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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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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阿姨作为高龄产妇,最后选择的是剖腹产,剖出来的是个女孩儿,没什么头发,小脸皱在一起,丑的一匹。
景先生看出景界脸上的嫌弃,没好气说:“你刚生下来那会儿也这个鬼样子。”
纪淮在旁边笑得不能自已,被景界往腰上掐了一把才肯消停。
“想好叫什么名字了吗?”景界问。
景先生说:“你阿姨打算让你取。”
景界沉默片刻,说:“别叫阿姨了。”
景先生和床上躺着的李阿姨都是一愣。
景界道:“对妹妹不好。”
“那……”景先生觉得喉咙有些干涩。
“如果阿姨不介意的话,我能叫妈么?”景界问。
李阿姨当然不会介意,甚至有些激动,景界于是改了口。
景先生脸上是藏也藏不住的喜意,但还是问景界索要闺女的名字。
景界很无奈,跟纪淮合计了一下,一致决定翻字典随手指一个。
景先生听他俩这么说,恨不得连儿子带儿婿一块儿踹出门去。
说起这儿婿,要不是他机智猜到了,指不定景界还要瞒他们多久。
“叫书清吧。”景界想了很久,说,“一听就很有才气。”
纪淮附和:“一听就很秀气。”
景先生想了想觉得这名字不错,于是就定了下来。
景书清是个很健康的孩子,只可惜年纪太小,被两个哥哥嫌弃了,干什么都不带上她。
难得一个没有作业的暑假,纪淮决定带景界去爬华山。
两人坐着高铁到了华山站,找了家靠近华山景区的旅店住下。旅店墙上挂了张很大的华山景区地图,纪淮拍了张照,看了一会儿,问景界说:“你是打算爬上去,还是坐缆车上去。”
景界果断的表达了自己想坐缆车的意愿。
“那我们就爬下来好了。”纪淮敲定行程。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就买票进了山门,坐着缆车一路登顶,对着地图琢磨一番,选择先上西峰,再去南峰、中峰、北峰,然后选一条景点多的山路下山。
想法是无敌美好的,山上的风景也是无敌怡人的,就是这太阳略微有一丢丢的烈,晒得人说不出话。
看过摘星石,走过沉香劈山处,纪淮实在受不了,在休息区买了根黄瓜,一掰两段,分了半大的塞进景界手里。
景界其实不爱吃黄瓜,不过他挺渴,就吃了。
黄瓜清爽可口,并没有想象里的那么让人难以接受。
华山山高势险头秃,完全不像柳城附近的山那样长满了植被。上山顶的路有些窄,两面皆是深不可见底,唯一的防护措施是两侧的铁链,铁链上缠满了祈福用的红色许愿条与挂锁,为这空中之境更添些许圣神。
南峰上的华山论剑碑前排了一长串的游客,旁边有一个简陋的更衣室,室外衣架上放了不少古色古香的服装,有专业人士脖子上挂着相机,或蹲或站,对着石碑前执剑的一对夫妻咔咔咔就是一通拍。
纪淮想着来都来了,撺掇景界跟他一块儿去拍个全套的,景界很想拒绝,但拗不过纪淮的执着,妥协了。
两人拍了十几分钟的队,换衣服又换了不短的时间,真正拍摄起来却只用不到三分钟。景界觉得自己亏了,在一旁等待照片出来的时候看着山下生无可恋。
纪淮就靠在他身上,跟没长骨头似的,抱怨说自己快被晒成一滩水了。
照片出来后,纪淮率先拿到看了起来,边看边啧啧啧,说:“你这面无表情的样子,真挺像个莫得感情的杀手。”
景界哦了一声,回想了一下当时的心境,觉得自己不像杀手,倒像是个被逼良为娼却心不甘情不愿的小可怜儿。
午饭是在南峰周围解决的,是两桶香辣牛肉面,纪淮结完账后问老板娘:“这儿有没有开水啊?”
老板娘说:“没开水你干吃么?”
