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曹郭/微丕照】逐日之照 ...
-
首发2018.10
★军师联盟paro，灯下嘉人/见完司马懿片段灵感，含史向；几句话丕照
★bgm：相和歌—哈辉
★全程老曹没出场预警，然而确实是篇曹郭。带粮入圈系列，曹郭圈的神仙姐姐们你们好哇！
以上
》
妖孽。
校事府侍候人都被遣在外，重重青竹帘之后，郭嘉躬着身子伏案批阅，暖黄色烛光却悄然染上他的背。
——自然是妖孽。
不知什么时候，桌案上，小小的亮色油灯火焰已经窜得极高，一掌高的火焰里现出一个小小的身形，看着像只狐狸或者犬一样的小兽，开口却是娇矜女子音。
——我是妖孽，那你与妖孽朝夕相处十年，岂不更是怪物？
那又如何……
郭嘉咬着笔杆含糊不清地道，眼神还在竹简上飘。能有一人接纳，便不算异类。
妖异之事乍现，郭嘉也不意外，倒转笔杆去拨了拨灯芯，权当打招呼。那火焰中的小兽倒也伶俐，沿着笔杆轻盈地跑上他的手背，前爪抱头洗了洗脸。火星随她的动作飘出，小兽不在意，只望向郭嘉。
他手很冰，骨节嶙峋，指尖青白。
那女子音又响起来。
短命的，你今日又看到什么了？
郭嘉拨拨她的脑袋，丝毫感觉不到灼热，却把小兽的脑袋拨得碎裂成几片。他兴味索然地缩回手指，火焰又重新聚拢来。
“冷。”
他说。
火焰化作的小兽抖了抖，颇无奈地四散开来，细如发丝的火苗缠上他冰白的手指，像金红水草缠绕玉雕笔管，无数细小火星在空气中不停地闪现。郭嘉感到一股暖意从十指处缓缓浸入四肢百骸，心脏处温暖起来，居然有些昏昏欲睡。他晓得这是她在养护他……不过也没打算道谢罢了。
“东西在柜里。”他打个哈欠，简短地说，复又拿起案卷开始看。
缠绕在他指间的火焰忽然灼热起来，倏尔成鞭，唰一下打在他手背上，留下一道鲜红的灼伤般的印记。
郭嘉皱了皱眉。
“何事不满。”
“我在问你话！”
郭嘉头也不抬，写完批文上最后一笔竖。
“你今日话太多了。”
“……”小兽气的磨牙，就着他手背又要下口。祭酒这会子早有准备，“啪”一巴掌呼下去，火星四溅，好不璀璨。
他两个先前说话也顾忌外围有人，始终轻声细语的；这会一巴掌下去声震厅屋，外面侍候的人隔着重重帘子也看不真切，立刻便有侍卫行至帘外，沉声道，祭酒安否？
无事。郭嘉回道，想了想又高声补充，拍蚊子！
侍卫在外略顿，见确没异样，方才退走。侍卫一走，被拍落桌上的火星骤然聚拢而来，又成为一头张牙舞爪的小妖怪。
……狗脾气。曹孟德怎么忍你那么久的。女子咬牙，你死了算了，身边人早点解脱，我也早点解脱。
郭嘉拾起案上凉透的茶，往手背上烫伤浇了点茶水，又用湿巾擦净，如此反复二三，灼痛感才少了些。
半晌他咂嘴——若人死有魂魄，我不得解脱。
※
《逢集志异》有记，烛妖，逐妖，逐月之华，逐日之昭，火精也。逐妖通常在朔月夜里出没，以人的寿命与精血为食，择定一主后会来到其家中烛台处居住。虽然她们侵害人的健康，却可以给人带来好运，有时也能窥伺天机。
逐妖性坚，择定一主后积年不改，寄主死亡方离去。
……
十年前，郭嘉啪一下把火焰小兽叼来的残破竹简合上，阴恻恻地看向案上的小怪物。
“所以说……”他扬扬手里的竹册：“你就是这个东西？”
似狐狸又似犬的小兽乖巧地蹲坐在他面前，只点点头。
郭嘉也特别客气。那我能请您移驾对门不？庙小，供不起您这样大妖。
小兽一甩尾巴，拨浪鼓式摇头。
“哎……赖上我了是吧。”郭嘉往后一仰，叹口气：“你要是不走，我明天可就请人作法收妖了啊。”
小兽死死盯着他。
郭嘉定定盯着它。
半晌，二十六岁的青年才俊郭嘉同学，忽然咧嘴笑了。
“哈哈好吧！我倒是也想知道……”他笑得特别开心，“凭我的才学，有了运……究竟会如何？”
小兽的眼神柔软起来，尖尖的耳朵竖的更尖了。
“不过说真的……我也没觉得我之前运气差啊。”郭嘉托腮道，“袁公虽然没重用我，好歹也没搞死我。嗯虽然我打算收拾包袱跑路了……文若给我介绍了个新主公，我好歹意思意思也得去见一下。”
“再者运还是虚的……我看着书上啰哩巴嗦这么多，概括就一句中心思想——你来之后，我特么死的更快了啊。这真的假的啊？”
小兽沉默不作声，心里想，死的更快是真的，却也死的更快乐。
毕竟逐妖带来的东西，可是逆天之运啊。这世上，有谁不想心想事成呢。
……更何况，不是所有人都有缘分遇见逐妖的。需心思纯粹之人，八字带华盖之人，最重要的……异常无运之人。逐妖蚕食人的寿命与精血为生，寄主却难找，所以原本有无上法力的她才会沦落到如今人言都说不出的地步……概因缺少滋养，体魄虚弱罢了。
即便是妖，也是要维生求生的。难得找到郭嘉这么一个合心意的，她又怎会放过。
“你有名字么？”倏尔回神，她听那人问。
我有家族。她想这样回着说，所有的逐妖都叫逐妖，大多数人一生都见不到一只逐妖……她们根据气味便能辨别出彼此，名字，对于妖怪来说其实没有任何意义。
