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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PART2 原本以为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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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桑一点,便是胸口那颗被岁月朦尘的心。朦胧一点,便是脑海中那一抹淡淡的背影。等到真的明白爱情已向我们走来时,我们却都已经兵荒马乱。
一阵风,吹落了樱花。黄昏后,樱花的宴会才刚刚开始。少年拉着少女的手在风中奔跑,风扬起他们的长袖,女孩的笑被少年捧在了手心,那么近,那么近,夕阳下,两个身影重叠一起,慢慢地变成一个。如果在这一刻死去,会不会很美?
阳光后面,岂立着一道红色的背影。浅绿色的瞳孔,整个身体被一件红色风衣裹住,只剩下一张阴冷的脸。几束白色的刘海在飘动,风一吹,血红色的披风也随之飞舞。
“臭着一张脸干什么?怎么?就只是这样?”一旁的少女一边用食指轻轻点击着怀里静静躺着的玻璃球,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披风下掩隐的唇轻轻勾出一个弧度,“怎么可能!就那么放过他们,那岂不是太没趣了?更何况,最近无聊的很。不好好整整她,实在是过不去!”
少女带着一种鄙视性的目光扫了他几眼,“如果被某人知道了,你肯定会死的很惨!”
的确是哦!少年用指撑着下巴,若有所思。
半个月前,愿望被诅咒为心动,让赐与给一脚踢出了天塔。其实无聊的并不是诅咒,而是命运,命运如此。
樱花的庆功宴,宛如一场上流社会的舞会,是贵族与巨星之间的较量。整场华丽的水晶灯,美丽的壁画,将每一张脸映衬得星光闪闪。
女孩一身雪白的白裙子,安静地坐在角落里,隔着人群静视着满是笑脸的少年。门被再次推开,两旁的侍者深深地敬礼。白色的礼服,就像在遗忘在某个记忆里的很久以前的那身洁白的贵族制服。那个身影缓缓走近,目光透过人群,穿过一切,落在角落里的那个美丽的少女身上。而少女的目光却落在了另一处,那是一个有着小说中最温柔男主角气质的美丽少年。也许她并没有发觉这道注视她的目光有多寒冷。
有人拉起了她。
他看见她的笑。隔着那些美丽的男男女女,她的笑就那么变得陌生起来。
女孩回过头,看见了人群后的男子,笑容僵在了她的脸上。
那个拥有王者般气质的男子,犀利的双眸静静地盯着她,时间停止了。一切不存在了,华丽的灯光,轻柔的华尔兹,仿佛都不存在了。耳边在“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所有的一切都被那一片冰冷的空白所代替。时间在逆转,一直追溯到那个美丽的季节————
“我走了,你不就自由了吗?”男子缓缓地开口问道。
“……”
“不是吗?以后没有人会再束缚你……”声音极其平静。
“……”
“不知道……”他微笑着。
“……”
“你不会想我的,因为,
你恨我!”
仿佛还看见男子唇角那一抹不经意的笑。因为你恨我!真的曾经是恨过他的吗?自己每天无时无刻都在对他笑,那么他是怎么看出来她是恨他的呢?