纪淮自觉问了个傻问题,嘴一闭不敢开腔。
等端着加了水的泡面桶找到座位,山间已是雾气弥漫,不知哪处稍矮一点的山头寺庙中有僧人诵经,声音隐隐约约断断续续,让此地更不似凡间。
“要说物价最贵的地方还得属景区,特别是有山的。”纪淮凭一己之力打破仙境落回凡间,“35一桶,这不仗着咱们找不到别的吃的疯狂宰人么。”
“省省吧,人家送货上来也不容易。”景界叹了口气,“此情此景,你就只想跟着两桶泡面过不去么?”
“倒也不是。”纪淮眯眼远眺,视野却被雾气限制,“咱俩上回去螺髻山也是起了雾对吧?”
“是啊,这算是山里的土特产么?”
“那你要带一点回去给清清妹妹瞧瞧吗?”纪淮从背包里摸出瓶矿泉水,吨吨吨的把最后一点喝完,拿着空瓶子在空中刷刷的划动两圈,瓶盖一盖,说:“打包完成。”
景界乐得不行,差点儿把35一桶的泡面给撞翻。
要说旅游途中不遇上点遗憾的事儿是很难的,两人在进华山前特意研究过山中景点,一致认为南峰这边的长空栈道是必须打卡的地点之一,可当两人来到长空栈道前,才知栈道正在维修,无法进入。
“得,昨晚还担心说会不会不小心从栈道摔下去,结果人家根本不开放。”纪淮撇了撇嘴,自我开导说:“这样也好,省得提心吊胆了。”
景界拍了拍纪淮狗头,牵着人去了南天门,走过迎阳洞,来到中峰顶,随便看了看,便下去金锁关。
两人行至此路已晒成了半只咸鱼,眼瞅着下行索道所在地的北峰就在眼前,天堂地狱一念之隔,两人对视一眼,景界率先开口说:“不能后悔。”
纪淮于是把咱们坐索道下山的说辞咽回肚子里,握了握拳,说:“爬吧。”
于是两人找到了下山的路,开始一级台阶一级台阶的往下挪,挪了大概二十分钟,两人才后知后觉是走错了路。
倒不是说这路不能下山或者是条死路,而是这路上没有任何景点,是一条纯粹的下山路,寂静,无人,给他俩一种整座山上只有他俩的错觉。
不过这样也行,反正他们此时已没了去景点打卡的心思,就这么安安静静的手拉手往山下走,赏赏沿途风光,也算不虚此行。
就是吧……有些地方的台阶真不是给人走的,角度极为刁钻,近乎90度垂直往下,要不是旁边有铁链可以拉扯,他俩还真不敢说下就下。
“咱们明天去少华山看看吧,据说极其适合我们这样的老年人。”下完垂直梯,纪淮扶着景界的肩膀大喘了两口气,“那边的风景也挺好的,就是看他们游记里说,那边河里盛产蛙类,你应该不怕这个吧?”
“你觉得呢?”景界反问。
“我看你以前专门画过青蛙,应该是不怕的。”纪淮说:“但上回去西昌,让你吃牛蛙,你又说恶心。我觉着恶心与怕可能是两种不同的东西。”
景界对此不置可否。
说话间,前方出现了一座桥,很简陋,就是一个平台架在两座山间,旁边立着几根铁栏杆,也不长,但站在桥上往上看能看到下山的索道。一个个的狭小缆车不知载着什么样的人缓缓从头顶划过,纪淮撑着栏杆看了会儿,忽然讲双手拢在嘴边,啊的大喊了一声。
景界在螺髻山上就被这人拉着一块儿犯过傻,这回说什么都不喊了,举着手机打开摄像模式,站在一边说:“你喊你的,我就随便拍拍。”
纪淮不像某个一拍照就石化的别扭精,大大方方的对着远山又是啊的一声喊,啊完不算,还得喊上一句“你听到了吗”。
景界表示自己不但听到了,耳朵还快聋了。
结束录像后,景界没继续往前走,而是低头啪嗒啪嗒的摆弄着手机。
纪淮好奇,凑过来问:“在干嘛呢?”
景界答:“新建个相册,把你放进去。”
纪淮想到景界那些奇奇怪怪的相册名,挑眉,“这回的相册名叫什么?”
“是你。”
“嗯?”
“路的尽头,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