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天》南梦晚舟

2、升旗仪式

　　唐隐和薛城站定后没再说话，都在听主席台上的二锅头主任主持升旗仪式。
　　国旗班的走上去把国旗升上去，二锅头就开始发表他长篇大论的演讲。从公布上周的各班日常考核分数开始，紧接着挑各班的差错，眼下已经开始把极个别的突出分子拎出来当众批评了。
　　唐隐估摸着没个小半小时教导主任是结束不了他的小作文了，于是他把自己的口袋书从宽松的校服口袋里掏出来，把头埋低看起来。
　　“我国是由工人阶级领导的，由工农联盟……的社会主义国家。”唐隐在默念。
　　虽然已经进入九月，但太阳依旧火热，唐隐忍不住把外套脱下来，正巧这时二锅头停下了演讲。唐隐和薛城随着大部队向着教学楼走去。
　　队伍本来就庞大，现在又走得散乱，简直人挤人，唐隐还好，薛城简直行走的冒汗机。偏偏脾气又暴躁，“我日，前面的还走不走了！”
　　这么一吼唐隐也察觉，原来队伍可以用挪动来形容，现在只能说是堵塞，前方还传来女生的尖叫声。
　　一中的教室布局相较于其他学校有些偏差，初中部单独一栋楼，高中三个年级分别占三栋楼，但每个年级分出来的尖刀班又聚在一起单独占一栋。高一年级在育才楼，高二在含英楼，高三群星楼，尖刀班聚集地叫弘毅楼。
　　高一现在还没分班，唐隐和薛城现在在育才楼。育才楼又临近弘毅楼，现在众人堵在两楼之间的长廊里，不退不退，进退两难。
　　很快薛城就知道女生们在嚎什么楼，班上一个平时文文静静的女生，现在像个丧心病狂的女流氓扯着自己的小姐妹嘴里念叨：“快走哦，现在人被学姐们堵着呢，我给你讲，真的那长相绝了！”
　　“别是什么哪个班又出了个什么班草，这么躁动。”薛城这么猜。“走，我们也去前面看看。”
　　唐隐想说：大可不必。
　　“前面那一坨，干什么呢你们！啊，这都这么久了还在这堵着，第一节课不上课啦？啊，那群女生你干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二锅头的怒吼。
　　作为一大群女生中的唯二男生之一，唐隐略微有些尴。然后他身旁的女生就开始新一轮尖叫，唐隐捂耳朵后退，一个人从他面快速走过。
　　“卧槽，卧槽！好好看！”
　　“五秒钟，老娘要他的全部资料……”
　　“我算知道为什么她们要嚎了，换我我也嚎。”薛城一手捏下巴，一手揽着唐隐往散人群外走去。“这长相得是校草级别的吧。你看到了吗？”
　　唐隐摇头，他本来就近视，今天还没戴眼镜。再加上那位实在跑得太快，没办法，实在没看见长相，只那人觉得比唐隐高半个头，身高腿长，貌似很白。
　　“唉可惜你没看见，那帅得差点没帅出花来。”薛城这个描述稍微有些牵强。
　　两人也没多停留，赶着上第一节课去了。
　　周一第一节课是数学，大概数学不好已经成为大多数文科生心里的痛。现在班上已经分化为这三种人。一是垂死挣扎派，二是课上不想听下课疯狂补习派，三是管它去死放弃挣扎派。
　　唐隐属于第一种，他的女同桌属于第三种。从上课开始他同桌的小动作就没停下来过，一直在发消息，回消息。
　　唐隐坐在班级靠后的位置，可以看到大多数人的举动，他发现不仅是他同桌，很多女生都在桌肚里藏着发消息。
　　突然，同桌狠跺了一脚，脸都涨红了，眼睛里发出唐隐只有在小时候看奥特曼才有的光芒。
　　同桌环顾四周发现只有唐隐才能聊，于是扯着他跟他分享喜悦：“诶，唐隐，刚刚升旗仪式下了我看见你了，你也看到那个帅哥了是吗？”
　　唐隐想继续听课，敷衍地点了点头。
　　“啊哈，我告诉你，我们搞到他的信息了。……你继续听课，我念给你听……”同桌异常兴奋，这是她为数不多找唐隐聊天，唐隐不想打消她的积极性。
　　唐隐点头。
　　同桌见他想听，开始碎碎念模式：“我说之前怎么没见过，原来是今天才转学进来的，比咱们高一届呢，一来就进高二理科班的尖刀班，听说成绩很好。叫程澈，啊，小哥哥连名字都好苏啊。看来那身高最少有一米八吧，那腿好长啊，好好看，整个人还白……哎呀不行，我得好好学习了，我要靠近小哥哥，去尖刀班跟他偶遇。”
　　于是同桌的声音戛然而止。
　　唐隐也要好好学习，他也要考尖刀班，为了去更好的地方。想着想着干劲十足，他把放在桌上的黑框眼镜戴上，好好听课。
　　整个一天，唐隐都认认真真的不行。直到下晚自习，他才收拾了书本一个人离开
