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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颗星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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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爷爷没在家,估计是出门遛街去了,朗崧吃了晚饭后打开手机才发现刑锐把他拉进了一个微信群。
群名是:S大得不到的学生。
应该是班级群。
朗崧才刚进去,大家就艾特欢迎他,有的还发了几个红包,点进去的时候已经抢光了。
发红包的人开始抱怨,怎么手速那么快,自己发的结果自己都还没抢到。
大家哈哈哈嘲笑一片。
朗崧没说话就这么看着,看大家聊的这么开心,自己也跟着笑了一会儿。
段誉他们有挨着加朗崧微信,朗崧没同意也没拒绝。
他不太想加,毕竟加了也不会怎么联系,就像以前那些学校一样,像个傀儡一样留在通讯录里,最后还不是都删了?
而且朗崧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再转学,他的学籍没转到这边,还是在宏洲市一中,作为全校唯一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隔两天请几天假的学生,班上的同学对朗崧根本没什么印象。
雨过天晴的夜晚,星星格外的多,据说只要晚上看不见云,第二天的天气就会很好。
这么想着,朗崧想起楼下玄关处似乎有锤子……
于是小房间的窗户大开,窗户的把手上挂着一个破锁,窗台上的脚印蔓延到屋顶。
刑锐在班级群里叫大家别吵吵,转而又给朗崧私发消息。
锐:新同学,高二一班的大家一致决定周六开个欢迎会,在市小对面的火锅店,去的人不多,但都是心意,请记住,这不是询问,而是通知,周六上午九点,不见不散。
锐:【笑嘻嘻】
发完信息之后,刑锐本还想为今天的事情道个歉,但是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朗崧回消息。
想着对方可能这时候没在看手机,刑锐打算拿着手机来到阳台等,顺便拿了半个西瓜边等边吃。
陶然堂这边的环境好的很,神奇的是明明花草树木那么多,结果蚊子却看不到几只,所以大家都喜欢晚上拿着小凳子小马扎坐院子里乘凉。
刑锐不是自己一个人住,这房子是从爷爷奶奶手里留下来的,他爸妈也住一起,不过最近出差比较忙,一直没回家。本来他姐也住这边,但是自从他姐工作之后就搬出去了,这偌大的房子,就只剩下刑锐一个人。
但好在,住在隔壁的邻居挺热心,偶尔叫他一起吃个饭啥的。
左边是一个单亲家庭,刘恋阿姨和她儿子刘函,右边是朗爷爷,最近倒是没见着朗爷爷叫自己去蹭饭,不过好像听说家里来人了。
棉花糖这只傻狗在楼下转悠了一圈,最后停在和朗爷爷家中间的墙旁边,抬头不知道看着什么,最后还叫了几声。
刑锐瞅了一眼棉花糖,顺着狗的视线看向了朗爷爷家的屋顶,结果一眼看到了一个黑影,应该是个人躺在那里,似乎在看星星,不过一动不动的,刑锐也不知道那人死了没有。
正想着喊那人一声,就听见对面楼下朗爷爷气急败坏的喊声:
“你给我下来!又爬上去,摔死你个臭小子!……”
然后刑锐看到屋顶躺着的黑影迅速爬起身,跳到台子上爬回房间里。
那速度那行动,堪称完美,活像一只猫成了精。
朗爷爷刚遛弯回来,进屋喊了几声“崧小子”,没人答应,找了个遍,就只看见朗崧房间窗户大开,一想便知道了这小子上哪去了。
把朗崧喊下来之后,朗爷爷又气又狠不下心来,这可是他亲孙子啊,跟那个后儿媳家那个后孙子不一样啊,亲的亲的……
自我催眠之后,朗爷爷无奈的叹了口气,决定和大孙子好好谈谈。
“你爬屋顶干嘛?”
“看星星。”
“看星星干嘛呢?”
“喜欢。”
“锤子从哪来的?”
