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壹拾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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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嫦娥姨母，您别哭了，舅舅肯定不会有事的。”
看着无声抹泪，梨花带雨的嫦娥，沉香虽然也心下焦急，却只能如此安慰道“丁香都能起死回生，舅舅一定也不会有事的！我们只是一时找不到…”
“抱歉，是我心急了…”嫦娥擦净泪水，柔婉的勉强一笑“只是凡间都过去这么久了，不知真君他…”
“对啊，以华山为中心，方圆万里我们都细细找遍了，为什么还是找不到舅舅啊？”小玉也很焦虑，却强忍着慌乱颤声道“我真的好怕舅舅遇到什么危险…”
“二哥他那么强大，一定会没事的…”三圣母也哽咽着，紧咬了下唇“不光是我们，还有十万天兵天将一起找，绝对能找到的！”
“沉香——我回来了！”哪吒从天而降，身后还跟着一名满脸担忧焦虑，却难掩美丽端庄的女子。
“哪吒大哥，怎么样啊？”沉香抢先问道，眼含期待。
“唉，我师父说昆仑镜现下不知所踪，无法用来探查杨二哥的下落。”哪吒失望的摇头，随即拍了拍沉香的肩膀“放心吧，二哥那么强，不会有事的。你看，这位是天庭的八公主，原来因思凡被罚在昆仑面壁终生，现下刚被释放，也加入到寻找二哥的队伍中了！”
“有这么多人一起努力，相信找到杨二哥只是时间问题！”
“八公主，别来无恙…”嫦娥和三圣母看着眉头紧蹙的八妹，强笑着寒暄了句，却在她莫名含了指责，甚至近乎于敌视的眼神中不约而同的噤了声。
“现在寻找二郎表哥要紧，我不想与你们做无谓的寒暄。”八公主目光寡淡的瞥了眼三圣母和嫦娥，冷淡的哼声道。
“你怎么——”
“你就是沉香吧，三圣母的儿子。”看着有些不忿的少年，八公主打断了他，眸中滑过失望“二郎表哥等候百年、费尽心力培养的改革者，原来就是你这样的吗…”
“什么意思…”沉香愣了愣，看着绷着脸，因忧心如焚而显得有些郁郁的八公主，心下一紧“什么等候百年…”
“嫦娥，我要杀了你！”
突然，一个粉色的身影从天而降，伴随着冷冽的剑光，直直的袭向泪痕未干的嫦娥。
激烈嘶哑的女声满含愤恨，一众人完全没反应过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利刃就要刺入嫦娥的胸口——
“住手！你是——？！”
看着那陌生却又无比熟悉的身影，沉香悚然一惊，赶忙大吼着想阻止“丁香，你为什么要…”
只听一声脆响，哪吒的火尖枪及时架住了来人的剑，救下了脸色惨白、神色惊惶的嫦娥。
“丁香？不，不对…你是——”杨婵一惊，顿时倒抽了口气，瞪大了眼“是的…新天条出世，你的禁令自然解除…可是——”
“你是西海三公主！”哪吒本在困惑，但此刻看到三圣母的反应，愣了愣也顿悟了过来“你为什么要杀嫦娥仙子？难道、难道你对杨二哥还…”
“什么西海三公主？这不是丁香吗？”沉香简直一头雾水，看着混乱的场面再次感觉脑袋不够用了“丁香，你恢复记忆了？可是为什么要对嫦娥姨母…”
“哼，哪吒，你可真是二爷的好兄弟啊！”看着再难寸进的短剑，寸心咬牙嗤笑道，百转千回的语气透出了满满的嘲讽和愤恨“还记得当初，在西海岸边，我对你说了什么吗？”
