过要帮我。
　　不过，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帮我？
　　为什么，要带我来见他？为什么，要让我知道所有的事？难道，这样子，我就能幸福吗？
　　“呐，铃，你是为了什么而接近我的？”这个问题不是第一次问，但我没想到她在梦里间接地告诉了我，只是当我明白时，已经是以后的事了。
　　“依……蕾。”在枕头上蹭了蹭，铃笑得一脸灿烂，笑声里带了不少的宠溺。然后，她的手紧紧地抓住枕头，那力度，似乎是要把什么挽留在身边，脸容也是扭成一团。把自己的手覆盖上去，我发现她的体温居然比我冷。过了一会，绷紧的脸色终于松懈下来，我也把手轻轻地一点一点地移到她脖子的位置上——“西……鲁尔。”
　　西鲁尔，谁？名字听上去像是男的。断断续续地又叫了这个名字好几次，她的眼睫毛被蒙上了一层薄雾。她的嘴巴一张一合的说着什么，声音太小，没有听清。把贴在她脖子上的手移开，我抬头看着这个广阔的“宇宙”。

　　会离开的，不止是红莲。
　　不，应该说，只要有人想离开的话，我谁也留不住。
　　那个人说的没错，红莲会离开的。吸血鬼……血族是不受束缚的，就算我用罪恶感把红莲留下了，等到债务偿完，他所付出的一切把这份罪恶感抵消后，他还是会走的。罪恶感不能挽留任何东西，它能做的，就只是把一切都推到更黑暗的无底深渊……

　　绕着干得七七八八的头发，我笑了笑，躺下来，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回去吧，回到那间屋子里去。
　　即使是短暂的时间也好，现在……我想回到你的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