“楼下拿的。”
朗爷爷问一句,朗崧乖乖的回答一句,完全不像是刚刚爬过屋顶的倔强少年。
窗户的锁已经坏了,没办法再换,一定要换的话,也就只能把窗户一起换了,虽然家里不缺这点钱,但朗爷爷一想着就算换了也锁不住他大孙子之后,觉得这样也挺好。
朗爷爷年纪大了,经不起这么折腾,思来想去,指挥着朗崧把摆在窗台前的桌子搬了搬,挪到了靠门的那边。
“崧小子,以后别爬了,不是爷爷骗你,这老破屋子真心不结实,你看看,这台子都有裂纹了,你这几十斤的体重踩上去一次两次的没事,万一塌了,磕着碰着哪儿,我还心疼,我就你这么一个大孙子,万一没了,我上哪找去?”
朗崧把椅子搬过去,刚放下,听完朗爷爷最后两句,愣了一下,面上没有表情,嘴里的牙齿却咬的死死的。
“我还有个弟弟。”言外之意,我不是你唯一的孙子。
朗爷爷心里明白,他那个好大儿另娶的女人给他也生了个儿子,好像叫什么郎宇。
哼。
老人家顿时不高兴了,拉下脸一屁股坐在朗崧床上。
“谁说你有个弟弟了?我说有了吗?这朗家,孙子辈只有一个,除了我的崧小子,谁也不是!以后别给我提那谁谁,说就来气。以后,那谁谁欺负你了,你给爷爷说,爷爷给你做主,我这把老骨头,活着一天,给你做主一天!”
朗爷爷一生起气来,胡子一翘一翘的,又长又皱的眉毛下小眼瞪得明亮,嘴上说的不饶人,心里都是为了朗崧着想。
朗崧有了后妈的时候,朗爷爷也是第一个不同意。虽然朗崧亲妈和爸爸是绑定婚姻,但日后有了感情,更何况有了朗崧,怎么也是亲上加亲。
朗爷爷不同意后妈进朗家,朗爸爸不高兴,父子俩表面上和和气气,内心上却是一个唱东一个喝西,怎么都和不一块去。
所以婚礼上,朗爸爸都是随便简简单单办了,没有请朗爷爷去,还把朗崧关在家里,以防他去捣乱。
朗崧靠在桌子上,两条大长腿交叠在一起,被朗爷爷这一股认真劲逗笑了
PTSD的治疗里有一方面是改善环境,不然朗崧也不会被送到爷爷这里。
他爬屋顶去看星星,觉得这样离星空更近一些,看的天地更广阔一些,会令自己感到一身轻松。
他想起妈妈在的时候经常带他去看星星,记得宏洲家里还有个天文望远镜。
朗崧不喜欢下雨天,应激反应,压抑和烦闷也会有,就算再怎么改善环境,所在地方不下雨是不可能的。
第二天,朗崧去学校,路上又看见刑锐,顺路呗,不难不碰见,更何况未来不到两年上下学,还一个班,不仅顺路还踏马巧。
朗崧今天手里没拿伞,甚至连本书都没拿。
他的书没发全,况且昨天一整天算是睡过去的,根本没听课,连作业是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空着手,只穿了校服。
那把有着星空的伞被他挂在床边,一伸手就能摸到。
“早啊,朗崧,”刑锐走近他,见他手里没拿伞,问了句:“今儿不下雨啊?”
朗崧莫名其妙:“为什么?”
“嗯?”刑锐没反应过来。
“你为什么会觉得今天不下雨?”
他记得早上看天气预报了,雨过天晴,今天天气很好。
“因为你啊。”刑锐说着,自来熟似的把一个胳膊搭在朗崧肩上。
朗崧更奇怪了:“哈?”
“你看,昨天天气预报说了不下雨,结果你拿了伞,下午就下雨了,这说明什么?能预见未来的你就是雨神啊!”
