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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回 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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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
“来人啊!”赤德央真指着已经渐渐远去的大唐队伍,暴怒地命令,“把刚刚那人给我抓起来。”
“不行!”永安蹙起眉,挡在他的面前。
其他闻声而来的官员也一齐劝解,“请赞普息怒!按照我国与唐的和平协议,我们不能限制使节的人身自由。”
“混帐!”他的怒气越发浓烈,“我不需要限制他的人身自由,我要杀了他!”
刚刚那个小白脸竟然当着他的面不知羞耻地对她上下其手,他不杀了他难消心头之恨!
“你敢!”永安不可置信地驳斥,他的脑子有毛病啊?怎么他以为看谁不顺眼就可以杀了他吗?枉费她还以为他是一代明君,只是脾气不好。原来,竟是如此无理取闹的昏庸皇帝!
“什么?”赤德央真惊讶地看着面前的女子。她竟敢——吼他?
四周的文武官员无不震惊地瞪大眼睛。这到底是什么状况?这位从唐来的新王后竟然在皇宫大殿上当众吼他们的赞普!
永安叉起腰,做茶壶状。“什么什么啊?我问你,他到底犯了什么罪,罪深至死?”
官员们错过许多,不知其缘由也都纷纷点头同意。他们的王也太专横了,有个如此大胆的王后似乎也不错!
“他……你……”央真指指门口又指指永安,刚刚那种事情他一想起来就一肚子火,她明明就是给他戴绿帽子嘛!现在,又要他亲口说出来?这不是要让他在百官面前出丑吗?不行!他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
“恩?”永安一脸怀疑。到底昂哥哥犯了什么错,需要他愤怒成这个样子?还有,他到底要说什么啊?
“你……”他双手握拳,只恨自己不能立刻掐死面前这小女人。他到底前世做了什么孽,今生要遇到她这么个煞星?
看他青筋暴露的样子,她叹了一口气。想不通这个人为什么老是生气,而且每次都为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不要老是发火好不好?”她抚上他握紧的拳头,柔声道:“老是生气不会长命百岁哦!”
众人无不倒抽一口凉气。
对赞普说教?他们没有听错吧?
这个公主明明长得柔柔弱弱的,却每次都语不惊人誓不休。
唐到底是什么国家啊?怎么公主会这么不怕死的?
“你咒我死?”
赤德央真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小妮子不但没有身为王后的自觉,和别的男人亲亲我我,被他这个做夫君的发现后不仅一脸理所应当,还丝毫没有犯罪感地诅咒他死!
“我不是这个意思。”永安笑道。他怎么这么会误会别人的好意?
她还笑?他没看到他在发怒吗?
他忍住要晕倒的冲动。他上辈子一定是欠她很多,这辈子活该被她气死!
“够了!”他有气无力地推开她。
虽然让她的小手摸摸还是满舒服的,但为了自己的尊严以及寿命,他决定还是不再和她争论下去。
“哎呀——怎么还生气!”永安见他转身要走,忙跟上他。
他难道就没有心平气和或是心情舒畅的时候吗?
真是奇怪!
两人身形已远,旁观众人无不开始偷笑暗爽。
一直以来,整个朝野都是赞普说一,别人不敢说二的,满朝文武每天都提心吊胆,生怕有个什么不小心得罪了主子惹来杀身之祸。
可是……照现在的情况来看,这糟糕的情况似乎大有转机。
光看刚才这两人的对话,他们便对这二人的地位立刻有了了解——永安王后一定是最后的赢家。
不过也难怪,俗话说的好——英雄难过美人关,每天对着王后这样天仙般的妻子,有哪个正常的男人能把持的住呢?又有哪个能真忍心惩罚她呢?
还好这次的王后不像以前的那个小病痨子王后,整天就知道哭哭啼啼,弄得整个宫廷都抑郁极了!
还是唐的公主好啊!
不仅学富五车,才高八斗,还识大体、顾大局,上上下下无不是对她敬佩有佳。就连最苛刻的大二相都把她视为知己,试问——这等完美的王后还要到哪里找去?
再看赞普的一脸的挫败——哈哈……看来他这次算是遇到克星了!
