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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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dnesday
PM 2:00
江逸挂了电话，抬头看了看外面蓝到没有一丝云的天空，还是出了门，跟教堂的牧师约好下午去核对结婚当天的各种安排。本是跟舒子夏两人一同前去的，可刚刚子夏来电话，说有个朋友介绍一亲戚的孩子过来学钢琴，于是让他一个人去一趟。
“真不好意思，其实我很想陪你去的，况且我也很想去见见你口中赞美不绝的西街教堂。”
“反正也没什么重要事情，我一个人去一趟就回来。西街教堂，让这份神秘保留到这个周日，让你多一些期待，多好。”
江逸感觉和子夏的对话还在耳边回荡的时候，车子已经慢慢离开了所住的闹市，两边的建筑物低矮了许多，仿佛一下子空旷了起来。
泊好车子下车，教堂还是一如以前非周日那般清静。高高的围墙，里面有很大一块绿色的草坪，然后才是古老的一幢有着尖尖屋顶的建筑物，墙上爬满了爬山虎，到了夏天，仿佛是一幢绿色的房子。
江逸站在大门口，闭着眼睛想象着里面的一切。然后突然睁开眼睛，看着铁栅拱形大门上面的字：XJ教堂。不过是西街教堂而已，怎么觉得很多年前，有两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指着这两个字母说，X是夏，J是江，这是他们的教堂。然后一起快乐的大笑，然后一起短跑比赛般地跑进了教堂大门……
强迫自己掐断回忆，江逸甩了甩头发，才走进了大门。
夏梓笙一直在恍惚中，因为吃完午饭分别的时候，车子开动时其实看到了后视镜中江逸有些发愣的脸，然后越来越远，直到看不见。他突然就觉得没来由的闷，有些呼吸困难的感觉。
“我们到底怎么了/怎么彼此变得沉默/是你总想着解脱/还是我犯了什么错……”靠在沙发上，夏梓笙不知不觉就这么哼了出来。
“WOW！夏梓笙，没发现你唱歌竟然这么好听？”萧伊像发现新大陆一般扑过来，“刚才唱的是什么歌，从来没听你唱过歌呢。”
“没有，随便哼哼而已。”夏梓笙解释。
“可是，可是，我记得你去KTV从来不唱歌的，每次都听我乱吼。刚刚那首真的很好听，再唱一遍给我听吧，好不好？”
夏梓笙撑起身子，朝萧伊温柔的笑，眼睛弯弯的，没解释也没继续唱。萧伊靠在他怀中静了下来，她知道夏梓笙每次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总用这样的目光看她，而她最无法抵挡的就是这样安静而温柔的目光，于是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萧伊舒服地整个人蜷成一团，一会儿就睡着了。夏梓笙看着她睡颜无声叹气，关于这首歌，他想解释，却发现一切无从说起。
萧伊对于过去的他一无所知，她也从来都没问过。她说，每个人都有个过去，她只希望未来的日子可以有她陪伴，让他不再孤单到仿佛连背影都挂着霜，有时候眼神还藏满对世界的绝望。
“萧伊。”好久后，夏梓笙忽然叫醒她，“下午我们得去教堂。”
“嗯？什么？”萧伊迷糊地应了一声，翻了个身子继续会周公。
“好吧，我自己去，反正小事一件，你去床上睡。”夏梓笙轻声安慰并抱起她。
因为经常来教堂，夏梓笙和教堂里的牧师已经熟到像家人了。一位老牧师拍着夏梓笙的肩膀说：“真好啊，梓笙，终于看到你结婚了。”
脸上带着微笑，心里却一阵紧缩。真的要结婚了。
人生的意义不就是彼此喜欢的人一起生活吗？也不过短短几十年。其实很快，一晃而过。只是，为何别人眼里羡慕，父母家人眼里欣慰的人生，永远抵不上心里的那个缺口，最近还越来越有决堤的可能。
告别牧师们，不知不觉到了教堂后面，那里有一座小山包，山顶上有一个年代久远的亭子。想起高中的时候，他和江逸很喜欢在周末来这里，坐在亭子的栏杆上，聊梦想聊音乐，唱歌，弹吉他，然后就是一个通宵。
他想起有一次，江逸拿了某个比赛的大奖。他们在这里庆祝，喝了很多酒，然后江逸醉了，躺在宽宽的栏杆上起不来。他去扶，他耍赖着喊，抱我起来。于是夏梓笙真的伸手去抱他，江逸一个吃惊，身体一挣扎，两个人一起摔到在地上。
两个人哈哈大笑，干脆躺在地上看星星。江逸很开心地对夏梓笙说着北极星，北斗七星，大熊座小熊座，伸出手指指点点。夏梓笙不说话，转过头看脑袋离得很近的江逸。江逸问他，看到了没？他回答，看到了。江逸又问，真的？在哪里？他又答，对，在你眼睛里。
江逸猛地转头，才发现他们的脸这么近，近到差点碰到一起。空气里突然弥漫出很暧昧的味道。于是江逸坐了起来，手却被夏梓笙握住了……
夏梓笙往山上走去，突然转身，举起手伸开五指面对着西下的斜阳。有多久没碰过吉他了。这双当年弹吉他的手竟然用来拿手术刀，还经常沾满了鲜血。生活真可笑。
“生活真可笑，是吗？”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从上头响起。
夏梓笙心头一震，回身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出现了笑容：“原来你还猜的到我在想什么啊，小逸。”
江逸也朝他笑，两手插在裤兜里，仿佛和当年一样，白衬衫，只是上面不再绣有名字。
“梓笙哥。”等夏梓笙走进亭子里的时候，江逸伸出拳头，夏梓笙也伸手，却握住了他撞过来的整个拳头。很短的时间，然后收手。
两个人一起坐在栏杆上，抬头，眺望远处的夕阳，柔和而温暖，给两个人的脸上都镀了一层金色的光。
“梓笙哥，我在这里想了很久。你说，我们都会拥有幸福的，对不对？”
“对。”
“其实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到底为什么放弃了音乐？”半晌后，江逸又问。
“那时候觉得最珍贵的都丢了，音乐又算什么。”夏梓笙转头，淡淡地笑，“那你呢？又为什么放弃了自己的梦想？”
“其实我的梦想，从来只有一个。”江逸也笑。
“明白了。”
“我也明白了，我们都会幸福的。”
“走吧，回家了。”江逸站了起来。
“小逸。”夏梓笙喊住他，“有句话，很久以前就想跟你说了，却一直没说出口。”
“什么？”江逸没回头，身体却轻微颤抖了一下。
“我，曾经，很喜欢你。”
夏梓笙不知道就这么说了出来，他觉得现在不说，以后再没有机会了，不管江逸用什么眼光和表情来看他，他今天都得说。说完了后，就真的完了。
前面的人缓缓转身，看到了夏梓笙眼里的泪光，然后猛吸了一下鼻子，露出灿烂的笑容，上前拥住这个削瘦的身体，轻轻回答：“我也是。”
而后，分开，下山，再也没有别的语言，因为谁都回不去了。
很多时候，总以为再深的感情都经不住时间长河的冲刷，终有淡忘的那一天。哪知道却忘了刻骨铭心的力量，早已经刺透了灵魂，如何刷去？于是选择坦然面对。只是坦然的表面下，是更深的伤口。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