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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初入宫门为谁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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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我已醒来，确切的说，我根本没有睡着。
今天，不，从这时开始，往后的这一个时辰，将是我最后呆在我生活了整整十六年的家中了。
曾无数次的幻想，幻想离别时的苦痛，幻想离别时的伤感，可是，只有经历了才知道，当时的苦痛，当时的伤感，不过是幻想而已，竟及不上我此刻的千分之一。
床边，是准备好的秀女服，是爹特别派人定制的，可此时在我看来，却像一件丧服，一件为真正的我送丧的衣服。
从今天起，我将不再是原来的上官雪颜，上官雪颜已经死了，她已经形存神亡了。
莲香推门进来，步伐是那样沉重，神色虽与往常无异，但还是看得出她的内心，她是我的陪嫁丫鬟。
原来曾经叫她不要当我的陪嫁丫鬟，爹那也通过了，可是，莲香却自己提出要陪我入宫，虽然我竭力反对，但她还是坚持己见，坚决陪我入宫。
我感动之余，不免感叹，又有一名女子，要将青春白白浪费在那宫墙之中。
进宫，就意味着我的面容在晚上也不能现世，所以，莲香特地出城，去“清心庵”求福，请教了那里的师太，得到了一张世间难得的人皮纸，人皮纸能帮我长时间的保留那张脸。
吃早饭，我根本没胃口，只喝了两口粥。
大概还有半个多时辰，时间还早，我要把这里的东西都记住，记得牢牢的，永远不要忘记。
我挨个进院，向爹的妾室们告别，来到清衍和二娘的院中的时候，一切都在不言中，依依惜别，最后，我来到了娘的院子里。
爹特别恩许我进去看看。
娘生前素朴，是一个大家闺秀，贤良淑德，琴棋书画，诗词曲赋，无所不通，也难怪爹会这么爱她，可是，天妒红颜，娘在我七岁时候就长辞于世。
现在想来，还是娘最好。
娘生前教我琴棋书画，舞蹈诗词，还经常由她伴奏，由我舞蹈，那时真是快乐。
“小姐，时辰到了。”莲香在身旁提醒我。
“嗯。”我朝娘的灵牌走去，跪在垫子上对着娘磕了三个头。
转身离开。娘，这一别，女儿恐怕再也不能给您尽孝了。
登上轿子，我挑开帘子，望着集市上的繁华，此时一切都似乎如此轻微，我的心，被一块大石头压得紧紧的，差一点就喘不过气来了。
好景不长，很快，我就来到了宫门口，宫门口有许多轿子，我因为是丞相之女，可以行个特例，排到最前面。
按例，所有秀女都只能在这里下轿，需有太监带领，步行进宫。
我刚下轿，没走多久，就听到一声叫声：“哟，这不是丞相府的大小姐吗？长成这等模样也敢出来，真不害臊！”
我回过头，一位身子婀娜的美女站在身后，不用说，敢顶撞我的，除了楚宣王的闺女，还会有谁？
“呵，是啊，雪颜自知及不上萧小姐的半点姿色，可是，雪颜却知道，这‘厚颜无耻’四字怎写。”说完，我便走到管事的太监那，把我的牌子交给了他。
那个太监看了看我，说道：“大小姐，这边请。”
他请自带我来到了体检处，“大小姐，请吧。”
我看了看，走了进去。
皇上选秀，因秀女众多，所以要逐个进行体检，先刷去一批。
体检制度十分严格，首先，五官必须端正，其次，脸型必须是瓜子脸，再有，背要直，肩要齐，还有，身材要好，接下去，就是身体不能有异味，再就是脚的大小了，我们大户人家一般不裹脚，不然，一双双畸形的脚会吓死人的。
就这样，刷去了一大批，但剩下的，还是有很多人，于是，便有了就下来的女子修养和品德的考试。
我的问题是：“女子的三从四德是哪三从，哪四德？”
我回答：“三从是：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四德是：女子无才便是德、谨慎言语亦为德、庄而不淫也是德、勤俭持家更是德。”
于是，我通过了这个考试。
光是这些，就考了整整一天。
我们这些通过的秀女分为五支，住在不同的宫中，而我，被分配到了离紫云的“清泠宫”最近的“清苑宫”。
晚上，我睡得特别的熟，因为，从今以后，我可能没有睡好觉的一天了。
第二天，莲香依旧侍候我起床。
一切似乎和丞相府没有什么差别，其实，我清楚，我再也回不去了，走上这条路，便再也不能回头。
今天，是由太后，后宫娘娘们和皇上“验货”的日子，因为我们为初届秀女，所以，只有太后和皇上来看。
