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生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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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由黎天打听好唐隐工作的地点，死缠烂打着要程星稀带他去，程星稀无法，只得穿上外套陪他走一趟。
秀河边上，人很多，灯火通明。
两人边走边找，没多久就到了。
榕城现在有些倒春寒，在外边有点冷。
大排档的火辣香气从四周飘来，多的是穿着簿衣划拳喝酒，挥手指引天下的啤酒肚。还有脸上花着浓妆的女孩，像不怕冷似的漏胳膊露大腿，脸色白的不像话。
杜礼一见有人来了忙去招呼进来，听说是唐隐朋友，一溜烟跑去后厨找唐隐去了。
唐隐一般不守前台，听说程星稀和黎天来了，解了围裙，从后厨出来。
黎天笑嘻嘻的，唐隐也没有想到他真的说来就来了。
外面已经下起了小雪，现在还不满九点，照这个势头下去，等会儿回家又是一条雪路。
唐隐跟他们打了招呼，黎天点了很多串儿，眼见大排档都坐满了，菜也上齐了，唐隐和杜礼也就坐下来和他们一起坐下来吃。
杜礼和黎天都是不怕臊的，两人没几句话就勾肩搭背称兄道弟。
唐隐在一边吃着串，眼睛还瞟着自己的生意。
吃到中途的时候，又有客人来，唐隐不得不起身给他们收拾桌凳。
杜礼已经聊嗨了，还跟黎天一起叫了啤酒喝。
叫不动杜礼，唐隐就一个人去收拾。程星稀恰好对桌上的碳烤食物没什么兴趣，索性去帮唐隐。
唐隐推脱不掉，先道了谢，转身去后厨给别人点单去了。
守这么个大牌档肯定不止他和杜礼两个人，后厨还有几个抽烟聊骚的，也忙活起来。
唐隐不再继续吃，到后厨帮忙去了。
临近下班时间，有其余的人来替唐隐他们俩，杜礼打了声招呼，和唐隐他们一起撤退。
果然，雪越下越大，没有停休的意思。马路上已经铺上了一层簿毯。
唐隐把大羽绒服拢了拢，冷的很。
杜礼在与黎天热火朝天的讨论志向，已经结成了难能可贵的知己。在与黎天的深刻建交中，已经快被几瓶助兴的啤酒干醉了。
现在他脸上微微带上了点熏红，笑得灿烂。
唐隐看他没出息的样子：“你今天晚上啥都没做，你今晚的工资扣下一半给我。”
杜礼的脸一下涨红，“不不不……不可能，我这钱是留着买皮肤的！”
唐隐：“我不管，谁让你今天啥都不干的，给我扣一半。”
杜礼就耍赖，指着程星稀和黎天，“我是待客啊！！！”
唐隐才不管这些，扭头就走。
唐隐一个人走在前面，杜礼和程星稀他们走在后面。
晚上的路灯昏黄，打在白雪上，说不出是亮敞还是混浊。
杜礼像只猴子一样蹿出去，勾着唐隐的脖子：“不要啊，唐唐，要开学了，我要再不买电脑就没机会了！”
唐隐无动于衷。
杜礼喝高上了头，“唐唐，唐隐，唐小隐，唐哥…”
唐隐：……
杜礼比唐隐高一点，此时像个破布娃娃似的挂在人家身上，嚷嚷着。
突然，唐隐脚下一拌
――啪叽。
两人摔地上了。
程星稀：…
黎天：…
两人上前把糊了脸雪的唐隐杜礼拉起来。
唐隐满头黑线。
杜礼：“额…对不起啊唐唐！冷不冷，冷不冷？”
杜礼知道唐隐怕冷，此刻雪已经化开了，脸上糊了一层，脖子里也浸了些进去。
