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皆可平》洛樱冰纷

3、我的老师

　　两人出了校门，就近找了家火锅店进去。
　　“江老师来坐这儿！这里有个空位！”元海先一步进去占了个视野开阔的窗户边，江杉只得坐他对面靠过道的那边。
　　两人点了菜边吃边聊。
　　“江老师，学医挺累的吧？怎么这么想不开，要研究这个啊？”
　　元海也知道如果江杉真的只是一个普通老师，那他这学期这门课必挂无疑。不过反正刚才都已经得罪了，爱咋咋地吧。
　　“治病救人，需要什么理由。”江杉公式化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倒是你，怎么会学医？”
　　“我还能为什么，家里逼的呗。”元海昨天之前一直是孤儿的状态，故意说家里也是想试试他。不过他学医确实是系统逼的，自己这么说也没毛病啊。
　　江杉拿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不过很快恢复了，尴尬地笑了笑道：“这么不情不愿的，家里……”
　　“我们家孩子多，就是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听你这语气，怨念很大啊？跟兄弟关系不好？”
　　元海随意笑了笑道：“好不好的怎么说呢，摊上了这一家人，就凑合着过呗。”
　　江杉看样子还想问什么，却直接被元海打断了。
　　“江老师对我家这么感兴趣？”
　　“没有……”江杉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人，感觉自己保持了前半辈子的优雅都快崩塌了。
　　“可惜，我家再没比我更好看的了，您不如对我感兴趣。”
　　说着，元海起身绕到他旁边意有所指地朝他眨了下眼。
　　这个距离他能轻松抑住江杉的喉咙，可江杉的手根本没有离开筷子，元海也没有急于动手，因为在他杀人的过程这种利器有可能会误伤到自己……
　　还是扭断颈椎比较方便，可江杉如果真是S级杀手，自己怕是没那么容易得手。
　　元海脑子里这么想着，大庭广众之下动手不合适，却鬼使神差地把手伸了过去……
　　江杉下意识地想往后退，虽然他看起来是个亲和的老好人，可没有人敢离他这么近。
　　元海右手动作迅速地从江杉耳后轻轻掠过，再回到眼前时，指尖捏了一根细细的头发丝……轻轻地吹去发丝后，元海嘴角一勾笑道：“江老师，我去下洗手间。”
　　……
　　元海双手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我是傻了吗？
　　江杉要真是个杀手，刚才他那么式探怕是要出事，起码还没有人能在离自己脖子那么近以后还能活着离开的。
　　元海这么想着，突然听到厕所最里面的隔间里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和肢体偶尔撞击隔板的声音，还有不正常的女人隐约的喘息声。
　　他驻足听了一阵，确定里面正在发生刚刚他想做却没做的事！
　　片刻，最里间走出来一个三十多岁的光头男人。
　　男人穿着个拖鞋，却硬生生地走出了霸王龙的范儿。一身的腱子肉很是扎眼，可怜的黑色背心几乎不堪重负。
　　光头腱子肉感受到元海的目光，眯着眼睛咧了咧嘴。
　　“你他妈看什么看，没见过暗部执行任务啊！小孩儿，再看老子连你一起杀！”
　　元海盯着他看回去，完全无视了他的威胁，淡淡的问道：“她为什么被杀？”
　　“什么为什么被杀？你管老子！老子想杀就杀了，哪儿他妈那么多为什么！”光头腱子肉被元海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嚎了一句，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干嘛跟一小孩儿浪费口舌？直接抬腿走出了卫生间。
　　元海往里面隔间走，隔间门开着一点距离，露出一双红色高跟鞋和一截穿着黑色丝袜的小腿。
　　他直接把整个门拉开看了一眼，里面一个红色包臀裙的女人，叉着双腿瘫坐在马桶上，金色的大波浪遮住了左半边脸，双目紧闭使她看起来还有那么一丝安详。
　　元海心中嘲笑了一番此人的演技，随手拉开缠绕在女人脖颈上致其死亡的丝巾，看到一个小巧的三条蛇相交在一起的纹身，这是本地□□三蛇帮的标志。
　　……
　　回到位置上，江杉看他的眼神不太对，元海故意问道：“怎么了？江老师？”
　　江杉道：“咳……嗯……没什么，刚刚有你的电话。”
　　元海瞟了一眼手机，位置与刚才他离开的时候无异，屏上亮着一个未接来电，是顾家那边打来的电话。
　　“没事，等会儿回过去就行。江老师您吃好了的话，我们先走吧？”
　　“好的。”
　　两人收拾好东西就往外走，正好遇上十几个“腱子肉”冲进来。
