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汝震冥缘》矛释

45、第四十五回 简丽命丧 恩怨终结

　　这一个月之内，陈水月日日闭门苦练“冥罗音煞功”，体内乱窜的真气果真都化为了浑厚的内力，而简丽却日日与陆及生厮守，白日就散步嬉戏，夜间就观星叹月，好不自在。但公孙胜一看在眼里，却哀伤在心里，每每见到简丽故作欢颜面对陆及生的时候，都啧啧自语：“难为一个女子，命不久矣还如此痴情，又如此倔强。”
　　仿佛欢愉的光影总是显得那么短暂，但这一个月对于简丽已经足够了。明日便是初四，半月之前她便已经修书一封给伍丰冥相约决斗，算起来伍丰冥应该已经到了中原。
　　这晚简丽找到公孙胜一，跪地叩谢，道：“多谢公孙姑娘这一个月来对简丽的照顾。“原来这一个月，每日深更半夜时，公孙胜一都用银针刺穴来维持简丽的生命。
　　公孙胜一见简丽行此大礼，忙扶起简丽，道：“简姑娘多礼了，这一个月来胜一看的出简姑娘对陆公子是多么的不舍，只是……只是现在你却已经命不久矣。”
　　简丽道：“有这一个月对简丽而言已经够了。”
　　公孙胜一从盒中取出一粒丹药，道：“这是我用近百种毒药，毒虫炼制而成的，希望能帮到你，还有……”又从衣袖中拿出多普大师那张皮囊，递给简丽，道：“你让我做的我已经做了。后天的决斗成败与否，都要看天意了。”
　　简丽点了点头，道：“嗯，有劳公孙姑娘了。我今夜便会连夜动身，希望能有命在回来见你。”
　　简丽道：“如果明天晚上我没有回来，你便去城东五里外的翠竹林帮我收尸。”
　　公孙胜一问道：“你真的决定自己一个人去？”
　　简丽道：“不错，我既然决定这件事要一力承担便不会再让旁人枉送性命。当日我跟水月说初五决斗不过是缓兵之计，过了明天，这场恶斗便会曲终人散了。”
　　公孙胜一望着简丽怅然的双眸，道：“小心！”
　　简丽“嗯”了一声，忽然道：“咦？水月？”
　　公孙胜一回头一看，简丽“啪”的一声击中了公孙胜一的后颈，公孙胜一眼一黑便晕了过去。简丽道：“公孙姑娘，对不起，我不确定你是否真的不会通知他们二人。”
　　说罢，吞下药丸骑马出谷。
　　在一片静的出奇的竹林中，伍丰冥已“恭候”简丽多时，见简丽如约而至，道：“哼，你终于来了！”
　　简丽道：“我若不来，谁来替庄主送终呀！”
　　伍丰冥面容踌躇，道：“临死还这么嘴硬！”
　　简丽道：“我之所以今日约你决斗就是算出日子你近日体内的‘冥罗音煞功’已经发作。今日杀你，是天给我的机会！”
　　伍丰冥哈哈大笑道：“丫头啊，你以为在我真气大乱的时候就能杀我么？你太天真了！”
　　简丽道：“我来了就没打算活着回去，念在你我主仆多年的份上，我希望你能放过陈水月！”
　　伍丰冥颤抖着声音说道：“陈水月？她……”
　　简丽又拿出那半部“冥罗音煞功”道：“这是在多普大师背上取下的半部‘冥罗音煞功’，它本来就是属于震冥庄的，我现在就还给你！”说罢，手一扬竟将‘冥罗音煞功’扔给了伍丰冥。
　　伍丰冥拿着‘冥罗音煞功’仰天长笑道：“原来那老道姑竟将这秘笈刺在的背上！难怪我一直都找不到。”
　　简丽见伍丰冥拿到秘笈竟这般得意忘形，不禁叹了口气道：“怎么不见跟你形影不离的赵镜花？”
　　伍丰冥一听“赵镜花”这三个字，立即收敛了笑容，厉声道：“那个贱人已经被我一掌打死，她杀了我最心爱的卡琪雅！”
　　简丽眉头一骤，心道：原来他以为娘是赵镜花杀的，罢了，都是冤孽！于是说道：“现在我已经把‘冥罗音煞功’给你了，上一代欠你的我已经还清了，至于这一代的债……”华为说完，单刀已出袖，直逼伍丰冥而去。另外半句话才说出“你今天就要还给我！”
