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汝震冥缘》矛释

8、第八回 重立坟墓 见一奇女 这日陆及生

　　这日陆及生刚刚从外地赶回甘肃，心中甚是喜悦。心道：虽然这次出行并未有什么太大的收获，无法跟爹爹当年同日而语，但至少这是我第一次出门，呵呵，想想心里还真是开心啊！走在大街上，抬眼看见一家招牌是“酒味”的客栈，一摸肚子自言自语道：“呵呵，好久没有吃过家乡的腌肉了，不妨先去试试大师傅的厨艺看看跟我离家之前有什么变化！”说罢，便进入了客栈之内。其实陆及生走了并没有多久的时间，但突然一回到甘肃就不由得觉得亲切。选了一个临窗的桌子，端坐于前，小二笑脸迎客道：“客人是打尖还是住店啊？想吃点什么啊？”陆及生心想：这厮真是不会说话，怎么我就走了不到一个月就把我当成外地来的是的！于是道：“我就是想吃个咱们甘肃最出名的油浸腌肉，还打什么尖呀！”小二道：“呦喝，原来就是咱这片的啊，行嘞，等好吧！”下了单转身去了厨房。店小二不认识陆及生比不奇怪，毕竟陆玉旻很少让儿子露面，小至市井，大至江湖，陆及生的名号一直都是鲜为人知。陆及生一边望着窗外的街景，一边感叹道：“本打算除外行侠仗义，怎么天下竟会如此太平，连跟爹炫耀一下的事情都没有。”忽听得邻桌两人的聊天，其中一人道：“真是想不到，竟会有这种歹人，手段也太狠了点吧，杀了人家全家连人家的坟也给刨了。”另一个人道：“嘘！小声点，当心人家把你的坟也给刨了！这肯定是江湖仇杀，咱们穷老百姓还是少说点好，省得惹祸上身。”在旁的陆及生一听，兴致乍起，竟起身坐到那二人旁边的空位上，道：“究竟发生什么事了？”那二人哪知道眼前这人是谁啊，都摇摇头，连连道不清楚。这下可急坏了一直准备行侠仗义的陆及生，于是道：“别怕，我是少林的俗家弟子，这次下山就是为了此事而来，但是不清楚具体的过程，到底是谁家的坟给人刨了啊？”其中一人听他说是少林的俗家弟子，兀得一脸正经的道：“你也是少林的啊，听说死的那家以前也是少林的！”陆及生大惊，道：“什么？！那你可知那家姓甚名谁！”那人道：“还不就是甘肃的大户人家陆家。估计是有人前来寻仇……”未等那人说完口中的半句话，陆及生“噌”的站了起来，口中不断的喊着：“爹，爹……”一路小跑冲回了陆家庄。
　　站在陆家庄的门口，陆及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走的时候还是高门大户，怎么现在竟是一片废墟，如此狼藉不堪！一步一步的走进庭院，只觉自己的头“嗡”的一声，就快要裂开了。原来陆家上下的死尸尚未处理，现在已经招满虫蝇，臭气熏天。陆及生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他一具一具的挪开尸体试图找到父亲，终于看到一个已经腐败不堪的尸首上插着一把刀，他认得那就是自己父亲的刀，可是为什么这尸首穿的也是父亲的衣服。难道父亲是自杀的？陆家庄为什么会搞成这样？……一连串的问号在陆及生的脑子里闪过又闪，却不知脸上早就渗透了泪水。
　　陆及生敛了敛尸体，放在一辆破木板车上推向了山岗。到了山岗他才想起来客栈那人说的话，就是：杀了人家全家连人家的坟也给刨了。于是赶忙推着车来到了母亲的坟处，顿时将自己的嘴唇都咬出了血，只见母亲的森森白骨暴天而露，一头便冲了上去，抱起母亲的尸骨，大叫：“娘啊，娘啊……”声音越来越大，似是要喊破了长空！冷静下来，陆及生强忍着心痛将父母合葬在了一起，重新立了个新坟，又把所有家丁的尸首掩埋了。陆及生对着父母的墓碑有着说不出的怅然，跪在碑前欲言又止，心道：我现在连是何人下的毒手都不知道，又凭什么跟爹娘说为你们报仇呢！不过你们等着，我一定会去查清楚这件事，无论他躲在天涯海角我都要帮你们报仇！这话不过只是在陆及生的心里暗暗说的，并没有对着墓碑说出话来。
　　“这是你的家人啊？”陆及生忽听得身后有一声音传来。回头一看，见是一女子，薄纱青裙随风摇曳，面露笑颜，从装扮上看像是个江南女子，但是又不比江南女子那般身材精小。陆及生心下想道：怎么甘肃会有人这般打扮？
　　那女子有又道：“跟你说话呢，谁家的孩子怎生的这般没有礼貌！”