完全不理会旁边的沉香，敖寸心双眼通红，死死地瞪着哪吒“我说，我原以为只有我一个人不了解他，没想到，号称是他生死兄弟的人，也一样不了解他…”
“我…”哪吒脸色一白，心里一震，不由得恍然——没想到时隔八百多年，寸心还会提起当初的情势。
而他当初…
“当初你没听出我的言下之意，只会沉浸局限在自己狭隘的视野里，那么现在呢？现在你还能如此信誓旦旦吗？”敖寸心嘲弄的刺道，慢慢收回了短剑“我说二爷是一个心怀三界的人，你却是怎么说的？”
“我…都怪我头脑不拐弯，都是我蠢…”哪吒羞愧难当，不禁避开了敖寸心的视线“我没有资格说杨二哥…他是真正的心怀三界，胸有丘壑，深明大义…而我，我只会凭着一时的热血，一时的不忿…”
“呵——”敖寸心不理会哪吒的愧疚，只是讽刺的轻笑，把目光投向了他身后的嫦娥“八百多年未见，想必嫦娥仙子已经把我这个小人物忘了，就像刚刚的哪吒一样。”
“不…我很抱歉…”嫦娥一怔，有些尴尬的垂了垂眼“我很高兴你能摆脱禁令，但是寸心，为何你还想要杀我…从最初，到现在，我和杨戬都并无…”
说到此，嫦娥却喉头一哽，不自禁的便住了口。
“我并非因为这个想要杀你。当初的结局，也是我自己无理取闹、咎由自取，和你没有任何关系。”苦涩的弯了弯嘴角，敖寸心深呼一口气，勉强控制住了自己澎湃的情绪“我恨的是，你根本不配得到二爷的青眼！你和哪吒，和当初的我一样，都不了解他！你轻易就信了那些不实表象，认为二爷助纣为虐，但你自己呢？你为天下百姓做过什么？！你根本毫无作为！只会在凌霄殿上耍几句嘴皮子！你有什么资格去指责他伤害他！哼，之后你得到了二爷的感情，却不甚珍惜，甚至还弃如敝履！”
“嫦娥，你以为你有多伟大吗？你以为你故作清高，就能显得你多么无辜多么忠贞吗？我告诉你，你和天庭的其他人一样，只会摆出一副慈悲高尚的面孔，实际上根本不敢在玉帝王母面前坚持反抗，更别提什么牺牲自己！说什么为了百姓、为了三界众生，都是放屁！你其实和那些道貌岸然的小人没有任何区别！只会在二爷面前装模作样，只会享受着二爷的优待而不知珍惜！我真的很想杀了你！”
“不，我没有…”被寸心怨愤已极的怒吼震住，嫦娥颤抖着嘴唇，不禁后退了几步，只能虚弱的反驳“寸心，你真的误会了…”
“当初玉帝下旨在南郡降下暴雨，是二爷殚精竭虑，为了保护百姓的家财性命，欺上瞒下的挖掘沟渠，引河入海。”敖寸心凄凉的回忆道，泪水再次从眼眶中决堤。
满目嘲讽的看着哪吒和嫦娥震撼惊异到惨白的脸，她不禁惨笑着喃喃“二爷，这就是你的好兄弟，这就是你的心上人？真的太不值了…”
“寸心，你别这样…”杨婵拦下yu要抓狂的沉香，有些不忍的打断了她的指责“你竟然一直都知道…”
“杨婵，你还好意思说？！”敖寸心愤怒的吼道，用同样满含指责的眼神瞪视着她“你作为二爷的亲妹妹，难道还不了解二爷？！难道你还不知道内情？！就为了区区一个凡人…呵——”
“我…”惭愧的低下头，杨婵在寸心的逼视下脸色惨然，再也劝不出话。
“是我对不起二哥…”
“你明明知道二爷在天庭有多艰难，你明明什么都知道！”敖寸心哭吼道“为什么你还要思凡？你帮不上二爷就罢了，却还要拖后腿，紧赶着给玉帝王母他们送把柄！要不是你，二爷怎么会到现在还下落不明！”
“够了你别说了！”看着杨婵快要崩溃的自责神色，沉香忍无可忍的冲上前，怒视着敖寸心“你倒地是什么人啊？一来就要杀嫦娥姨母，还吼哪吒大哥和我娘！你有什么资格啊？”
“哼，我是没有资格。”毫不退缩的瞪着沉香，敖寸心冷笑“你就是三圣母的好儿子吧？孝感动天刘沉香？真是可笑！”