　　伍丰冥急忙将手中的人皮塞进怀里，此时刀锋已近面门，伍丰冥侧身一避，回手一掌朝简丽背心打去，简丽向前一翻，就跃出三尺之外，横刀向伍丰冥掷去，刀光一时间围绕伍丰冥周身，伍丰冥因为动用体内真气，而冥罗音煞功已发作，顿觉体内有股强大的力量驱使自己的功力，不能自持。豆大的汗珠渗了出来，这一刀来的甚是有力，伍丰冥一面要抑制住体内乱窜的真气，还要运气躲过简丽飞来的这把刀，于是纵身一跃，跃起数仗，脚尖轻点刀柄，以内力吸住刀柄，在脚下转了两转，一运力踢向了简丽，简丽向后退了三大步，用力一点身后的竹身，整个人在竹身上一借力，两个空翻生生的接住了飞来的短刀。
　　两人互望僵持着，简丽在公孙胜一给她的药丸的作用下，尚未感到内力不支，但伍丰冥却觉体内不光‘冥罗音煞功’一种内力在乱窜，仿佛突然增了另外一种力量在不住的吞噬自己。突感口内一阵甜腥，“哇”的吐出了一口黑色的血。
　　伍丰冥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指着简丽，沉声道：“你做了些什么！你在刀上喂了毒药！”
　　简丽阴邪一笑道：“哈哈，不是刀上有毒，而是你梦寐以求的‘冥罗音煞功’上有毒！”原来简丽早已让公孙胜一在那块人皮上喂了毒药。
　　伍丰冥颤抖着手，指着简丽。道：“你……你……”
　　简丽道：“你千万别动气，不然死的更快！这可是药王谷独门的毒。”简丽见伍丰冥毒火攻心，又道：“还有，卡琪雅根本不是赵镜花所杀，在我带卡琪雅见你之前她就已经自杀了，她对我说她这一辈子只爱一个人这个人就是……”
　　伍丰冥眼睛发亮的看着简丽，简丽笑了笑道：“就是我爹！她跟我说最恨的就是你伍丰冥，杀夫夺子之仇不共戴天！这辈子杀不了你，来世也要杀了你！”
　　伍丰冥突然“哈哈哈”大笑道：“好，我就给你个机会杀我，就怕你要一起陪她送葬！”用力一点，封住了自己胸口的谭中穴。
　　简丽“啊”的大叫一声，朝伍丰冥奔去，伍丰冥伸手一扣，扣住了简丽的手腕，用力一拧，只听“嘎啦”一声，简丽顿觉手腕剧痛难忍，原来竟已被伍丰冥捏碎。伍丰冥朝着简丽小腹就是用力一踢，简丽被狠狠的踢在了地上。
　　伍丰冥夺过简丽的刀，一刀便朝简丽头顶砍去。
　　就在这时，另一把刀一格，格去了伍丰冥的刀。简丽抬头一看，竟是陆及生与陈水月赶来。伍丰冥一见陈水月，双目凝望，道：“水月……”
　　陈水月拔出鱼肠剑，飞身刺向伍丰冥，伍丰冥单刀一横，卸去了陈水月的剑气，但却暗中称奇：陈水月的内力竟不再自己之下了！这正是那半部‘冥罗音煞功’的功力！陈水月对陆及生道：“大哥看住简姐姐，这个狗贼交给我！”
　　陈水月伸腿一扫，险些将伍丰冥绊倒，幸得伍丰冥急忙跃起，只听得简丽在旁一叫道：“点他谭中穴！”简丽是想解开伍丰冥自封的穴道，才能让他体内的毒素运行。
　　陈水月听得入耳，激斗中踩在伍丰冥的肩头，回腿就是一脚，直踢伍丰冥胸口谭中穴，伍丰冥“啊”的一声大叫，“哇、哇”吐了两大口鲜血。
　　伍丰冥竟将单刀折成两段，分别向简丽和陈水月掷去，陈水月挥剑挑住飞来的刀身，在空中转了两圈，完全卸去了刀的冲力，听得“当啷”一声，刀身掉在了地上。
　　而刀刃直逼简丽而去，可是陆及生却一直挡在简丽面前，简丽眼见刀刃直直的冲着陆及生背心而来，一把推开陆及生，就在刀刃插入简丽胸口的一刻，简丽紧紧的抓住了锋利的刀刃，鲜血从手中流了出来。
　　陈水月见简丽手捂之处流血不止，发狂般的朝伍丰冥乱剑刺去，伍丰冥体内‘冥罗音煞功’发作的更加剧烈，一边要遏制体内真气乱窜，一边要力敌陈水月的乱剑。