这下他们的日子就好过喽!
……
月已经升到半空,一个窈窕的身影穿梭在偌大的宫阙之间。
永安裹紧身上的锦袍,早知道自己会迷路,她就应该多穿几件的说!
还有,这个鬼皇宫怎么半个人都看不见?还给她干脆黑漆麻乌一片,守卫、宫女也不见一个,真是害死她了!
都怪赤德央真那家伙,腿长了不起啊?明知道她在后面跟着,竟然还走那么快,好象她是老虎会吃人似的!
一开始,她还能一路跑着勉强跟上,但左转、右转、再右转……反正转了几个弯之后,他就消失不见了,真是让她够挫败的。
早知如此,就不再勉强安慰他了,干脆叫侍女们送她回云藻宫算了,省得她现在跟个没头苍蝇似的瞎转。
不过,世上似乎没有后悔药卖……
望望天空一轮皎洁的圆月,永安选择漫无目的地继续走,直到发现某人或是被某人发现为止。
寒风似乎越来越刺骨,她抱住胳膊,艰难迈步。
远远,一两个守卫提着灯朝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永安眼尖立刻叫住他们。
啊——还好!老天还不至于把她赶尽杀绝嘛。
“王后殿下?”两个守卫很是吃惊于她的出现,立刻跪倒在地。
“免了,免了!”她已经快冻僵了,现在这种状况她应该给他们磕头,感谢他们降临把她带离苦海。
“不知王后深夜至此,所谓何事?”守卫恭敬地询问。
深夜至此?拜托!她也不想自己迷路到这个时候啊!所谓何事?她怎么知道?
“这里是哪里啊?”至少她有权利知道是什么地方把她害这么惨。
“回禀殿下,此地乃是赞普的寝宫,您现在去的方向是月晓池……”
“什么?月晓池?是温泉吗?”未等他们说完,永安就激动地打断。天知道她现在都快冻成冰砖一块了,温泉对此时此刻的她而言……实在是太诱人了。
“是温泉……不过……”守卫本来还想说什么,但她们的王后已经雪亮着眼冲了出去。
阻止她吗?
两个守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她是王后耶!他们没有权利阻止吧?
不过王规定说不准放别人进去的说……可是……她是王后,好象不应该算是“别人”所包括的范围吧?
更何况,良辰美景……和仙女似的的王后一起鸳鸯戏水……赞普不但不会责怪他们,应该会嘉奖他们的吧?
于是,两人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窃笑着继续巡视守备。
一阵风冲进宫殿之中,永安立刻就感受到无比温暖的水雾向她扑面而来。
哦——真是来对了。
忍住快要感动出的泪水,她走进内室。
原先在唐,她们都有洗温泉的习惯。可是到了吐蕃,每次洗浴,都不得不让侍女烧一大锅水,再倒进大木桶里。那样做不仅麻烦,而且根本没办法享受洗浴的乐趣。因为往往没有一柱香的时间,水就凉了,弄得她好不扫兴。还有几次更是害她受了风寒,不得不吞苦涩涩的汤药。
乘月待晓——月晓池……哼哼!这次她就泡到天亮,把几个月的份一起泡足了。
屏风后,氤氲的水气笼罩住整个屋子,满池乳白色的温泉水泛着温暖的光。
永安三两下褪尽层层碍事的衣物,站在池边伸出一只脚试水温。
恩——连温度都刚刚好,真幸福啊!
“什么人?”一声厉喝突然在耳边响起。
咦?
她抬头,赫然见到一-丝-不-挂的某人。
咦?
他也惊觉她的存在,而且……
目光向下漂移——她、她、她竟然脱得光洁溜溜!
“啊——”
永安对于眼前的景致吓了一大跳,加之一只已经脚在池中,另一只还在外面,立刻失去平衡跌进水里。
“危——”
他这才反应过来,不过提醒已经太晚了。
“咳咳……”
永安从水里站起来郁闷地盯着眼前的罪魁祸首。她是来泡温泉的,他倒好——招待她好好地喝了一番。
他突然想到什么,立刻转过身,背对着她。
“你……怎么会在这?”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火药味。
永安皱皱眉,他又在生什么气?
