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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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家与姬家乃是世交，同为官宦世家，两家来往紧密。而后姬夫人与孟夫人几乎是同时怀孕，两家就指腹为婚，给两个小辈结了亲。这本是再好不过的婚事了，等两个小辈长大了，男孩做了官，女孩在家里相夫教子，岁月静好。可哪成想，虽说确实是了一男一女，可姬衡却从小不通文墨，只晓得舞刀弄枪，人也有些憨直，和他爹爹为他想好的路风马牛不相及。
小的时候，两家经常串门，清漱身子弱，总是生病，姬衡却像个皮猴子，上蹿下跳的。清漱喜欢趴在窗口，看他把自己没法做的事都干了，再风风火火跑两圈。姬衡会笑着问她：“清漱，出来玩。”她就只能乖乖地待在屋子里，眼巴巴地说：“不行，我娘说我不能见风。”“那我进来陪你好不好？”姬衡问她。“可是我会把病气过给你的。”清漱有些落寞地说，但随即灿烂地笑了起来：“况且，我喜欢看哥哥玩儿。”
姬衡看她那么可怜，就不管不顾翻了窗进来，“一个人玩有什么意思？我给你讲故事，好不好？”“呀，哥哥你不能进来的。”清漱看着他小声惊呼道。“你也赶不走我，要是被她们发现了，我还得挨打。我呆够了就走呀。”姬衡笑嘻嘻地说，死皮赖脸的。
清漱抿了抿嘴，想想自己确实赶不走他，要是□□娘发现了，回去又给姬衡一顿打，只好随他去了。姬衡在她床边坐下，认真地说：“我要给清漱讲一个，大英雄的故事。”他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故事里有边塞的白云，嘶吼的战马，和矫健善战的将军。清漱被他描述的一切吸引了进去，她好像挣脱了病体给她带来的禁锢，和那个将军一起征战沙场。她憧憬地问道：“哥哥以后会不会也像他一样厉害？”
姬衡笑得很自信：“当然，我会比他还厉害！”话音刚落，姬夫人就把他拎起来，“挺行啊小子，谁让你来打扰妹妹的？”姬衡哭丧着脸，刚刚嚣张起来的气焰一下萎缩了下去，他一边耷拉着脸被母亲拎小鸡一样赶出去，一边朝清漱做鬼脸，示意自己下次还敢。
最后姬衡当然还是免不了一顿打，然而他所描述的英雄永远留在了清漱心里。她开始偷溜进爹爹的书房，找那些史书，看大将军的故事。她看着史书里写的卫青、霍去病，心里想的却是姬衡跨上大马，把敌人杀得片甲不留。
姬衡长大以后，他们就不怎么见面了。两家心里也在打鼓。如今这种国泰民安，边疆式微之时，没有哪个帝王会希望有一个功高震主的将军。这也就注定了在当朝，武官相较于文官，总是低人一等。再而，武官总要征战四方，久久在外不归，好好的闺女嫁过去，岂不是守了活寡？孟家心里打了退堂鼓，姬家也心知这门婚事实在有些牵强，然而两家世代感情在此，贸然悔婚，实在伤了和气，到时候两家关系破裂，免不得有心人横插一脚。正是左相把持朝政，皇帝手中无人可用之际，唯有两家亲上加亲，缔结牢靠的关系，才能与之抗衡。
姬衡去了军营，孟夫人在府中长吁短叹，看着女儿又在看史记，气呼呼地说：“又在看这种书，你读过论语、孟子，便也足够了。”孟清漱于是放下书，问道：“娘，怎么了？”“姬衡那小子，去军营了。”她按着太阳穴，“我原想着，若是他当真做不成官，哪怕什么也不干，做一个富贵闲人也行。哪成想，他父母倒当真舍得，真叫他跑去边疆参军去了！”
孟清漱有些忧愁地说：“哥哥出发前就告诉我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也晓得发愁，你嫁过去就是吃苦，少不了要担惊受怕。”孟夫人恨铁不成钢地戳戳她的额头。
“可是母亲，姬哥哥他很好的。”孟清漱弱弱地说。“娘也是亲眼看他长起来的，娘能不知道？”孟夫人说，“姬家教出来的孩子，自然是好的，只是他虽好，却并非良配。”她看着自己苦命的女儿叹道，“沙场上刀剑无眼，他又常年在外，你们聚少离多，娘怕你吃苦啊。”孟清漱不说话了，心里也难受起来，想起刚刚自己翻阅的《李将军列传》，怕姬衡也会一生戎马，却黯淡收场。
几年后，姬衡升了官，回京休假之时，两家张罗着，把婚给结了。这几年，姬衡老是往回捎东西，从来也不会忘了她的一份。山参、狐皮、异族的首饰，通通给她送过来，还总写长长一封信，给她讲故事，叮嘱她好好养身体，把参炖了。那么多年过去，她身子骨早就好利索了，姬衡却老把她当作碰不得的瓷娃娃，喜欢给她送补药补汤。
婚后没几天，他就又要走了。清漱刚做了新娘子，就得给丈夫装点行囊，送他出门。从此往后，便是一日又一日的等待。可是清漱想，结婚时他骑着高头大马，满面红光，她虽然未见他在沙场上是多么意气风发，想来也差不离了。总有一天，她的大将军会凯旋而归，成为她一个人的英雄。
清漱等啊等啊，终于等到姬衡回来。他受了伤，虽然已经结了疤，仍然看上去很痛。他还是没能停留很久，第二天就去面见了皇帝，随后又遭遇逼宫，等清漱得到消息，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只是她的将军又要走了，他要去边疆平定这一场叛乱。
她的将军自然是大获全胜，他骑着马，带着士兵走在大街上，迎着百姓的欢呼。清漱也在欢快的人群当中，她想：“这样的男子汉，是我一个人的呀。”心里就不自觉的甜了起来。而后她看见姬衡朝她看过来，似乎是一下子锁定了在人群中的她，翻身下了马，朝她走过来。
一瞬间人声鼎沸，清漱却什么也听不见，她只看见姬衡停在她面前，把剑解下来交给她。
“这位小姐，这把剑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保管呢？”他笑着问她。
“当然。”她毫不犹豫地，哭着回答道。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