有可能是因为要见皇上，所有人都打扮的十分，怎么说呢，有的是很漂亮，但有的是什么都往脸上抹，让我实在不敢恭维。
唯独我，没有画任何妆，也没有擦粉，因为我再怎么擦，展示的，还是那张皮，那张根本不属于我的皮。
所有秀女都集中在于花园中，据说，等一下太后和皇上会来。
有许多秀女对此充满期待，现在秀女中就已经有了一股势力，就是以萧淑音（楚宣王的女儿）为首的一党。有一些秀女希望我也成立一党，与萧淑音对立的一党，可是我不愿意，我怕党争，更怕勾心斗角。
我们就这样等着，等了很久，我们连个人影都没见到，直到有个太监来到我们这里，说：“众位小姐，皇上和太后因有事繁忙，会晚些来，皇上和太后下旨，让众位小姐等一等，可以先抚抚琴或跳段舞，解解闷。”
抚琴和跳舞来解闷？这个理由太牵强了，也太奇怪了。
没过多久，我们就分为了两大股，一股抚琴，一股跳舞，当然，也有两者都不会的，她们被太监请出了御花园，说是让她们去其他地方逛逛。
接下来，便是抚琴和跳舞自由组伴，来表演。
我是跳舞的那一股，我和一个名叫齐姝的秀女组成了一组，她抚琴，我跳舞。
我们商量之后，决定即兴抚琴即兴舞蹈。我们是倒数第四组上的。
我们看着前面的那些秀女，有些搭档的不错，有些却有些生硬。
轮到萧淑音了，只见她高傲的走上前，而与她搭档的秀女似乎很怕她。
她们中是由萧淑音抚琴。
只见萧淑音轻轻抚琴，琴音时而委婉，时而欢快，两种感情交换频繁，而那一位和她搭档的秀女，好像跟不上她的节奏，动作笨拙，到最后，只能瘫软在地上。
那位秀女嘴里嘀嘀咕咕：“不是这样的，这不是原来想的。。。。。。”
我看到萧淑音斜睨了一眼那位秀女，带着胜利的微笑走出了人群。
萧淑音走到我身边，我听到她说了一句：“下个就是你。”
我看向她，她的脸上没有波澜。
看来，得万般小心了。
到我了，我走上前，神经紧张起来，这个萧淑音肯定会搞鬼，我必须小心。
齐姝柔柔鼓琴，琴音回旋，我也抖动身上布帛，将两条布帛向上甩起 ，在空中划出弧度，我随着琴音忽高忽低，步态轻盈，身轻如燕，我找回了小时候的感觉，娘抚琴，我舞蹈，如痴如醉。。。。。。
正当我陶醉之际，我看到萧淑音的奸笑，心中顿感不妙，伴随着齐姝的一声“小心”和众秀女的尖叫，我脚下一滑，失去平衡，眼看就要摔在地上，可是，冥冥之中，似乎有一股力量在保护我，我的手一撑一推，我朝后翻了一个跟头，并借着身体的柔韧性做了个劈叉，完美的将动作收场。
我站起身，看到了使我绊倒的罪魁祸首，一滩油渍，这里怎么会有油？
我正想着却看到不远处，那个来通传的太监正在训斥一个宫女，那个宫女被人拖了出去。
太监看到我在看他，笑嘻嘻的走上前来，避开油渍，说道：“对不起，上官小姐，是奴才管教无方，让那个冒冒失失的宫女闯进来，差点伤害了上官小姐，请上官小姐恕罪！”
“算了，我也不想多计较，以后小心点，去拿块布来，我要擦擦手。”我说道。
“是。”那个太监离开了。
我回到人群中，大家都以奇怪的眼光看我，难道我又有什么地方做错了？
萧淑音的那张气得变形的媚脸入了我的视线，那个宫女的过失，是她一手安排的，这就是她“下个就是你”的印证。
一位宫女递上了一块布，我擦了擦手，又放了回去。
这时，油渍已经打扫完毕，下面的四队上场了，我已经没心思再看了，走到一角坐下。
这还未册妃，就已经开始勾心斗角，这以后还怎么活？
“你没事吧？”是齐姝。
“没事，谢谢。”我笑着说。
“是萧淑音搞的鬼？”齐姝望着我说。
“嗯，”我点了点头。
“她也太猖狂了吧？”齐姝声音有些高。
我一把拉过她，快速和她换了个位置。
“怎么了？”齐姝不解的问道。
我看石头后的人影走开后，接着说道：“小心隔墙有耳，这里是宫里，耳目多得很，说话做事，都得小心，不然就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齐姝看着我，忽然明白了，“谢谢你，可是你这样做会惹怒她的。”
“我惹怒她，总比你惹怒她要好。”我说道。
齐姝对我露出了笑容，我突然发现，她是一位十分漂亮的美女。
“我们交个朋友吧！”齐姝说。
“好啊，多个人好照应。”我说。
就这样我们暂时成了朋友，其实这种友谊薄如蝉翼，经不起大风大浪，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建立的。
四组表演完了，我和齐姝也手牵手来到了原来的场地。
那个太监说，“众位小姐，皇上和太后等会儿就来，请大家稍等。”
这句话如一块巨石扔入了风平浪静的大海中，激起了不小的浪潮。就连齐姝看起来蛮文静的人，也兴奋的和我讨论燕文卿的情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