杜礼帮忙抖下唐隐脸上身上的雪，不好意思，“那啥，我开玩笑的，你要扣就扣呗。年关这么少，领子都湿了，快回家，你这么怕冷，要感冒了。”
唐隐也觉得身上粘糊糊，不舒服，哼了一声：“你知道就好。”跟程星稀黎天打了声招呼，自己先走了。
黎天看他走这么急，还以为他生气了，有些担忧：“他，不高兴啊？”
杜礼：“谁说的？”他抖抖自己身上的残雪，“他赶着回家换身衣服，他怕冷得很，这么冻着要感冒的。”
黎天呼出一口白气：“怪不得，他穿得跟个球似的。榕城的冬天也不怎么冷啊。”
杜礼很惊恐：“这还不冷？每年下雪都冻死人了好吗。不过你们俩但是穿的少，不怕冻啊，哪儿的人啊？”
黎天：“我跟他都是云城的。”
杜礼把手踹进荷包里，把帽子抽起来带上：“哟，北方大城市。”
杜礼和黎天聊聊云城。他没去过，对云城好奇的很，问东问西。
程星稀在一旁默默无言，听他俩聊的欢快。
要到小区了，程星稀才问一句：“你们为什么要去打工？”
杜礼没想到程星稀竟然会跟他说话，“嗯？”
“我问你们俩为什么去打工。”
“哦。我啊，想买台电脑，家里不给钱，自己攒钱呗。唐隐嘛…他奶奶经常生病，他得赚钱给他奶奶看病买药呢。”
黎天：“为什么要他赚钱？他们家没别的劳动人口吗？”
拐进小区门了，杜礼觉得这是人家私事，不好拿出来议论，吸吸鼻子，“额……这事吧有些复杂，天也不早了，先回家，以后有时间再聊哈。”
程星稀和黎天进了一单元，杜礼则小跑着进了另一栋楼。
进了家门，黎天窝着沙发感叹，“完了完了，千里送爱心，竟然只能落得个睡沙发的境地。我这180的北方大汉啊，憋屈的呀！”
程星稀最终忍不了他在客厅嚎的撕心裂肺。把他放进来睡他的大床上，尽管是足够宽敞的双人大床，程星稀还是从辛恙房里抱了个长枕头当楚河汉界。
辛恙工作忙起来了，经常半夜都不在家，在他们律师所吃住，今天回来招待黎天和唐隐还是临时抽空。
可能是因为才吃了夜宵，程星稀在床上睡不着觉，抱着被子看着黑黢黢的天花板。
黎天吃得好睡得好，已经在梦中和周公交手了几个回合了。
唐隐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打湿的衣服换下来，觉得实在不舒服，放水洗了个冷水澡，把头发吹干了才上床睡觉。
他总是觉得有些不对劲，有点发热。眼皮沉沉的，但就是不想睡。
今晚奶奶没回家。
唐隐想东想西。
姑姑都自顾不暇，会借钱给奶奶吗。
万一没借到钱，唐孝辉会不会回来闹。
为什么奶奶非要管唐孝辉，唐孝辉的状况大家都心知肚明不是吗，为什么还不放下，妄想他浪子回头？
脑子里乱做一团。
唐隐实在困的不行，迷迷糊糊就睡了。
一觉就睡到了下午，把手机拿出来一看，已经两点了。
唐隐赖在床上不想起来，自己还在发热，昏昏沉沉，他知道自己是昨晚着凉了，发烧了吧。
奶奶应该还是没回来，不然会叫自己然后给他去拿药。
唐隐不想动，不想吃东西。
这是新一年里的第一场病，唐隐不想遏制它，缩回被窝里，被窝暖和，让温暖战胜病情。
唐隐又睡着了。
隐隐约约，有人敲门，一阵一阵的，敲了会儿又停手了。
半分钟后又开始敲。
唐隐不耐烦，掀起被子，嘟囔一句：“谁啊？！”
声音弱弱的，像只病弱的小猫一样。
唐隐睡的久了，还有些无力，拖拖塔塔来开门。
门外站着的程星稀，看着满脸不情愿的唐隐。
唐隐：…
程星稀：…“还在睡？”
陈述语气，唐隐脸上被子的压痕明显。