“要是没有二爷，你什么都不是！”敖寸心只要一想到从听心姐姐那看到的画面，就心里一紧“你能拿得起开天神斧，不都是靠着二爷？要是没有二爷的苦心谋划，你区区一个黄口小儿，不辨是非、懒怠愚蠢，怎么可能有现在的实力？你竟还妄图用神斧伤害他——”
“这、我当时又不知道舅舅的苦心，因为丁香的死我才——不对，这关你什么事啊！你和我舅舅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喊舅舅二爷？”沉香被这直白的话语刺的脸颊通红，不禁不满的回怼道，眉头紧皱“你怎么会和丁香那么像，你到底是什么人？”
“沉香，你别冲动。”哪吒看着他怒气蓬勃的模样，不由得头疼“她是西海三公主敖寸心…丁香与她那么像，我一直认为只是巧合，毕竟丁香是实实在在的凡人…”
“沉香，不得无礼。”杨婵回过神来，苦涩的叹息道“寸心她是二哥的前妻…”
“什么？！前妻？！”沉香和小玉瞬间惊叫起来，完全不敢置信。
“舅舅原来结过婚？！妻子还和丁香长得一模一样？！”
“那丁香到底是——”
“不对，那舅舅面对丁香为什么从来都没——也不对！前妻…可是舅舅不是喜欢嫦娥姨母吗？！为什么会有…等等，那为什么她现在还…舅舅又是为什么会和她和离的？”
疑问堆积成塔，沉香语无伦次，完全混乱了，只能不知所措的左顾右盼。
“咳咳，此事说来话长…”杨婵尴尬的看了看敖寸心，又看了看嫦娥，欲言又止。
“是我没有好好珍惜，自作自受。”敖寸心平静的陈述，对杨婵的反应不屑一顾。
“我和听心姐姐会尽己所能号召龙族去寻找二爷，若是二爷有个好歹，我哪怕拼死也要教训你们一顿！”撂下狠话，敖寸心狠瞪了眼沉香、杨婵和哪吒，冷哼一声便转身飞走，再也没看嫦娥一眼。
“看来西海三公主也是性情中人。”八公主讽刺的扫了眼懵逼的众人，语含赞赏的出声道，打破了一时尴尬的气氛。
“…她，她倒地…”沉香艰难的消化着这诡异的变故，仍然有些迷惑。
“她还爱着二哥…”杨婵苦笑，惆怅的叹息“没想到，八百多年过去，她竟还是没变…”
“这可如何是好啊…”不由得转头看向神情复杂的嫦娥，杨婵无奈的摇了摇头。
“二哥…你到底在哪里啊…”
而远在万里之外的杨戬自然并不知晓杨婵等人的遭遇和苦恼——毕竟在他的谋划运作下，三妹已经和沉香团聚，新天条出世后天庭也不会再为难他们，所以自是不必担心。
他有更重要的目标要达成，虽然会让三妹他们担心，但为了更大的利益，只能先如此行事，等大功告成后他自会去跟三妹赔罪。
现下他身处凡间，有足够的时间去修养伤势、筹谋布局。等到期限一至，便可达成所愿，化暗为明。
只是如何在达成目的的同时避开天道的探查，他现下还没有更好的方法，若是目的达成，他却被天道排斥…
“清源，你怎么了？”
温润的声音夹杂着担忧，瞬间把杨戬从沉思中惊醒。
“没什么，只是在想些事情…”下意识的回复，杨戬一抬眸，就撞上了那双如水般的黑瞳，其中包含的关切与担忧让他不禁有些恍神，心底随之一软。
“寻欢，你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只是批阅案卷累了，来看看你。”李寻欢微微一笑，顺势在他身旁坐下“有打扰到你清修吗？”
“并无，我从府衙回来不久，还未沉于修炼。”杨戬回道。
“不知清源的伤势是否已经大好？”迟疑了下，李寻欢还是问出了口，眉宇间不乏担忧。
“并未。”淡淡的瞥了眼李寻欢，杨戬轻描淡写的坦诚道“所以我才会继续留在凡间，怎么？”
