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九 前尘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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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是绵延的重宇楼阁，广角飞檐。
面前是长长的石阶，一直延伸到高台尽处，高台之上，巍峨的三层宫殿座落，朱红色漆立柱十步一隔罗列而立，绵延共有十二，其上是沉沉的庑殿顶，看脊平直而长，重檐檐角飞翘，整座宫殿庄重肃穆，犹如一只匍匐雄鹰展开双翅欲飞上云霄。人立于其前，不自觉的心存敬畏。
殿上高高在上的身穿龙袍的正是刚刚被母亲推上皇位的新的大唐天子李旦。英气逼人的李旦环视匍匐在地的文武百官，心中百感交集。曾经的他睿智，恬淡，宽容，平和，始终都不在乎那所谓至高无上的皇权，而选择沉浸在自己宁静的世界中；曾经的他答应逸离永不坐上龙椅，只为让她远离宫闱争斗。可是他忘了，他只是继承了他母亲十分之一的睿智，却没有他的母亲那样的权谋。他清楚的明白，母亲废了哥哥李显，立自己的原因：如果自己这个大唐最后的嫡子也入不了母亲眼中的话，他母亲真的要取而代之。那么大唐的江山将会易主，他只能压住对逸离的承诺，他不想做大唐的罪人。
李旦册封相王妃刘如烟为皇后，嫡长子李成器为太子。而给最爱的女子一个德妃的封号，他们的儿子只能是庶子，只能封为楚王。这都源于那可笑的‘日后国母不能沾染前朝血统’的惯例，就这样，自己心不甘情不愿的做了这个皇帝，却还是不能给自己心爱女子和最疼爱的儿子最好的。
“隆基，朕不能给你母妃，给你人人都羡慕的荣华，不能给你们自由，甚至是一个保证。”李旦太多情思是如何可以对着三岁的儿子说清楚的。
“皇上，臣妾不怨，不恨。只是想起关于窦家的宿命，臣妾还是摆脱不了，虽不是皇后，但毕竟还是入了这皇宫。”月光下映出窦逸离那娟秀的身影，美轮美奂。云髻峨峨，修眉联娟，肌如凝脂，唇如艳花，有一种天然仪态，典雅而大气。
窦家的宿命？自大唐建国以来，窦家每一代都会出皇后或驸马。先不说唐高祖的太穆窦皇后，就拿窦逸离的曾祖父窦抗这一支来说，在朝从三品以上的官有七人，尚主有三人，妃数人，冠冕之盛，当朝无比。只不过窦家一直遵循着‘建功不骄，淡薄名利’行事，虽没有长孙家族的当权朝野，但也没有长孙家族的灭顶之灾。
窦抗本是太穆皇后的堂兄，隋洛州总管、陈国公窦荣定之子也。母亲是隋文帝亲姐姐安成长公主。正因此窦逸离身上不可避免的带有杨家的血统，也正是如此，她生前永远不能母仪天下。窦逸离的祖父窦诞是窦抗的第三子，因为出生在隋朝建立的开皇元年，所以取名叫诞，可是事实难料，窦诞活的时间比隋朝存在的时间还长，还娶了唐高祖的女儿襄阳公主。在窦逸离出生时，她父亲窦孝谌因为亲眼看到过宫廷的惨烈，听说过当年武昭仪是如何对付王皇后和萧淑妃，所以一直阻止女儿跟皇子们在一起，这就是一开始逸离拒绝李旦的原因。可是最终还是逃不过宿命，李旦全无夺嫡之心，却依然能以嫡出的第四皇子的身份入主大明宫。
“离儿，你放心。什么皇帝有三宫六院，在我这里行不通。我的心里永远只有你一个。”
窦逸离伏靠在李旦怀中，听着他的心随着抑扬顿挫的话语而跳动着。泪已跌落在地，激起层层水雾。“旦，你知不知道我从没有担心你会变心，我担心的是我们将来的命运会如何？‘三代之后，女主武氏。’既然窦家的宿命无解，那么这天命能解吗？”窦逸离这话只是心中念叨而无法说出来，那毕竟是旦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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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旦终还是未能改变命运，由皇帝的身份变回了皇嗣。后来发生的事已经不是李旦能决定的了的，甚至自由都要受到限制。母亲赐给他一个叫团儿的宫女，何尝不是来监视他的。
“离儿，能否再弹奏那曲‘玉堂春’给我听，好吗？”
袅袅琴声绕梁三尺，冷冷清清。那瑶琴每一下，每一下弹着，心便跟着一下，一下的痛。
痛是什么？痛是强加在心上那挣脱不了的枷锁。
轻轻抚过瑶琴的窦逸离又何尝不是那样优雅绝伦，如果这就是我们的结局未尝不是好事。可是你却眉头紧锁，从高处滑落那粉身碎骨的感觉透过两人心有灵犀的一线传到我的骨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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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别却带有命运的轮回，所以窦逸离知道此去是真的永别了。逸离，易离？相聚不易，却那么快的分离。
临走时，窦逸离问李旦：“如果有来生，你愿意为我做什么？”
“别说来生，现在你要我为你做什么，我都愿意做。”
“你愿意为我舍弃现在的生活吗？”
“我愿意。”
“有你这句话，我就满足了。”是的，有这句话，窦逸离就心满意足了。可是她不会真的让李旦舍弃这大唐江山，因她心中也有他。因为她明白他已经变了，他的责任心变强了，一个对大唐江山不舍的情感萌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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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李旦翻遍了整个大明宫，依然没有找到逸离和如烟的尸体。别人还有一抔净土忆相思，而他却不知所爱之人埋土处。红尘如梦，到头来连尸骨也不存。
“上天要这么狠心，让我来世都找不到她吗？”李旦漆黑的瞳孔伴着泪花。如果不是要保护他的一双儿女，他真会冲动的要跟自己母亲拼命。
“母亲，您不会不明白，如果逸离真想把皇位给我争来，绝不会把希望寄托在这虚无的巫蛊上的。”
可惜李旦不知道母亲跟逸离到底说了什么，让逸离能甘愿赴死。“如果有来世，我一定会选择为权力而生。”他所知道的就是权力能保护他所爱的人，能与之偕老。李旦想起自己跟逸离的誓言，他如今宁愿她的鬼魂能纠缠他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她都能找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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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旦…”
“小姐。”是银儿的声音，兰馨醒来才发现这是个梦，可能是刚刚从永和宫回来太累了。梦境是那个她在21世纪就梦到的场景，可是那声“旦”为何从她口中喊出来是那么甜蜜那么凄美。
一世千年一世殇，一语相思一语狂。一种逍遥载久远，只谓兴亡已沧桑。千年后，逸离终于要找到她的李旦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九 前尘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