　　陆及生懒得理会这女子，但一听此话又不愿让老父在泉下无端端的背个教子无方的恶名。于是起身，答道：“你也认识这家的人？”
　　那女子看了看墓碑上的名字，摇摇头，道：“不认识。”
　　陆及生并未作答，径自转身下了山，任由那女子望着自己的背影。
　　陆及生恍恍惚惚的又回到了陆家庄，独自坐在废墟之中，似有若无的想着什么，只是泪水又不知不觉的流了下来。突然想到临行之前父亲给过自己一封信，于是急忙从包袱中找了出来，当然还有那半个玉镯。陆及生撕开信封，拿出信一看上写道：及生吾儿，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想必爹爹已经见到你的娘亲了，你不要为此感到沮丧，这是爹多年前所欠下的债，只是现在才还清而已。这里有半只玉镯，你切记收好，他日若有幸能见到你妹妹，这便是相认的最好证据。现下仇家以来，你勿要以真名于世，谨记，谨记！父绝笔。这信上说的不清不楚，陆及生伤心之余自是一头雾水。究竟仇家是谁，怎的又平添了个妹妹！那么，这个妹妹现在在哪？父亲的信上什么都没有交代，这可让我从何是好啊！
　　陆及生点算了一下，现在的陆家庄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心道：也罢，至少自己走也能走得安乐些，不会再担心家中的事物。正要出门，突然跑来一个孩童，这孩童不过四五岁，拉着陆及生的手，稚嫩的说道：“你是不是这家人的朋友啊？”陆及生不明所以，只是老父再三叮嘱自己不要以真名于世，所以点点头，并没有讲清自己就是这家的少爷。那孩童道：“有个人给这陆家报了官了，他说你要是想谢谢他就去‘酒味’客栈找他！”说完跑掉了。陆及生更是奇怪，居然还有人够胆把江湖仇杀告知官府，我倒要看看这是何许人也！想罢，回头望望了陆家庄的大门，迈步走了。
　　“酒味”客栈，依旧像平日一样，陆及生并未感到有什么神秘的人物再此，但又觉得此人无谓大费周章的让自己来此，所以便静下心来，坐于门口的一张饭桌前，看着门口人来人往。忽见一女子走了进来，陆及生碎碎念道：“这不正是刚才在山岗上见到的女子吗？”那女一见陆及生，笑了笑，走到跟前指着张椅子道：“我可以做这里吗？”陆及生道：“怎么又是你？”那女子顺手拉开椅子坐了下来，道：“就是我替你朋友报的官啊！”
　　“是你？”陆及生道。
　　“嗯，我看这一家人都死绝了，恐怕在这世上连个报仇的人都没有了吧！”
　　“姑娘有心了！”陆及生说完起身欲走。这时门口走进几个江湖人士，各个手持宝剑，冲着那女子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其中一个似乎是众人的头头，道：“臭丫头，终于找到你了！”那女子瞟了一眼，冷笑道：“找到我又能怎样，这世上想找我的多的是！”此时陆及生本想走人但一见这场面，又坐了下来，希望能从中了解一些江湖上的事情，也许其中就有陆家惨案的蛛丝马迹。
　　那头头道：“哼，今天我就让你知道‘死’字怎么写！”说罢就要拔剑，那女子单掌一拍桌子，竟把桌上的筷子震了起来，反手击中了其中一个筷子，那筷子如同飞箭一般就刺入了那个头头的喉咙，当场毙命，手法快的惊人。那女子跟着从椅子上站起顺势拔出那个头头还没有拔出的剑，宛了个剑花，照着其余人中的一个人刺去，刚到面门兀得停了手，只是将剑尖对准了那人的鼻尖，狠狠的说道：“我说过，你要是敢穿上衣服，我就敢让把这身皮给脱了！”说罢剑尖上挑，从头皮直直的劈了下去，硬是将这人竖着给劈成了两半，顿时所有的客人像泉涌一样冲出了客栈。那女子走到两个半拉的尸体跟前，俯身从怀里掏出一包药粉，洒在了尸体上，整间客栈顿时恶臭熏天，一阵烟雾过后那尸体真的就剩下了皮囊，骨肉已化为一滩污水。陆及生看傻了眼，从未见过如此心狠手辣的女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那女子笑道：“小二，今天这里的所有损失都让这几个点苍派的人来赔！”说罢，拉着陆及生跑出了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