一直以来,每天早上起床练习体操,然后是社交礼议,晚上去咖啡厅练唱。这样子一天接着一天,如此的平淡。直到有一天,那个美丽的贵族男子出现在她面前,改变了她乏味的生活。只是原以为他走了,一切又会重新开始的,却没想到如今他又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他还是和从前一样,走到哪儿都有随身护卫跟在哪儿。因为他的身份特殊,他是祀司殿的王,宿贞帝的胞弟。
传说,在多年前,因为草妍家族制出了一台神秘的机器,导致城市里许多的人接触到了空间的急风而实现了时空穿梭。而太多的穿越,让时空隧道承受不了负荷而蹋灭。从此,两度空间混为一体,一半为城市,一半为宫殿。
而这个拥有王者般气质的男子,就是来自于宫殿之中。
眉心在隐隐的刺痛,那些可怕的记忆,那种死亡的气息,那绝望的冰冷,全部袭上她的心头。对,她是恨他的,她恨他生在王室,生在了那个夺走她最心爱的姐姐的生命的王室。所有关于姐姐的痛因他的出现而觉醒。
男子就一直那么站在那里,没有打算走向她,像只高傲的孔雀昂着头。就算输的一无所有,也要昂着头。他身后的一人向前靠了靠唤道:“少爷……”
晳优雅地走到翡奈面前,挡住了莹白灯光下更显得惨白的翡奈的脸。这个角度,男子只看得到晳的背影及翡奈飘逸的裙摆。
“翡奈,我们走吧!”晳牵起翡奈的手,眼睛亮晶晶的,不等她回答就把她拉进了舞池。她回头看了看那身穿白色礼服的贵族男子,只见他唇角噙着酒杯,目光却从未离开过她,眼里时不时闪烁着一种捉摸不定的笑。
翡奈紧闭上双眼,不去想男子优雅地倚在桌边的样子。但不论她想怎么摆脱他的影子,他却总是占满她的视线似乎连那轻柔的华尔兹也仿佛变成了他曾说过的话。受不了了,她真是爱不了了,就突然,一个趄趔地撞进晳的怀里。
慌乱之间,就像多年前的那种感觉。
“你没事吧?”耳边响起了晳极为好听的声音。
翡奈抬起头,满脸惊异。眼前的这个少年,曾在多年前出现在那场美丽的樱花下面,那时,樱花落得好凶,怎么可以说忘记就能忘记的呢?
她缓缓推开了晳,太乱了,思绪太乱了。她向后退了一步,顺而低下头,“对不起,我没事。”然后,她转过身,将自己隐藏在黑暗中。
晳目视着她离去,原本亮晶晶的眼睛也变得灰暗。美丽的樱花宴,如果没有那女神般的女主角,还有什么意义?他认命地闭上双眼,身后的巨幅落樱图也因此败落。人群中另一双眸子变得更犀利而冰冷。
这可怕而又冰冷的黑暗啊!魔鬼正一步一步向美丽的少女逼近。为什么要再次出现?为什么会成为记忆枷锁的铁链?为什么这心会如冰一样的寒?那么朦胧的记忆为什么?
陵,那么美丽的生命。她死去时,只有十七岁啊!
她知道,陵在死之前的痛苦是因为她所挚爱的人背叛了她。那时,她还不过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她看见陵和那个少年在一起时,实事上是很快乐的,她那被幸福渲染的脸显得更加美丽动人。但那只是曾经。因为,这其中最不可改变的事实就是,这个少年,是草妍总部的人。对于她们这样的特别是拥有蓝色血统的女孩子来说,草妍是一个忌讳。
她是十七小姐,却是一个整天逃亡在外的小姐。拥有最高贵的血统与身份又能怎样?始终都是摆不脱流亡的宿命的。而就在那年,她遇到了她最亲爱的姐姐——陵,一个无论是外表还是内心都美的四面发光的女子。
后来,那个少年终于因无法面对陵而深深自责地离开了她。随后她就被接进了礼司殿。
那天,宿贞帝登基加冕的那一天。她明明有不好的预兆的,当她慌忙跑到祭台时,却只看到陵的嘴角嗌出血,惨白的脸上凄美安祥的表情。就只是这样,一切都破灭成为碎片。陵,她亲爱的姐姐,那个美丽的女孩,就那样简单地结束在她十七岁的春季。为什么明明很仁慈的宿贞帝会在陵成为皇后的这一天狠下心来赐死了她?难道那些满口仁义的王族只是表面的堂皇吗?
