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窄》一岱

4、（四）无耻俗人

　　（四）
　　楼上来了一桌新客人。
　　“他妈的，老子今天请黄公子吃饭，你们连个厢房都没有，你们还想不想做生意了？！”一个狂风卷沙般的粗糙声音在客栈里响起，接着便是一阵吵吵嚷嚷。“叫里头那些人滚出来，什么人敢碍着老子高兴！小二的，你听见没有？！我们付双倍的饭钱。”
　　“算了古兄，别坏了咱的兴致，冲古兄你这份心意，坐这儿吃也罢了。”黄姓公子声音显得虚假的客气，一张圆饼似的大脸上浮着油滑的微笑。
　　这群人穿得贵贵气气，却气势嚣张如同豺狼虎豹，品性可见一般的低劣。
　　“那怎么成？黄公子你赏脸跟我古发吃饭，我怎么能亏待你。”转而又拿小二开火，“老子叫你去你就去，就这间，拿着，快去！”
　　“这……几位大爷，这不是让小的为难吗，这……”
　　“小二。”从被姓古的指名的厢房里头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打断了小二的话。“你进来。”
　　“哼，最好给老子识抬举，不然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望着小二进去，那姓古的又粗起喉咙朝着厢房威胁了一句。
　　小二很快从厢房里出来。
　　“几位大爷，厢房里的客官让小的把这个……”小二小心翼翼地呈上一个玉佩，话还没说完，就被姓古的一把夺去。
　　接着便是一阵沉默。
　　那姓古的粗鲁大汉分明变了脸色，横肉顿时凝在脸上不再像刚刚吐狠话时翻动。他愣了一会，转而望向那姓黄的公子。
　　蓉儿怕是被那姓古的粗大嗓门给吓住了，一直低着头扒饭。
　　只见那姓黄的公子让小二凑近吩咐了几句话然后转过身在一旁的凳子上安然地坐了下来，那对小眼睛无所事事便朝着我们这边扫过。
　　店小二带着玉佩进到了厢房，再出来姓古的也没再刁难他。蛮横无理的事端平息了下来，客栈里得到安宁。
　　这些所谓的大爷说话的声音小了下去，但那姓古还是撑着一股做东家的气势，招呼起自己的客人来一点也不含糊，转眼之间就上了满桌子的酒菜。
　　“这位姑娘，在下黄八善，这水边城里怕是无人不知晓我的名字，今天有幸遇着姑娘，想跟姑娘你交个朋友，不知姑娘可赏黄某这个脸呢？”姓黄的走到我们桌前，一脸谄媚的笑，有模有样的介绍着自己。
　　赏你两个耳光还差不多。我不理他，继续低头吃饭。蓉儿那丫头也一直没敢抬头，自个儿夹着该夹的菜，吃着该吃的饭。
　　“黄某从未见过姑娘，姑娘可是初次到水边？”黄八善见我不搭腔，便绕过饭桌走到我的身旁，“黄某和姑娘萍水相逢，被姑娘的美丽风姿所吸引，一心想跟姑娘你交个朋友，姑娘为何全然不理会在下呢？这样吧，姑娘你这顿饭黄某请了，以表黄某对姑娘你的一片真心诚意。”
　　“哎，黄兄，这顿饭就一并算在我的账上罢了，只要黄兄和这位姑娘高兴。”古发颇有大将风范地一拍胸膛，用粗气的嗓子大笑着。
　　“古兄客气了。”
　　“姑娘，你看……这样可好？”黄八善说罢，用手背碰着我的右手轻抚。
　　“请黄公子自重。”我腾开手。
　　“哟，害羞了。”古发咯咯直笑。
　　我正想着对策，厢房门打开，走出一个衣着深沉的男人，刚硬气质，眉眼严肃。他在门口站立，似乎是在恭候着里面的人出来。再踏出门槛的人更是气度不凡，一张分外清俊的脸，一身雪白衬得模样清高而英气，他朝着我们这块儿望过来时黄八善立刻抱拳：“骆公子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