　　唐隐刚回宿舍就看见姜淮一行人在一起打游戏，看着不大高兴的样子，看来是排位输了，心情不好，唐隐背着书包默默走进宿舍，找上衣服进厕所洗澡去了。
　　等他出来的时候姜淮还在骂骂咧咧，室友B突然喊住唐隐：“诶，唐隐，听她们说你今天看见那个程澈了？”
　　唐隐正在擦头发，闻言眉头微皱：“什么？”
　　“哎呀就是今天升旗仪式散了被堵的那个高二的，你看见了对吧？真的帅吗？”
　　唐隐才记起他们说的是谁，但他真的没看清程澈长什么样子，于是摇摇头。
　　“算了，我就知道他不知道。姜哥，你别太担心了，就一个新来的，，高二又怎么样，你看吧，没多久拿群女生就失去兴趣了。”旁人安慰姜淮。
　　“就是你又不是不知道晶晶姐什么性子，过段时间又投入你的怀抱了，这不算移情别恋，顶多是少女情怀。”
　　“闭嘴，别逼逼了。”姜淮骂道。
　　唐隐觉察出今天他的脾气大的很，不想惹他，于是快步上了床。
　　余晶晶是姜淮喜欢的女生隔壁班选理的，唐隐听他们说过追了好久才追上的。但是似乎因为那个程澈的出现，现在小姑娘移情别恋了，姜淮分外不爽。
　　“诶，那个人是哪个寝室的？”姜淮突然发问。
　　“好像不是咱们楼的，尖刀班嘛，都在若水楼，哪一间还得问呢。”
　　尖刀班连宿舍都是独立的，一间住四个人，在若水宿舍楼。姜淮他们在高一的楼，六人间叫树蕙楼。两栋楼相距不远，甚至几步路就能跨个楼。但串楼的没多少，因为普通班的认为若水楼有学霸之气，是他们区区凡人不敢接近的。
　　“那你就问问。”
　　没等一会儿就来了消息：“问到了，星哥说是他们寝室的，203寝。姜哥，咱们这是要去看看？”
　　姜淮收了手机，向其他人一招呼：“走呗，咱去看看那张脸究竟长得有多带劲。”
　　唐隐自然没参与这事，坐在床上继续背他的历史。其他人则跟着他姜哥像去砸场子似的，走出浩浩荡荡的气势来。
　　唐隐看看手机已经22:23了，一中工作日的熄灯时间是23:25，还剩差不多一个小时时间里，他得把今天学的全部文科给背了，明早争取早点起床，去教室里再刷会儿数学题。
　　唐隐并不在乎姜淮他们一行人干嘛去了，只是宿管阿姨查寝的时候不太好说理由，只能应付了阿姨。
　　索性没太久就有人回来了，先是急哄哄的脚印，然后走到他们寝室门口顿了顿，就有人敲了敲被阿姨带上的门。
　　唐隐略感惊奇，姜淮他们不是有钥匙吗，怎么还敲门，再说就算他们没钥匙，也不会这样轻手轻脚地敲门，踹门还说不定。
　　尽管有些疑惑，唐隐还是下床给他们开门去了，怕等久了姜淮他们要生气，唐隐应了声让他们等一下。
　　门打开了，但站在门后的不是舍友，是还穿着高二年级服的三个。
　　唐隐心里一悸，就知道姜淮他们闯了祸，这都找上门来了。
　　唐隐立在门口：“学长们，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这么晚了？你也知道这么晚了！刚刚在门口不是骂得挺欢吗？还泼墨水了，现在跟我面前装什么傻？”杜斌简直要气死了，刚刚他收到高一一个学弟的信息，问他在哪间寝室，他是出于好心答了，没想到这么快小学弟找上门来。还情绪激动得很，张口闭口就是妈，一直骂到其他寝室都探头察看情况。
　　寝室另外两个人倒是吹着空调继续刷题，尤其是程澈，别人骂的就是他，他倒像个没事儿认识的还在听音乐。杜斌就不行，自己刷题的时候不能有人打扰，不然没有思路来这伙人倒是骂了十几分钟，杜斌火了，要出去赶人，没想到刚出门就遇上一群小兔崽子在往门上泼墨，这好了，浇了他一脸。
　　拿群傻逼一见自己真惹了事，溜的比兔子还快，无奈宿管阿姨查房，看见自家宿舍门上全是墨，心疼得差点没哭出来，勒令他把门擦干净，没擦干净不许睡。
　　杜斌有口难言，压着火气跟阿姨理论。阿姨不吃这套，还让他去吧泼墨的找来帮他们把门擦干，没找到今晚不许睡觉。见宿舍里还有两人，秉承着人多力量大的理念，三个人被轰出来一块找。
　　索性杜斌认识那个小学弟，没多久就找到宿舍来了。
　　唐隐理清来龙去脉，只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
　　辩不过学长只能被乖乖压着去他们寝室做苦力，唐隐叹了口气，他认了。
　　刚要走出门，一旁一个高高瘦瘦的学长开了口。
　　他说：“放人，不是他。”

作者有话说

　　有没得人嘛⊙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