刑锐解释完看向朗崧,还很自信的朝他一抬下巴。
朗崧感到无语,这人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
“幼稚”,随后挣脱开刑锐的胳膊决定独自离去。
刑锐在他身后喊了一声急忙跟上。
于老师办完了自己的事情回学校看看班里那些调皮可爱的孩子们,结果刚上楼就碰见了准备进教室的刑锐和朗崧。
刑锐叫了声老师,朗崧没说话,于珲停下来打量了一下朗崧。
他早就见过朗崧的照片,但是这么面对面看着,还是觉得这孩子有些孤僻,大概不太容易跟班上的同学玩起来。
在办公室接到有学生转学来的时候,于珲和几个老师都不太想这时候让个学生临时进来。
他看过朗崧的资料,高一一年,在校时间寥寥无几,属于半学的状态,一次考试没参加过,成绩可想而知,之所以不想要这个学生,是因为六中年后的学习评查看的是成绩。
但于珲看到朗崧照片后,心底里愈发的不想放弃这个孩子,不知是突然的内疚还是怜悯。
“是朗崧吧,”于珲露出和善的笑容,“我是你今后的班主任,我姓于名珲,教数学……”
还没说完,于珲身后冒出来一个人,那是赵直阳,边喊边笑着往班级里跑:“教数学的体育老师,新同学别被骗了!”
于珲没反驳,同样笑着解释这个名词。
朗崧脸上没有表情,似乎对这些并没有太大兴趣。
见上课时间快到了,于珲也没有再说些什么,交代刑锐记得带他去办公室拿朗崧的校卡等东西后就离开了。
班上的同学习惯于掐着点进教室,当别的教室已经来了大半的时候,一班却是一个人都没有,当别的教室都来齐人之后,一班才来了寥寥数人。
所以,当朗崧进教室的时候,班上只有赵直阳和几个叫不上名字的人。
等到全部人到齐了,第一堂课也开始了。
朗崧不太习惯一直听着课,相比于听老师这么讲课,他更习惯于看视频自学。
高中一年级以及初中四年一直这么过来的,成绩算不上好,但也算不上坏,有偏科也有擅长的。
虽然没怎么参加过考试,但期末考还是会参加,只不过不排名次,在学校里单算个摆设。
第一堂课历史,朗崧趴着听了一阵之后,见老师把要讲的知识点讲完了,下面是带大家做题的时候选择闭上了眼睛。
一个胳膊枕着,一个胳膊立起来挡住窗外的阳光,脑子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他睡眠非常不规律,以前是药物导致,现在是自己作的。
大晚上不睡觉看星星这件事,完全搅乱了自己本来就不规律的作息。
不知道趴了多久,朗崧感觉自己的胳膊有些麻了,换了个姿势准备接着睡。
然后他就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拍了一下,过了几秒又被拍了几下。朗崧这时候才迷迷糊糊的眯着眼睛看看情况。
刚睁眼就看见段誉拿着笔准备戳自己。
段誉:“……”
朗崧没觉得自己会因为这事恼,心情倒是很平静,动了动眉毛不知道段誉要干什么。
只见段誉收起笔,身子连着凳子一起往后移,直到后背碰到后面桌子才停下,而他右手边的那个同学,也跟着他做了同样的事情。
中间空了点空间,露出了距离朗崧两个座位之远的刑锐的脸。
刑锐皱了皱眉,伸出食指做了个“嘘”的动作,然后指向了前面的讲台。
朗崧顺势看去。
历史老师此刻正在看书,老式老花镜挂在鼻梁上一动不动,眼睛盯着不知道哪来的卷子琢磨,低着头反而让“寸草不生”的头顶对着同学们。
哦,对,朗崧这时候反应过来。
现在是上课时间。
但他崧没做出任何反应。
不一会儿,段誉忽然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字:乖乖听课。
熟悉的笔迹,刚劲有力,四个字后面还有停笔时顺手点的点儿。
纸是随手撕的草稿纸,字是某人写的瘦金体。
朗崧扭头去看刑锐,那人这时候倒是低头看书,不再关心他。
朗崧不解……班长的义务还包括这些?
下课后,班上有在学生会的同学,在小道打探到消息,比老师知道的都早,早上一来就宣传开说什么十七号运动会。
“十七号?我记得那天好像还是重阳节,不放假的吗?”