郭嘉眼里，小兽身上的火焰黯淡了少顷，然后直直地看着他，摇摇头。
……这意思是让我给起一个？郭嘉寻思，片刻，郑重地对小兽道，你既入了我家门，不如就随我姓郭。既是火精，有光明妍，逐日之昭……叫照，如何？
郭，照。
小兽眨了眨眼睛，踏着优雅的步伐上前，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背，似乎是认可了这个称呼。
那火焰是温暖而没有攻击性的。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郭嘉由衷的感慨，有了你，我冬天就不用怕冷了呵呵呵呵。
郭照嘴角抽了抽，有点想转身就走。所以留下她只为了冬天多个暖炉吗！这人真是不可理喻啊。
十年后，郭嘉啪一下把校事府的公文合上，阴恻恻地看向案上的小怪物。
“你再打扰我干活，我喊人了？”
“难得关心你一下，还这么不领情……”女子冷哼一声，“怎么越老越不温柔了哼。十年前你可不是这样的噫呜呜噫。”
我温不温柔跟你有个毛关系。郭嘉冷冷道，我又不是子桓公子，还特么处心积虑想娶你……说真的，嫁过去了你可小心处事，别露馅了吓着他。
这不用你操心啦~小兽欢快地蹦到案角的白玉笔山上，前爪缭绕的火焰骤然增大，郭嘉还来不及阻止，她左前爪己经点在笔山上。
“弄坏了要赔的。”郭嘉翻白眼，“账单我会直接寄给二公子，届时你自己解释。”
“曹公好偏心啊，赏你的东西都是实打实的。”郭照全不理他，自顾自遗憾地道，“前几日子桓也领了座笔山，说是巴蜀翡翠，结果我一蹦就坏了，贼不经烧。”
郭嘉还没反驳她“翡翠和玉怎么可能是一种东西”，就见小兽甩甩尾巴，冲他歪歪头。
“喂，我说真的啊，你今天有见什么人么？”
郭嘉心里其实是很想拎着她尾巴把她从笔山上拎下来的，不过郭照一旦甩尾巴，就证明心里不安。于是他也认真思索起她的话，咬着笔杆，想了想，道，倒是……有见一个后生。
郭照难得地有点紧张：“是什么样的人？”
没待郭嘉回答，她又急急道，“切不可和此人多交。他身上杀伐之气太重，会伤你。”
……这可是头一遭。郭嘉抬眼，颇惊奇，你居然也开始管我死活了？给你留的血还在柜里呢……也不想想整日压榨我的是谁。
郭照有点气，还有点委屈，却一时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眼看着浑身火星子都要黯淡下来。
“人家也要求生嘛！更何况……更何况孙策死了，曹公也赢了官渡……我又没白要你的血……”
郭嘉点点头，“这是自然。我还要多谢你。好意心领……所以你能离我的公文们远一点让我继续干活好有脸跟司空领俸禄吗。”
郭照抬眼看他脸色，还是那样青白着，没多少人气。即使是妖类的火焰，也根本没让面前的人怎么暖起来。
小兽跳下笔山嗅了嗅郭嘉腕上取血的伤口，颇担忧似的。
“谢就免了。你……”
“不送。”
郭照瞪了他一眼。
“你这样伤神——哪里活得长？”
郭嘉听她这话，反倒笑了。郭照看着他，这一笑，却颇有些多年前恣意风流的意思。
我又不求百岁。熬成个老妖精，多无聊？他轻快道，只要到主公一统天下就行，届时我便辞官，同文若去喝酒。
郭照泼凉水，笑他道，只怕你盼不到那个时候。
“这世道，乱着呢。谁知道谁明天会如何……说不定是二公子……也说不定，是曹公……”
郭嘉看起来完全不想搭理她了，把手里案卷往桌上一摔。
“会不会说话，不会就滚。该干嘛干嘛去。”
郭照这下真的皱眉了：“连句玩笑都不许我说了？你这般重他，为他窃天机为他攒运数——你自己可还有几年好活？”
郭嘉也是真的不想跟她废话了：“你若为我费心，不如少打扰我干活。兴许今晚能早睡下。”
小兽在他桌案上来回走了几步，声线里透出些咬牙切齿的意味：“我偏要打扰。”
郭嘉看着她使性子，冷笑：“颠倒你我不过是共存共荣，矫情什么呢你。你要敢动点儿什么歪心思，我明天就去找收妖的。”
“你——”郭照一跺脚，“得了得了当我自己白操心了。你死吧，我给你上坟用最贵的花雕。”
“多谢。”郭嘉摆摆手，“还不走？”
郭照愣了一下，方才想起今天偷偷从曹丕府邸溜出来的目的。
“其实我此来，还有一事……”
“曰。”郭嘉闭眼，手指缓缓揉捏着自己的太阳穴：“曰完赶紧滚，本君忙的很。”
郭照也不客气，单刀直入，“我闲来算了算替你做的事……哪怕用你的寿元相抵，这样下去，也还是不够啊。”
郭嘉睁开眼。
郭照直直地看着他：“你死之后，还欠一些呢。”
——别打司空的主意。郭嘉瞥她一眼道。
“晓得啦。那啥，我觉得你儿子不错……”
“……我现在就去找收妖的。”
END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曹郭/微丕照】逐日之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