唐隐拉开门，示意他进来，外边有点冷，冷风全灌进唐隐的毛衣毛裤里了。
程星稀进门把门带上，把手里的药和一份打包好的粥放在桌上。
“你是不是感冒了。”坐在沙发上的人问。
唐隐给他倒水，昏昏沉沉，这一天就没好过，哑着嗓子：“嗯。”
把水推给他，示意他喝：“你怎么来了。”
程星稀：“送黎天走的时候，杜礼给他发了消息，你没去上班，杜礼问你是不是生病了，让我来看看。”
“黎天走了？怎么这么快。”唐隐小声说话。
程星稀看他不太清醒的样子，额头前面的刘海已经被睡变形了，支棱着。身上还穿着一套一看就很讨老人喜欢的浅蓝色毛衣毛裤。不合时宜的皱了皱眉。
“你先去睡一会。”程星稀拎着粥和药从沙发上站起来。
唐隐看他往厨房里去，问他干什么。
程星稀面无表情：“烧水给你吃药，把粥热了给你吃饭。”
唐隐看他开始着手，中间一度想要插手，被程星稀赶走，让他再去睡会儿。
睡就睡呗，这么冷还不乐意在外边吹风呢。
唐隐悻悻地走了。
这么一会，被窝已经冷掉了。唐隐不大高兴地躺进去。
这么会儿才缓和过来，苍白的小脸蹭的就红了，他看了看自己的毛衣毛裤，又看了看脚上穿的15块钱打折买来的小狗毛拖鞋。
这……
唐隐同志发誓，从前这身他穿的坦坦荡荡，敢穿出门晃悠，平生第一次觉得有些害臊。
程星稀把粥放进锅里热一下，把热水器灌满水摁上开关。
转出去拿放在客厅桌子上倒扣着的茶杯。
唐隐家很多东西――这大概是每个老人的通病，没用的东西也不舍得扔掉，把他们都收拾得整整齐齐，因此，虽然东西多，也显得很干净。
把杯子洗过一次，倒了半杯水晾着。
把煮好的粥找个碗装起来，趁着热，端去唐隐房间，敲了敲门就进去了。
唐隐还没睡，正看着窗外发呆。
程星稀把粥给他放下，让他起来吃。
唐隐道了声谢谢，病了这么久，没说不觉得，现在还真是饿了。
程星稀打量着这唐隐的房间，和他的房间差不多大，却因为主人的兴趣爱好把这间屋子装扮的很好看。
唐隐大概很喜欢风铃，光是在窗上吊着的，就有三个，风一吹――叮叮当当的。
光洁的墙上用毛笔写着李煜的《虞美人·春花秋月何时了》的选段：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很好看的字体。
唐隐坐在床头喝着粥，无意道：“我写的，有点文艺风。”
程星稀并不意外，唐隐本人长的就斯文秀气，平时也笑嘻嘻很有礼貌的样子，有点文艺的意思。
唐隐有个很大的书架，上边全是书。整个房间干净整洁，没有丝毫紊乱。
书架上都是名著诗选，有些面上的封面都破了，唐隐应该很爱看书。
唐隐喝完粥，程星稀又把水递给他，把药挤出来让他吃药。
唐隐乖乖吃下。
程星稀问他为什么生病了不吃药，唐隐表示家里没人，自己也不想动。
程星稀点头，把杜礼交代自己的话带给他：“杜礼帮你请假了，你安心睡。”
唐隐点头，示意自己要睡了，等一会儿也没动静，他只能开口问：“你不走吗？”
程星稀：“等你睡了我就走。”
唐隐点点头，药效上来，有些犯困。
程星稀收拾着碗和杯子，拿去厨房洗了，回来时唐隐已经睡着，于是自己轻手轻脚地拉上门，回自己家。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生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