“又吼我?我还没有吼你呢!”她解开头上的丝带,拔下头簪和发插放到一边,让瀑布般的乌黑长发倾泻进池水中。“有这么好的地方竟然都不告诉我,独自享受得快活!”
还有,他那是什么态度,好象她来了就污染了他的池水似的,令人极度不爽!
不过,看在他出门在外又是打仗又是长途跋涉的,一定很辛苦……她就大方地先忍了。
“你……出去!”赤德央真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什么?”她挑眉,真是给他点阳光他就灿烂起来了,竟然赶她走?
“你给我滚出去!”明白她没有反应,他又怒吼。
永安不屑地还击:“偏不!这里这么舒服,我疯了?出去喝西北风?”
泡在温润的泉水里,她所有的寒冷以及疲惫仿佛就立刻消失了一般。哇——这温泉真是赞!她以后天天都要来泡。
“你……”他的怒火似乎已经积累到一定程度,连话都无法说完整。
“我一直弄不明白……”永安双臂划着水,绕到他面前疑惑道:“你为什么老爱发……”
天!她看见了什么?
她揉揉双眼,再一次确定。
他那湖水一般的蔚蓝眸子在朦胧的水气中宛如宝石一般妖媚,另一只漆黑的眸子则似深邃不见底的一汪潭,仿佛要把人吸进去一般。
不过……这些都不是让她最震惊的!
让她最震惊的是——他……竟然……
“你的脸……怎么那么红?”她递出疑问。
难道池水太热了?
会吗?她在水里沉了沉,觉得温度刚刚好。
“该死的!”他咒骂了一声,抬头用一只手捂住脸。
这个小魔鬼!她非要光着身子在他面前转来转去地挑战他的意志力吗?
她如果再不消失,他无法保证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事来。
“你怎么了嘛?”永安有些担心,他不是生病了就是又在发脾气。“难道说……因为我……”
怎么,她觉察到了吗?他怔了一怔,动作却仍旧保持原样。
“难道今天在大殿你生气也是因为我……”她自责道。
感谢上苍!
赤德央真在心中祈祷,这小女人终于有些自知之明了!
“我……我下棋赢你也许是让你丢脸了,但是你也用不着气这么久吧?大不了我下次多输给你几盘就是了!”她认真地反省。
“天那——”他嘶吼道,再也受不了她不正常的思维了。“我才不会因为输棋而发火好不好?”
“那是为什么?”她一脸失望,还以为自己找到答案了呢。
“你……”央真无力地抬起一只手指对准她,另一只手扶住额头,“你怎么能这个样子出现在我面前?”
“我?这个样子?”她低头看看,仍旧没有发现有任何的异样,“泡温泉本来就是脱了衣服泡啊……”
“可是我在这……”叹了一口气,他如果不再点名重点他们今天的对话就没完没了了!
“那又怎样?你不是也脱-光衣服了吗?”她还是不明白他意思何在。
“男女授受不亲!”他吼她,几乎快要气得呕出一口鲜血。
“什么?”永安却是一脸不在乎的神色,似乎他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般。“就因为这个?”
听出她不屑一顾的态度,他加强了音调:“对,就因为这个。你怎么没有一点廉耻之心?”
“我们是夫妻,不是吗?我这样面对你有什么不对?”她坦然地说。
再说了,唐的女孩子袒胸露肩已经很普遍了,大家也很接受的说。怎么一到他这里,夫妻之间袒诚相对也被他说成毫无廉耻?
“我们……你……我……”央真被她的回答弄得无可奈何。
是的,他们是夫妻,那又怎么样?非要这么做才算是夫妻吗?他不懂。
他的反应真的好奇怪啊!居然像第一次见到女人身体一般生涩。
难道……
不!不可能啊!他已经有过一任王后。
况且,他身为一国之君,怎么可能不临幸各色的才女佳人?
还是说……
“还是说……我的身体很丑,你连看都不想看一眼?”她闷闷地问。
“不是!”他甩甩手,“你的身体很美,我也想看……呃、也不对!反正你不能这样。”
骗人!