　　简丽见陈水月与伍丰冥恶斗不止，难分胜负，扔下手中断刀，一个打挺翻身，带血的手在伍丰冥的双眼一抹，伍丰冥只觉双眼一阵火热，不得睁开。
　　简丽体内药性已过，顿时真气尽散，狠狠的摔在了地上。陈水月陈伍丰冥看不见之际，横剑在他颈上一割，伍丰冥脖子上被划开了一道长约六寸长的伤口，伍丰冥头一仰，“嘶”的一声，从割破的血管中喷出了血来。伍丰冥双眼一闭倒在了地上。
　　陆及生抱着满手是血的简丽痛不欲生，简丽轻抚着陆及生，颤声道：“我要去了，别舍不得我……”
　　陆及生用力的摇着头，哭道：“不会的。你不会死的！”说罢，将真气过给简丽。
　　简丽轻轻的摇头，勉强的笑了笑，这笑容却永远掩饰不住简丽脸上那晶莹的泪珠。简丽抽噎道：“你不要在找你的灭门仇人了，因为……”
　　陆及生不解的看着简丽，简丽道：“因为你的灭门仇人已经死了，你再也不会找到她了……”
　　陆及生道：“我在也不报仇了，我不管谁是我的仇人，我现在只想要你活着！”
　　简丽紧紧抓住陆及生的手，说道：“你……你会原谅我吗？”
　　陆及生的泪水从严重滑落，点了点头。
　　简丽含笑，闭上了眼睛，只有手还紧紧攥着陆及生。陆及生见简丽就这样离开了自己，不禁仰天“啊”的大吼起来。这吼声似是要震破了天地。
　　陈水月用剑将伍丰冥怀中的‘冥罗音煞功’挑出，一挥剑将那块人皮斩了个粉碎。收剑入鞘在两人身旁静静的站着，见简丽合上了眼睛，自己的脸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了。陈水月俯下身，轻轻的拍了拍陆及生的肩膀，道：“大哥，简姐姐不想看到你这样。”
　　陆及生点了点头，目光呆滞的抱起了简丽，朝药王谷走去。他多希望这条路将永无止境，能一直这样走下去……
　　陆及生将简丽安葬在药王谷中，夕阳将简丽墓碑的影子拉的长长的。陆及生，陈水月，公孙胜一三人一起站在简丽的碑前陆及生平静的道：“公孙姑娘多谢你告诉我们他们二人在翠竹林内决斗。”
　　公孙胜一望着简丽的墓碑，叹道：“唉。若不是水月发现我被打晕，我想这场恶斗现在都不会有个完结。”
　　陈水月擦拭面上泪渍，道：“大哥，我……”深深的吸了口气又道：“我有件事一定要告诉你……”
　　未等陈水月说完，陆及生打断道：“不要说了，什么都不要说了。”轻抚了一下陈水月肩头，道：“简丽已经不在了，我不想再少一个妹妹。”
　　陈水月含泪点了点头。
　　公孙胜一道：“陆公子有什么打算？”
　　陆及生道：“我要回甘肃陆家庄。”
　　陆家庄，一个令陈水月内疚但又期待的地方，陆及生看出了陈水月心中的积郁，于是道：“我要带我的妹妹一起回去。”
　　陈水月难掩感激目光，望着陆及生，久久不能说出话来。陆及生道：“无论以前发生什么，我想简丽的死已经把一切都结束了。”
　　公孙胜一自言自语道：“天山多普大师两个门徒，镜花，水月。你们的人生果真如同这镜花水月一般，如梦如幻。”又对陈水月道：“你就当是一场梦醒吧，至少你还有个哥哥。”
　　陈水月点了点头，道：“嗯。我今后不再是陈水月，我是陆家庄的陆水月。”
　　陆及生，水月二人驰马而去，公孙胜一站在简丽的碑旁，仿佛在与简丽一起送别二人。
　　一场灭门的仇事，一段苦恋二十多年的感情……终于让简丽以死化解了。
　　天边朗月已经升起，水月嚷道：“大哥，你看！那是一定爹在给咱们照亮回家的路！”
　　陆及生回头望了望来是的路，道：“不仅是爹，那也是简丽的笑容！”
　　二人异口同声的“驾”了一声，两匹快马奔驰而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