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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他端过空姐 ...

  •   他端过空姐递过来的咖啡,眼角的余光有意地扫过过道另一边。

      抿了一口,还是忍不住把头抬起来,对上了一双澄澈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对视给吓到,手微微一抖,蛋糕便耀武扬威地粘在她的鼻尖上,而她本来就不小的眼睛几乎是瞪圆了,秀气无比的小脸此刻显得异常的可爱,可爱中透着浓浓的无辜,像是有无尽的委屈。

      她穿着纯白色的高腰连衣裙,三层雪纺荷叶边顺着腰线错落有致地铺叠斜搭在裙身,荷叶边边缘用淡绿色的线缝绣,饶脖在颈后打一个可爱的蝴蝶结,蝴蝶结却是粉红色,露出嫩白的双肩和三分之一的背。

      他打量了一下她的穿着,若有所思地别开眼。

      十五秒的对视,恍若梦一场。女孩愤愤地抓起面巾纸擦拭掉鼻尖的蛋糕,嘟着嘴把头低下,手指下意识地撕扯着纸巾。她并没有注意到他摸出了一面直径三厘米的圆形小镜,在她视线无法触及的地方微微发亮,把她的侧影抓进了镜子里,而他专注地盯着镜子。

      由于她低着头,过眉的刘海掩住了她的眼睛,光线扫过她柔亮如绸缎的发丝……镜面的映像突然转换成一片鲜艳的红色,他抬头,才发现身旁穿着大红色唐装的老伯伯正用痛心疾首的眼神盯着他。

      他对着老伯伯勉强地扯了扯嘴角,尴尬地把小镜子扣进手心,尽量装作若无其事地把头扭向窗户,只留给老伯伯一个消瘦的侧影。

      耳边传来浑厚的含沙射影的叹息声:“现在的小孩子啊,早熟得很哦!”

      像是有一股热气从脚底钻了进来,催着血液滚滚地往上冒,横冲直撞上了头顶,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两下,又僵硬地背过去更多。

      直到下飞机,他都没再敢往女孩的方向看一眼,总觉得身边的老伯伯在监视他,仿佛他的眼睛只要稍微旁顾就有“作奸犯科”的嫌疑。

      “小伙子。”准备下飞机的时候,老伯伯突然笑得特慈祥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疑惑地看向老伯伯,只见老人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瞟向另一边,嘴也努了努,示意完后便拍拍屁股起身走了。走了一半又很不放心地折回来再拍拍他的肩膀,神秘兮兮地靠近他的耳旁说:“小姑娘偷看你的时候总是趁着她身旁的那个小伙子不注意的空档!注意着点啊!”

      真是八卦的老伯伯,他的嘴角再次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两下,哭笑不得。

      举目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搜寻,却轻易找到一抹白色的影子。

      “顾亦辰!”她毫不避讳地直视他,高调的呼喊声里绞着笃定与不确定。
      他微微怔住,一大堆的问号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

      “遇到认识的人啦?”她身边的男生侧头看了看她,又循着她的视线望去。

      “你认识我?”他举步朝他们靠近。

      没想到,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认错人了,我们走吧。”她对着身边的男生撒娇似的说,没再看他一眼。

      被不由分说地拉走的男生回头看了他一眼,而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目送他们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顾少爷,董事长她公务繁忙,所以我代她来接您。”一个身穿黑白职业套装的女人不知何时站到了他的面前,恭敬有礼。

      恍然回过神,他微微颔了颔首,又看看了已经稀疏了不少的人群,皱眉道:“莫名其妙!”

      只是顾亦辰并没有想到,这个女生在第二天会再出现,会让他更加的“莫名其妙”。

      把百叶窗撑开一条缝,顾亦辰眯眼打量着蹲在墙角的女生。

      又是她!飞机上的女生!

      白色的短袖泡泡衫,水墨色的紧身牛仔裤,配上红白相间的运动鞋,再背着一个硕大的蓝色背包,甚至还带着一副夸张得几乎盖住了半张脸的墨镜……和在飞机上的形象截然不同。

      她是故意蹲在监视器照不到的死角,她到底想干吗?一直跟踪到这里,她到底想干吗?

      “亦辰,你在干吗?我爸等会儿就来了,你先试试这款提拉米苏,味道很不错的!”

