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一二一二一

6、第 6 章

　　这是一座山庄。
　　一座占地面积非常大的可以聚集上千人的山庄。
　　山庄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在一座古香古色的大厅里，两侧各相间摆放着一排桌椅，木制的雕花的桌椅，上首摆放着同样的一张桌和两张椅。桌上放置着茶水和糕点。
　　但是在场的人们并没有入座，他们站在厅中间，相互的打着恭。
　　这些人或穿着短打或身着长衫。或是佩剑，或是扛刀，或是拿扇，各种武器，不一而足。
　　这当中有一位老者衣着华丽，手上并没有拿着武器。但是周围的人都对他很是敬重。
　　老者身后立着他的四个徒弟。这四人同样的衣着华丽，也没有拿武器。
　　周围的人看向他们的目光里有着忌惮与羡慕，还有着或多或少的讨好与谄媚。
　　老者看着周围人的目光，心里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满足和一丝被人坏了好事的恼怒。
　　他想起自己本该还要一个徒弟和舍弃那个徒弟，保全自己时情形。
　　那时也是在这样的大会上。所有的名誉本该都归于自己和自己的五个徒弟，却突然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中年人给打断了自己的好事。
　　那个穿着一身洗白了的长衫的中年人，当着众多豪侠的面拿着不知从哪里收集来的证据，揭发了自己徒弟炼了魔功，屠了整个村子的事情。
　　呵，我们本来就是魔，炼魔功有什么好稀奇的，屠个村子那也是很正常的操作。一群大惊小怪的愚蠢的凡人。
　　当然想是这么想，老者肯定不会说出来的。他还想在这群愚蠢的凡人中间生活就必须拿出高姿态来，伪装自己和自己的徒弟是正常的武林人士。而已经暴露的徒弟也就只好和他撇清关系，作出自己也是被蒙蔽的完全不知情的样子。
　　被舍弃的徒弟重伤逃走后，老者表现得后悔不迭，悲痛不已。在场的豪侠们转过头来 ，又纷纷劝老者切勿自责。老者后悔是假的，悲痛却是真的。因为少了一个徒弟，他的收入就少了一个来源，他的生活质量就会下降一个层次。老者心里恨死了那个搅局的中年人。
　　画面调转。在一片黑漆漆的树林里。
　　林间有一条碎石子铺成的小路。路两旁的树木遮天蔽日。一侧的树后面有一条小河。
　　河边长满了各种灌木和青草。但是光线非常的暗。因为河两旁的树也是高耸入云遮天蔽日。
　　有一个年轻人在小路上走着。
　　他的衣服破破烂烂的，头发也乱糟糟的。但是他的眼睛非常的明亮。
　　他盯着小路的漆黑一片的深处，坚定的一步一步的向里走着。
　　他走进了连阳光都照不到的地方。
　　有什么东西贴着地面蠕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
　　他向后猛地一跳，跳进了昏暗的小路上。紧追而来的漆黑的藤蔓一接触到昏暗的光线便缩了回去。
　　一步之遥的前面便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树林深处。这一步仿佛隔着生与死。
　　年轻人如是试探再三之后，不甘的沿着小路往回走。
　　他到视线较为清晰的地方，折了一些树枝，简单的搭了一个帐篷，便到河边去喝了几口水。在这片树林里光线都是昏暗的，即使外面太阳正好。
　　年轻人不肯出树林，因为他觉得自己失踪的父亲就在那树林的深处。他要把父亲从那片漆黑的地方救出来。
　　夜晚。没有路灯，只有一轮月亮在天上照明。
　　老者骑着一辆自行车在飞奔。