“那伤势如何了？于身体是否有碍？清源需要养伤，却还日日去府衙查案，会不会影响到你恢复？”李寻欢微微蹙眉，有些担心的问道“如果需要时间修养，那去府衙还是让我来…”
“没事，你无需担心。”杨戬微微柔和了眼神，安抚道“我的伤势已无大碍，虽然还需时间修养以恢复实力，但去府衙审案之事并不麻烦，也不影响任何，你大可不必挂怀。”
“那就好，如果清源有什么需要，我愿尽绵薄之力。”李寻欢安心笑道。
“哼，你也知道是绵薄之力。”听到此，杨戬不禁心头火起，剑眉微蹙“身为凡人，力量弱小，你却不愿接受我的指点，修炼成仙。”
“千百年来，想要得道成仙的凡人如过江之鲫，哪怕是历代帝王也无法免俗。现在有大好的机缘摆在你面前，你却毫不犹豫的选择拒绝，简直荒谬！”
“抱歉，我只是…”看着杨戬染上怒意的脸庞，李寻欢只能苦笑“清源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一不追求长生不老，二不追求青春永驻，三不追求通天之能…”
“成仙得道，于我来说，一直都只是书中描绘的一个美好的幻想，一个虚无的传说…我是凡人，自然有着凡人无法逃脱的七情六欲、生老病死…但我并不认为这是不好的。”李寻欢坦然道，清亮的黑眸中流转着浅浅的柔光，显得有些莫名惆怅“仙人确实超脱凡俗，拥有凡人不可望也不可及的法力神通，但我想，仙人大抵也不都是那么愉快、那么易当的。”
“我相信，本领愈大，责任愈大。我只是一个渺小的凡人，有着自己的感情和私心…在凡间，我有着，我放不下的东西…”
唇角勾起苦涩的弧度，李寻欢叹息道“所以，我不愿去修炼成仙。我想，如果让一个人去活上那成百上千年，那他一定是寂寞而又孤独的。”
抬眸与杨戬那双清冷的眼对视，李寻欢温柔的笑道，有些怅惘“我虽然不怕这孤寂，但也并不想自找苦吃，去体会那漫长到难以想象的时间…”
“...既如此，我便不再提了。”杨戬眼眸一暗，无奈的摇头妥协“你可真是...”
他身为阐教三代首座，千百年来从未动过收徒的念头。在凡间这段偷闲时日，他难得愿意施恩点化，指导人修行，没想到竟会被果断拒绝，当真是可笑至极。
“清源，抱歉…”
看着李寻欢真挚的眉眼，杨戬喉间一堵，竟是连句狠话也说不出了，只能冷哼着住了口。
“主人，我把人都带来啦！”
逆天鹰雀跃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杨戬眸光一戾，瞬间起身行至屋外。
“做得很好，这便是这段时日的所有死刑犯了？”
冷冽的目光扫过突然凭空出现的一众落魄凡人，杨戬确认道。
“是的，以苏州为中心方圆万里地界的死刑犯都在这了。”逆天鹰挥手把战战兢兢、惶恐不安的众人消音，点头道“名单和相关的案卷我已经送入房中，待主人审阅。”
“清源，这些人是…？”震惊的看着一众身穿囚服的嫌犯们，李寻欢疑惑“为什么要把他们从牢中带到这来？”
“我自有安排。”淡淡的回道，杨戬不欲多言“逆天，你先把他们送进地牢。”
“地牢？”李寻欢和闻声而来的铁传甲一惊，都有些困惑。
“寻欢，待我过目完毕再与你言说。”一甩广袖，杨戬回身走入室内“要是你有疑问，也可来帮忙审阅。”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壹拾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