      “馨予,代我向蓝老师致歉,今天我无法跟他学习。”言毕,顾亦辰抓起吉他便往外走。

      看见大门出现顾亦辰的身影,本来左顾右盼的女生扔掉手上的树枝,站起身拍了拍手,这才对着他走来的方向露出一个微笑,未等他走近便捡起搁置在花坛边的画夹,转身顾自向前走。

      她的笑容是那么笃定,她笃定他会跟着她?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一直跟着我!”顾亦辰着急地拦挡在她面前。

      女生嘴角的笑意是一朵怒放到极致的玫瑰,鲜艳,馥郁,醉人。

      可是,玫瑰有刺。顾亦辰并没有看到掩在墨镜后面的狡黠。

      毫无预兆地,女生伸手照着顾亦辰的脸就是一巴掌,然后便马不停蹄的往前跑,动作矫捷自然。

      顾亦辰完全来不及思考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只是条件反射般地追在她后面。

      背后的吉他在这个时候显得碍手碍脚,皮制的硬底鞋也丝毫不因为昂贵就有助于奔跑。

      夕阳的余光把建筑的影子拉得越加瘦长,暖暖的橙色光线里,背着吉他的少年追逐着抱着画夹背着背包的少女,让人充满遐想的美好,让人感叹青春的张扬。顾亦辰的司机看着自家的少爷晃过车前跑远了,感叹唏嘘。

      顾亦辰昏迷前的最后一眼依旧是她阳光灿烂的笑颜。

      皎洁的银辉铺撒了满沙滩的圣洁,绵软的细沙微微反射出柔暗的光泽,一波又一波的海浪席卷上沙滩的来回响动仿佛情人的低语,轻柔而痴缠。

      这样美的夜,这样孤寂的沙滩。

      旅店橘黄色的灯光从窗口映照下来,盖过了月光,形成平行四边形的光影,把沙滩上的人影笼进了微暗的暖色里。

      从昏沉中醒转,手按在额头,依旧微微发晕,仿佛感觉得到身边的动静,顾亦辰挪了挪头。她环抱着自己的膝盖坐在他身边,灯光打在她的侧脸上,她眼神专注地盯着手中的细沙迅速地滑落,落空了便再抓一把,重复着,乐此不疲。

      顾亦辰活动了一下手腕,撑着身体坐起来。

      “你的家庭幸福吗?”依旧玩着手上的细沙,她漫不经心地问,声音低哑得仿佛有些哽咽。

      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她手里刚抓起来的满满一把细沙便抖落了。

      “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想干吗!”

      “你弄疼我了!”

      她盈满泪水的眼眶闪着粼粼波光,尽管是这般梨花带雨的楚楚可怜,依旧难以消除他的恼怒半分。

      “你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你说,你到底想干吗!”怒瞪着她的同时还不忘用空闲的手摸索身上的手机。

      “手机在那呢!”

      顺着她示意的方向,顾亦辰看到了拆成几块散布在身旁沙堆之上的手机“尸体”。

      “有人找你,所以我只能这样。”她无辜地耸耸肩。

      “你的同伙在附近?”顾亦辰咬牙。

      “没有。”她微微摇了摇头,泪水便顺着脸颊滑落。

      “你叫什么?”顾亦辰松开了攥紧她手腕的手。

      “吴铭。”她捏着发疼的手腕,小心翼翼地转动。

      “无名?不告诉我的意思?”顾亦辰抓过身边的手机碎块,重组。

      顾亦辰想不到她竟然会来抓自己的手,刚拿上手的机身又掉在沙上,正想抽手,微挣扎了两下,却感觉她在自己的手心画些什么。

      一笔一划,她认真地画着,画完念了声:“吴。”

      一笔一划,她认真地画着,画完念了声:“铭。”

      想了想又补充了句:“铭记的铭。”

      不自在地抽回手,顾亦辰用被她碰过的手心磨着细沙。

      “说吧,你的目的。”

      “我回答你三个问题,然后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认识我?”

      “不认识。”

      “一直跟踪我还打我,是想引起我的注意,并且把我骗到那条偏僻小巷,把我弄到了这里……你们的团伙想干什么?”

      “……打你是因为想打你……我不和他们一伙,他们不过是拿钱办事……至于……把你弄到这里,是因为我刚好想来海边……”

      “你到底想怎样?”

      “不想怎样,就想让你在这,回答我的问题。好了,三个问题回答完毕,轮到你回答我了,你的家庭幸福么?”

      顾亦辰用复杂的眼光盯着她许久,久到她开始不耐烦。

      “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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