　　他现在想起当初搅局的中年人，心里仍然带着恨。若不是他揭发了自己的徒弟连累了自己，这几年为了树立形象，不能放开手脚去干坏事，自己的生活质量也不会极速下降。想想以前开着豪华小轿车，现在却只能骑一个破自行车。老者咬牙切齿的想着当初那中年人的下场还是太便宜他了。
　　梦里的世界就不要太计较为什么一个古装武侠剧里面会有自行车、小轿车这些现代化的东西了。
　　再次回到那片小树林里。
　　小树林里来了一个新人。他看起来长得比年轻人老成也更高大一些。
　　新来的找到了年轻人似乎是劝他回家去。但是年轻人并不同意他固执地想要到树林深处去探一探。
　　新来的不理解，年轻人便告诉他自己的父亲揭发了一个道貌岸然的豪侠的徒弟的故事。
　　新来的表示这个故事他有所耳闻，结局是揭发成功了。
　　年轻人告诉他事情并没有结束。被揭发的徒弟逃跑之后，没过两天，他的父亲也跟着失踪了。年轻人怀疑自己的父亲是被那个道貌岸然的老者报复了。
　　年轻人追查了好久，终于找到当初逃跑的徒弟最后出现的位置，就是这片树林，所以他怀疑自己的父亲也在这片树林里。
　　新来的觉得年轻人说的很有道理，但是他又告诉年轻人已经过了这些年了，年轻人的父亲也许已经不在人世了，要年轻人做好心理准备。
　　新来的决定第二天和年轻人一起到树林深处再去探一探。
　　第二天新来的和年轻人一起站在距离黑暗一步远的地方。
　　新来的拿出火折子点起了火把。
　　他们拿着火把走进了黑暗里。
　　有风声向他们袭来。
　　腾挪打斗间火把照亮的地方，让他们看清了袭击他们的有藤蔓，还有一个破衣烂衫的人。
　　那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因为他的关节处连接着细细的藤蔓，那造型就好像是傀儡戏里的木偶。
　　年轻人看着虽然破烂但是熟悉的衣服，那是他父亲失踪时穿的衣服。心里一阵悲痛，自己的父亲真的没有了，还以这样的形式被敌人操纵。他把火把用力的扔出去，想把这片藤蔓和这片树林都烧掉。但是藤蔓不仅把火把抽熄了，还把他也抽飞了出去。
　　新来的见他被打伤了，于是跟了出去。给年轻人检查了一下身体，发现他中毒啦。原来那黑漆漆的藤蔓是有毒的。
　　新来的把年轻人背出了树林，送到医馆里面去医治，但是这个毒大夫解不了。
　　年轻人知道自己活不成了，于是拉着新来的说要他一定把自己父亲的身体带回来好好安葬。新来的答应了。
　　年轻人下降之后，新来的又回到了那片昏暗的小树林里。
　　他在这片小树林里生活了好几年。一次次的进黑暗里试探，又一次次的退回来。
　　这些年里，他也曾经被藤蔓伤到过而中毒。捡了一些黑暗里的黑石头出来磨成粉，吃了之后毒也解了。
　　不，也不算是解除了，因为他觉得自己的身体里正在积攒另外一种毒素，一种和藤蔓的毒相克的毒素。
　　他要在昏暗的石头路上捡来一些灰色的石头磨粉。他想这一种石头应该可以毒死那些藤蔓。
　　为什么那个徒弟会变成如今这幅藤蔓的样子，他并不想去思考。他只需要找出能毒死藤蔓，救出年轻人父亲的身体的东西就可以了。如今他找到了。
　　他花费了一些时日磨出了很多的石头粉末。
　　然后他再次来到了黑暗里。一边与尸体打斗，一边与藤蔓交手，还要把石头粉末撒在藤蔓上。
　　这些年他的兵器已经毁掉了，他现在用的仅仅是树林里面石头磨成的小刀。
　　终于，小刀折了，石头粉末也撒完了，藤蔓终于不再动了。年轻人父亲身上的细小的藤蔓也脱落了。
　　藤蔓渐渐枯萎化为粉末。
　　他把年轻人的父亲的尸体带回了年轻人的家乡安葬。之后又回到了这个昏暗的小树林。
　　他觉得自己时日无多，要害怕自己化为像藤蔓那样的怪物，还担心自己体内的毒素，会给树林外的世界带来危害。于是他回到了这个昏暗的小树林。
　　直到梦醒了，他还一直生活在小树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