她无力地坐在了地上,沙子将手掌擦破,一阵的涩痛。泪水一滴一滴落在了她身上湿润了洛湖旁边养花的泥土。一个高大的身影立在了她面前挡去照在她身上的温暖阳光。也许就是从那个时候起,让她开始讨厌阳光的。也其实,当初那个身影并没有那么高大,但是那种阴影已经注定要挡住所有的一切了。
她抬起头,樱花落下来。他身后散发出的灼热的光刺痛了她的眼睛,以至于看不清了眼前的身影的样子。只隐约感觉到他身上王者般的高贵气质。
然而多年后,当翡奈再次感觉到这股高贵气息的时候,她一下子就认出来了,眼前的这个男子就是当初那个王族。当时,很多人都知道他是从宫中出来的贵族,却不曾知道他是一个不一般的贵族。
那年,他就那么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满脸泪水的她,仿佛似曾相识的感觉。后来,他就一直派人注意着她。他知道她回城后自闭了很长时间,然后就加入了贵族女子部。也许,就是当初她在洛湖的流泪的样子感动了他,才使得他老是忘不了她。所以,他才会在二十岁加冕即将到来之前来到了她的身边。
但爱情是什么?只是一时的追逐吗?
只是,和一个小女孩谈论爱情是不是也太无趣了呢?毕竟,十九岁与十六岁之间还是有着隔阂的,而且隔阂还很大。
每次当他试图用很深情的目光注视她时,换来的却是她漠然的表情。她在某些地方虽然早熟,却在感情上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明白的小孩。本来那天晚上南晳的宴会,他是不想去的,但因为女主角是她,所以他还是去了。而就在那天晚上,他清楚地看到,当那个少年牵着她的手走向舞池时,她的脸上竟出现了少女的羞涩。他离开她只仅仅两个月,她就从一个小女孩成长为一个美丽动人的少女,但他原本以为令她改变的会是他的,他原本这样以为的。
他痛苦地闭上双眼,一杯红酒咽下,口中的苦涩久久无法消去。看她怆惶的离去,他强压住了心中想冲出去的欲望。既然,他不是她的守护天使,那么在意她难过做什么?不是早有人已经代替了他的位置了吗?明明知道她是恨他的!
那一大串的回忆,唯其遥远,以及真实.
每一个拥抱的温度仿佛还储存在怀里,岁月却已红颜老去,上天残忍地对待了每一个人.当你我美丽的错过,唯一的伤口,便是头顶那一片蓝蓝的天.如果一切都只是一场梦,那该多好.那个高贵的少年,那个淡漠的少女,都只不过是一场浮华梦中的蔷薇.即使曾被刺痛了,痛过了也就痛过了.
玻璃窗外正显城市的繁华.幽幽的灯光照进来,晶亮晶亮的.此时,翡奈一个惊栗,在记忆中的那个男子不也就是在这种气氛下出现的吗?她小心翼翼地扫视了咖啡厅的每一个角落.只是,自己究境是期待他出现呢还是?
翡奈连忙起身向外走去,却因太匆忙撞上了一个刚进门的不明物.曲谱散落了一地.翡奈还未回过神来,只看着一张张曲谱像蝴蝶一样飘落,而不明物已弯下身,伸出修长的白晰的手指将曲谱一张张捡起来.
她怔在原地大口的喘气.
那刘海下密密的睫毛,挺立的鼻尖,太过完美的下巴弧线,多么熟悉的身影.男子抬起头,两人目光碰撞在一起.翡奈连忙收回视线,脸开始发烫.男子面无表情却饶有趣味地盯了她好久,然后递过曲谱.翡奈颤抖着双手在接过曲谱的那一刹那,她明明地看到男子嘴角嘲弄的笑.只是那么一刹那,就不见了.
男子看了她好久,却终究一句话也没说,木然地从她面前擦过.翡奈惊讶地顺着男子的背影看去,他将手插进口袋,立即有一个妩媚的女子上前挽住他的手臂.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看到那个女子甜甜的笑靥,他身后的护卫紧紧跟着他.
女孩在原地怔了好久,刚刚的他,那么的陌生,又那么熟悉.你,还是那么的高高在上啊!
洛月!
咖啡厅后面的阳台下,翡奈站在高高的护栏上,因为体操所以平衡有练很好.她抬头看着那满树的樱花,风撩起她的裙角,像是翩翩的精灵遗落在了人间.圣溪的樱花有一个特点,就是四季常开.那般美丽的樱花,开满了枝头,都说樱花是会嗜血的.那么这圣溪的樱花年年岁岁,开了又落,落了又开.而这樱花树下,到底埋葬了多少亡魂啊?