何晨一旁没抬头嚷嚷,手里的笔一刻不停的抄着作业。
“大何,你又没写完作业!”副班长朝他喊。
副班长是个女生,叫肖沁,老于认为,班长最好一男一女,正的给男生,多些担当,副的给女生,轻松一些。
此时她正在收作业,刚好收到何晨这边,伸手就要拿。
何晨眼疾手快摁住手里的两本作业本,“哎,哎,姐姐姐,你最好了,差一行了,马上马上,你别抢!别抢啊!”
旁边的赵直阳不忘趁机给好基友添油加醋:“沁姐,你也别为难大何了,他昨晚肯定又打游戏了。”
“你放屁!”何晨抢过作业本试图狡辩。
朗崧喝了口水,听到寒阙两个字一愣。段誉本来看热闹,这时候看向朗崧。
“怎么了?”
朗崧放下杯子,没客气,直接单刀直入的问:“他经常打游戏吗?”
“哦,这个啊,大何是网瘾前期,”段誉拿起保温杯边喝边解释道,念头一转,又说,“你可别学他,为了打游戏,作业都不写了。”
朗崧看了眼大何抄完作业后献殷勤似的交作业,点头回应:“不会。”
何晨交完作业回应段誉:“谁不写作业,我写了啊,都交上了。”
段誉给了他一个白眼。
“刑锐现在也打吗?”
段誉放下保温杯,“他?不知道,以前有打,现在就不知道了。”
朗崧点头。
刑锐朋友圈里近期确实没有任何与游戏有关的内容。
中午,刑锐拿了朗崧饭卡水卡一类的东西过来给他,两人吃过饭,坐在教室里,刑锐就坐在朗崧前桌。
这时候班里没有多少人,大部分不是回家就是回宿舍了,少数几个留在教室里,朗崧不知道刑锐住不住宿,现在看他似乎没有想离开的意思。
“你做什么?”朗崧拿着根笔,在手上转了两圈。
刑锐挑眉,回位拿了几本书又回来。
“不做什么,就是想知道你学的怎样。”
朗崧皱眉。
他学习算不上好,但也算不上坏,中下游的水平,考的好坏全凭运气。
“看你上课睡觉不听课,是不是觉得都会了?”刑锐说着翻开一本书,一副好像是教了几年书的教师状态。
朗崧撇了眼那本书,化学,次奥,他化学是全部课程里最差的!
可偏偏眼前这个人,不仅仅是班长,还他喵的是化学课代表,也不知道化学老师是怎么选的。
“你化学怎么样?”刑锐抬眼问他。
朗崧莫名心虚,把身子往后移,靠到了身后的桌子上,“一般般吧。”
“一般般是怎么样?”
“就一般般啊。”
“那是怎样?”
刑锐不依不饶,有种要把人逼上梁山的样子。
“什么怎么样,就一般般。”
朗崧有些恼火,干脆撇开头,不去跟这人对视。
“看来不是很理想咯。”刑锐合上书,还装模装样的叹了口气。
“谁说的!”朗崧瞪他。
“那你上次多少分?”
行,他认输得了吧,您是爹,不跟您犟,踏马闭嘴别问了!
刑锐抿嘴笑,看着朗崧恼火,心里莫名的想继续逗他,好像发着小脾气也很讨人喜欢。
可是后来,一直没等到朗崧再张嘴说一句话。
沉默了许久。
刑锐终于受不了这段寂静,率先扯开话题:“那个,一直看你上课睡觉,很困吗?”
朗崧本来看着窗外,闻声转头,“一般般。”
说完撇过头,看哪儿也不看刑锐。
哦,像只小仓鼠,真生气了。
刑锐杵着根笔,细细揣摩着他,上课的时候回头看过他的位置四五次,下课也是第一时间关注他,但是每次都是见他把脑袋藏在臂弯里。
六中的学生比不上一中那样学习氛围那么紧张,但也不是特别的怠慢。
大家心照不宣的上课挺住,下课十分钟里抓紧补觉,尽量不给人添麻烦。
上了十几年学,刑锐也不是没见过上课睡觉的,经提醒后就醒,像朗崧这样直接无视老师睡的,是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