　　为首几人站在大门口，其中一个戴大金链子的人好像是他们的大哥。
　　“大金链子”指挥手下几个小弟直奔卫生间。片刻后小弟们出来附在大佬耳边说了几句话，然后那人一挥手，两个小弟从外面把刚离开不久的“光头腱子肉”扭送进来。
　　光头腱子肉在一众战战兢兢的普通食客里，轻松的找到了正准备离开的元海和江杉。
　　大佬在众小弟开路之下径直走过去。
　　“是他？”大佬指指元海又回头看看，光头腱子肉赶紧点点头。
　　“你小子，刚才在男厕所？”
　　元海点点头。
　　“都看见什么了？”
　　元海一脸茫然地看着大佬，表示自己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就是他！他看见了！喂！你不是看见我杀人了吗！你还问我来着！大哥！大哥！你相信我，肯定在那女人身上，你一搜就知道了！”光头一身的腱子肉也拗不过那两个小弟，一时间都急红了眼。
　　元海吓了一跳似的躲到江杉身后，一边拉着他的袖子一边道：“死人了？哪儿死人了？”
　　大佬扭头再看看光头道：“张斌，那厕所里没人。”
　　张斌：“怎么会啊！我明明杀人了啊！大哥就是他！他肯定看见了！”
　　元海无意卷入这些小帮派之间的争斗，他只是知道那个女人肯定没死。
　　“这位小哥哥，您能讲点理吗？你的意思是说你杀了人然后东西又被那个死人偷走了？”
　　江杉看着他轻轻皱了皱眉，似乎是不满他多余说这句话。
　　张斌恶狠狠地道：“要不就她没死！要不就是你把她藏起来，搜走了东西！”
　　听了这话，大佬思索片刻又抬眼盯着元海：“所以你看见他杀人了？”
　　“没有啊。”确实不是看见的，只是听见了，何况那人还没死。
　　大佬看那意思是不怎么相信他，手下几人眼看着就要围上来。
　　“他已经说了自己不知道的，你们还想把他抓回去？”江杉抖了抖挂在小臂上的西装，上前一步挡在了元海前面。
　　大佬：“你是他什么人？”
　　元海刚想过来打断一下，只听江杉说道：“我是他老师。”
　　完了……
　　大佬拨拉着金链子同时扭了扭脖子往后看了一眼，几个手下意会立马一拥而上……
　　江杉眼看着两个人已经冲到近前，一手撂倒其中一个，同时正好把他推向另一个的身前，力道不重却正好挡住了两人的行进路线。火锅店里过道不宽，他一把扯过元海，拉着他就从另一边往外跑，元海也任他拉。
　　前方过道又蹿出来两个人。江杉先从侧面一脚踹过右边一人的腿窝，顿时那人重心不稳，单腿跪倒在地，最后左手单手一式小擒拿推开左边那人。
　　普通食客生怕波及自己，都不约而同的开始往桌子下面躲。可惜有的小弟在追赶过程中碰洒了汤锅，躲在下面的人还是没能逃过一劫，生生被浇了个正着。
　　一直在安全区观战的大佬，从江杉带人跑的时候就在观察他，此时拍了拍身边的一个小个子，小个子从兜里掏出一把弹簧刀，猫着腰隐匿在一众“腱子肉”中……
　　元海发现江杉每次下手都很有数，除了最后这个自己崴了脚摔倒在地后脑勺磕到了桌子角以外，别的基本没大伤。
　　江杉又带元海过了几个人，小帮派那群人也明白了这人是个练家子。但一群人也不怕，咋咋呼呼的又准备上。
　　江杉又踢飞一个扑上来的腱子肉后，一把小刀忽然出现在他后腰处。他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停滞，可想象中的疼痛却没有出现。
　　小个子只觉得自己手腕都快被拧断了，他本想先解决冲在前头的江杉，因为这个躲在老师背后的学生样子的元海，看起来实在没什么危险性。
　　元海从刚才就注意到这个人了，也可以说全场有什么变化他都能注意到，他就是干这一行的，无数次的生死关头才培养出了他的这种能力。
　　这个小个子明显和小帮派的普通腱子肉们不同，他的行动轨迹和出手方式明显是经过训练的。
　　他是个正经的杀手！
　　元海一只手捏碎了那人的手腕后轻飘飘地收回来，另一只手还被江杉拉着。
　　江杉回头看到哀嚎着倒地的小个子，又看了一眼元海，拉着他冲出了火锅店。
　　两人跑出去很远，确定对方没人追来才停下来休息。
　　“江老师，没想到您文质彬彬的，身手这么厉害啊。”
　　江杉抬眼看了元海一眼，跑了这么远的路，这人连呼吸节奏都不带乱的。
　　“你也很厉害。”
　　“唉，出来吃个饭也能碰上这种事，还连累了江老师。”元海一脸抱歉地歪头看着江杉道：“这样吧，下次我请您！”
　　江杉苦笑一声，今天这都是什么事儿啊，莫名其妙被人坑了顿饭，吃个饭还吃出了杀人案。这罪魁祸首还敢约他？不过不管内心如何MMP脸上还得笑嘻嘻的应下了，反正一般这种说辞都是随口敷衍的。
　　两人又绕了些路回学校，江杉开车回家，元海下午没课准备先回趟宿舍。
　　临走前江杉还是叮嘱他尽量不要被牵扯进本地帮派，元海态度诚恳地答应他，不过这种明显的“多喝热水”式的关心，并没有什么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