面对她赤-裸的身体,他明明丝毫不为所动。
想到他的第一任王后,一开始的雀跃心情立刻降到谷底。
他果然还是对他原配的女子情有独衷。
虽然,她也曾向往于一生一世只爱一个人的完美爱情,但是……她却没有想到,他竟然是这完美爱情的忠实捍卫者。
她也许并不是能迷惑他的那种倾国与倾城,她只是想博得他的注意罢了。希望,有一刻他能把她放在眼里,就算她代替不了他逝去的最爱,只要他能让她待在他的身边——就足矣了!
可惜,她所见所闻的一切却是残酷的。
他对她,除了生气便是怒吼。
见到她,他是恼怒的、不开心的、不快乐的。
她对于他,还不如没有的好……没有她,他至少可以不用发火……
至少……可以一个人开开心心地泡温泉。
“我知道了。”揉揉泛红的眼角,她转过身,走出水池。“打扰了陛下,请陛下恕罪。”
什么?她要离开?
赤德央真没有来得及思考,只是本能地上前抓住她,把她重新拉入水池。
“别走。”男性的低沉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当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拥她入怀了。
“别走。”他继续着,仿佛梦呓一般不由自主。
接触到她湿漉漉的柔软身体后,他的防备与理智一起彻底崩溃。
他什么都不会再顾及了。
与其失去她,让她再投入某个男人的怀里,不如……
现在就要了她——
至少,这样他就可以完全拥有她了。
他不会也不允许任何男人再碰她。她……是他的,永远!
“你……”她愕然抬头,却被他吻个正着。
“叫我的名字。”命令道,潮湿的吻顺着她幼嫩的脖颈一路向下。
他要她知道,她面前的是他,只能是他,而且永远是他!
刚刚所有理智的挣扎都是徒劳,面对她公然的挑逗、接二连三的暗昧眼神——他再也受不了了!
“唔?”永安不可置信地瞪大眸子,现在发生的一切到底是什么?
他……他竟然在吻她?
他……不是应该讨厌她的吗?怎么会……
没有听到答案,他轻咬她的香肩以示惩罚。
“叫我的名字……”
“央……真……”她屈服道,红莲之火烧上双颊。
把她抱上池边,他满意地弯起嘴角,唇再次往下游移。
“再叫一遍。”她的耳边,全是他霸道的重复。
“央……真……”
“再叫一遍。”他像初尝蜜糖的孩童一般,一发而不可收拾。
“央真……”她的眼神已经涣散,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再叫一遍!再叫一遍!不要停!”
他的心因她的声音以及身体的回应悸动不已,他决定了,他要遵循自己的灵魂,带着她登上天堂……
“央……真……央……真……”
永安呻-吟着,他的一切令她宛如投入火堆的飞蛾一般燃烧着。
他温湿的发在她胸前纠缠,宛如一道解不开的网,将他们密密缠住,谁也离不开谁。
原本清澈冰冷的两色眸子,却映着她的倒影,似熔岩般烫着她每一寸肌肤,在他绵绵的吻后留下赤色的印记。
就连他的呼吸,似乎都要和她的融为一体似的令她激动得发狂。
她不知道,原来寒冷的高原,竟有着这么炙热的火焰,即使她不是他的真爱,即使他只是一时高兴,或是一时觉得她可怜……能够毁灭在如此绚烂的烈火中……她也值了!
神啊!如果这是个梦,就让她死在这个梦里吧!
因为,这个梦实在是太幸福了,实在幸福得令她害怕!
她不会赊求他的宠爱,不会赊求他的侧目,不会赊求与他长相厮守、更不会赊求他一生一次的爱情……她只希望——在他的心中,能有一块小小的地方是属于她的……属于一个名叫李雨麟的女子的。
这样,她十八年来为他所做的一切便都无怨无悔了……
银白色的圆月已经西沉,寒风在楼宇间呼啸而过。
两个守卫蹲在宫院外墙角的背风处,一人手里一壶酒,悠闲地品着。
哈哈!可不是他们玩忽职守哦!
他们是在确保——月晓池四周戒严,闲人莫入——
喝酒也是要为今晚庆祝一下的。庆祝什么?嘿嘿!庆祝——今晚说不定就是未来的皇太子降临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