记得那天,正是樱花茂盛之期.她站在高高的护拦上,伸手去拆枝头的樱花.突然后面一双手将她抱了下来.她靠在一个温暖的怀中,回过头,就看见了他美丽的眸子.他温柔地说:"站在上面很危险."
也许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将她从护拦上抱下来,再也不可以明明地感觉他怀里温暖的气息.他细柔有声音还在耳边回响,只是那么一瞬间就不存在了.有那么一下子的空虚,他在的时候是空虚,他不在的时候,却是一片无尽的黑暗.
"翡奈,今天不用练唱吗?"皙不知何时站在了护拦旁.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翡奈抬头凝望头顶那满树樱花的侧脸,是不是他们每次所谓的偷拍都是在这种情况下完成的?
翡奈转过头,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少年仰着脸,樱花伴着风落在了他的发梢,映衬着他眼底一抹柔柔的笑意.多么唯美的画面啊!多像童话里的王子!
她从护拦上跳下来,不敢直视少年全身的闪亮光彩,"明天的测试,不要迟到了."
皙眼里的笑淡下去,他伸手拉住翡奈,肌肤触动间的暖意让翡奈混身一颤.在镜头前他们也曾接触过,但那是以另一个人的身份,所以从来不曾有过这种惊栗的感觉.只是没错,皙学长是拉住了她,她能感觉得到从他指间传来的他的体温.
少年低着头,刘海挡住了他晶亮清澈的眼眸.翡奈没有回头看他,她怕她一回头,便会陷入永远也无法摆脱的深渊.
就这样僵立了很久,直到少年的手心开始冒汗.然后,他松开了手,"你会来看吗?"
会来那又能怎样?王子身边有那么多公主围在他身边,还需要她么?他永远都是站在那万人中央的那个童话里的王子.不会属于她一个人的.
"我,就......"
身后突然一双温暖的手抱住了她,使得她惊谔地瞳孔紧缩,只感觉到脖子上是他沉沉的呼吸.两个影子重叠成一个,风吹动着满树的樱花大片大片地落下,泪水于是也大片大片地落下.
时间仿佛隔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世界那么静,好像就只剩下地上拉长的重叠在一起的两个影子和满树的烂漫樱花.
"别说,别说你不去,千万不要说你不去,拜托你了.就算你不去也不要说,那样还让我感觉你还在我身边看着我,求求你了......
翡奈慢慢抬起手放在他紧抱住她的他的手臂上,泪水就那么再一次流下来,"学长......"
漫无边际的星空,无底的黑暗,你是被诅咒过的灵魂.
红色披风下绿森森的双瞳正在搜寻他的下一个猎物.那些怆惶的回击在他眼里成了一些无力的垂死挣扎.他是一个美丽的嗜血动物,死亡成了他如影随形的手杖.
天边的月亮下开满了曼殊沙华.回首那片美丽的红土地,在月光下那么苍凉.少年嘴角噙住一抹笑,目光落向天际那颗遥远的星星.
平静的水面上空,晶亮的水晶宝座上坐着一个红发少女,橙色的瞳孔,怀里抱着一个玻璃球.这个神秘的美丽古装女子,我们称她为预见.她可以预见一切事物,生死及存亡.她是天塔的四星之首,属性为春.
"愿望星动,这是你的主意吧?"少女看着前面不远处的血红色身影问.
被唤作诅咒的男子回过头,眼中闪过一丝莹光,"身为预见的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这应该是在你的预料之中吧?"
"你真是,"预见盯了他好久才无奈地开口说道,"乱来啊!"
"呵呵,每天面对一些无聊的事,真的很无趣耶!今次愿望星动,看来又有好玩的了."
"......"
愿望立在天塔门前,风吹过拂起她绿色长发.她突然地想起了一个人,不属于四星之中,却又因同样的原因出现的希望.当初,天塔大门关闭,希望没能顺利回归天塔,从而遗落到了人间.
一道金黄色的身影款款而来,"愿望,我想你应该知道了吧?愿望星动,天塔大门将会重新开启."
"是的,我知道."
愿望星动,夜月从此不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