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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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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是带着光的东西,菀柳都不喜欢。因为那场莫名的雷鸣电闪,让她来到这座陌生的城,所以她恨屋及乌的讨厌起了光。
菀柳一手遮住眼睛,抱了抱怀中的古琴,刚想立在池边看看鱼,结果一个马虎蛋一脚没刹住直接把她撞进了鱼池。虽说鱼池里的水质也算甘洌澄澈,但当看到心爱的凤皇琴里钻进一条小鱼后,她彻底崩溃了。
那马虎蛋忙赔罪,一跃跳进鱼池,将菀柳救了上来。菀柳低下头控出凤皇琴里的那条小鱼儿,看着那珍贵的凤皇琴变的湿嗒嗒的,菀柳简直要号啕大哭,菀柳皱着眉大声质问那马虎蛋,你的眼睛是长到头顶上么。
她低头一瞥,望见了那人,心里却是咯的一声。
他揉了揉那双惺忪的俊目,白底杏黄边织锦缎袍子湿嗒嗒的沾在他高挑秀雅的身上,菀柳还未开口,就听到他不耐的质问声,大晚上的往水池边瞎站什么。
见过恶人先告状,可是恶到这种层次的,她是第一次见。菀柳抓起那小鱼朝他身上扔去,“路又不是你家的,我想站哪就站哪!”她一把扯住他的衣袖,像东街的李媒婆一样不依不饶,“凤皇琴进了水,便再也弹不出心曲了。你赔我的凤皇琴!”
他眼睛眯成一条缝,嬉皮笑脸地凑到菀柳脸前,弯下眉打量她,自上而下,眼睛兀的定在一处。菀柳脸蹭的一红,捂住上衣,将那凤皇琴重重砸过去,“登徒子,还老娘的凤皇琴,否则……”否则,否则,她又能怎样呢?
那人似乎没耐心等她说出威胁的花语,直接扯下腰间的玉牌,“韩奕,鸿胪寺少卿……”
菀柳正打量那玉牌,刚抬头,就见韩奕将那湿嗒嗒的凤皇琴扔了过来,“咕咚”一声,水花四溅,又落水了。她揪了揪湿的像海带一样的孺裙,气恼的扔下玉牌,重重踩了两脚,“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菀柳摩挲着玉牌上的字,俊秀又温和的小隶刻着韩奕二字,字如其人,照理不该是这般无赖暴躁的。
那日她在茶坊弹琴,桌上的玉牌就静静的躺在琴旁,兴许是恼他弄湿了自己的凤皇琴,脑中纷纷乱乱的全是他那张笑嘻嘻玩世不恭的脸。手指正要起调,那琴弦却“蹭”断了,琴弦断,说明有听懂琴音的人,她一抬头,却是韩奕。
他挑着那断了的琴弦,幽叹道:“原来你是个琴师,怎的性子泼辣的像个叫街妇。”说话间,他那橙黄色的华衣就散开了,她看到他微敞的里衣里放着个小小的花灯。
她没料到他会主动来还琴,她咧出一个笑,谁知韩奕却将她的桃花玉坠子扔了过来,“这桃花玉坠子可比凤皇琴值钱的多,你是要凤皇琴还是桃花玉坠子?“那日她将琴扔到他身上,那桃花玉坠子就挂在了他那勾缠枝滚金边的锦缎袍子上。
菀柳皱眉看着他挑着眉痞痞的模样,完全想不透传说中温和儒雅的鸿胪寺少卿韩奕,竟是一个实打实的登徒子。
那日她一回琴房,小思就夺了她手上的玉牌,她见到玉牌上的小隶,嘴唇立刻张成了一个圆,她说鸿胪寺少卿韩奕可是当年最富盛名的文状元,温和儒雅又仪表堂堂,想当年荆州城里多少贵家小姐放低身价装晕拦住他的轿撵。
菀柳眉蹙的益发的紧,她看着韩奕按着那桃花玉坠子在桌上打旋儿,神情比花楼里那些登徒子还要无赖。文状元?温和儒雅?人们总是会轻易的信了那些流言。
橙黄色的长袍一直开到腰间,里衣里突兀的挂着一只小巧的花灯,说实话,菀柳还以为这是时下登徒子又掀起的穿衣新潮流。
敞胸又露灯,菀柳当时就想掀了桌子,敲他个暴栗。
菀柳扯下那断了的琴弦,做了一个虎背熊腰的威胁姿势,“两个都要,都要还!”
韩奕听后大笑,他诚实坦白的将那华贵的外袍脱下里,扔到菀柳手上,“一年的俸禄全都压在了春风楼,你若喜欢花娘…”说到一半,他笑的更加放肆。他明知道她一个女人根本不会去春风楼呷弄花娘,他是打定了不赔那凤皇琴。
菀柳将那琴弦勒在他脖颈上,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韩奕,你当真是楚楚衣冠下,遮盖着一只禽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