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情于景》苏舟尘

94、第94章

　　“你说什么？！”柳河边，纪淮惊讶的瞪大了眼。
　　景界重复道：“我跟家里出柜了。”
　　纪淮还是有些不可置信：“好好地你出什么柜？我操了，你不会是被赶出来的吧？”
　　“我有那么凄惨么？”景界无奈，“算是和平出柜吧，他们说了会试着去理解的，再说了，他们也有事情要我接受。”
　　景界把自己十个月后可能会多出一个弟弟或者妹妹的消息告诉了纪淮。在他的理解里，阿姨生孩子和他出柜这两件事不能算是双方的一场交易，但不得不承认，他当时的确有一换一的意思在里边，只不过没有明说罢了。
　　细细分析可能有那么一点点卑劣的意思在其中，不过那两件事情本身都没有错，所以即使真是一场交易，也无伤大雅。
　　“反正事情就是这样了。”景界说：“咱俩之间从此往后算不算是没有外部的阻碍了？”
　　“算吧。”纪淮说：“那你要对我好一点，不然咱俩这柜可就白出了。”
　　“怎么着我对你还不够好？”景界拿着三周份的日记在掌心拍了拍，挑眉。
　　“十天半个月的见不上一面，这能算好？都快赶上异地恋了。”纪淮撇嘴，“你别把我的日记拍坏了。”
　　“哦。”景界把一沓日记交给纪淮，“那你收好。”

　　重逢是短暂的。
　　景界晚上就得重回画室，纪淮晚上也得返校上课，日子重新步入正轨，日月轮转，转眼就到了十月。
　　景界跟纪淮商量过，他俩生日前后不超过一个月，过两次麻烦，不如找个折中的时间一次性过完，省得折腾。
　　按照两人的想法，这个时间一定要是双方共同放假的日子，可学校这边只放周天，画室这边又是十天一放假，相互算起来，在两人生日期间的日子里还真没有一次假期是重合的。
　　“我请假吧。”纪淮说。
　　“你别。”景界拒绝，“我下下周三放假回学校看你吧，顺便陪你上天课。”
　　“也行。”纪淮应了。

　　画室的假期说是一天，却并不完整，就好像在学校的时候，放假的前一天不上晚课，放假当天晚上返校上课，是拼凑起来的一天。
　　景界说是假期，但还是跟画室请了晚课的假，想了想，顺便把收假第一天的早课也给请掉了。
　　曾老师是很好说话的，答应的爽快，景界当晚就返了程，在家里呆了一段时间，便去了纪淮公寓。
　　纪淮对景界的到来早有准备，头天就订好了蛋糕，中午便取回来放在了桌上。
　　粉红色的丝带在蛋糕盒顶缠成一朵漂亮的蝴蝶结，盒旁摆着仓鼠笼，纪情景于两个小朋友也不知是闻着味儿了还是怎么的，贴在靠蛋糕盒这侧的玻璃前，爪子时不时就扒拉一下。
　　“吃晚饭了吗？”纪淮问景界。
　　“吃了。”景界答。
　　纪淮眯起眼，“给你个机会。”
　　景界于是说：“又饿了。”

　　两人的生日本就不在明天，吃蛋糕也不讲究什么零点仪式，当场就揭开盒子，点上蜡烛关好灯，给彼此唱了首生日歌。
　　唱罢，景界问纪淮道：“许愿了么？”
　　“没呢。”纪淮双手握在胸前，“我希望我男朋友唱歌可以不跑调。”
　　“那你这个愿望怕是实现不了。”景界凉凉道。
　　“我觉得他可以努一把力。”纪淮说：“比如跟他的男朋友好好学一学。”
　　景界说：“那我就希望他男朋友能把他教会好了。”
　　纪淮乐了，“那你这个愿望该跟我许，不要浪费生日愿望的次数。”
　　景界于是也说：“你也该跟我许。”
　　纪淮觉得景界说得对，于是换了个愿望：“那我希望我男朋友能考上国美。”
　　景界道：“那我希望我男朋友能考上浙大。”
　　两人呼的一下吹灭了蜡烛，在黑暗中相视一笑。
　　明明该是看不大清晰的，彼此的脸却好像清楚的能够记到下辈子去。

　　成年就该有成年的样子，换句话说那就是成人礼。
　　两人事前从未有过商议，却不约而同，达成共识。
　　房间的灯在蛋糕还未吃完时就灭了，纪情景于不明就里，在笼子里转了几圈就趴下来不动了。
　　卧室里，纪淮从床头柜里扒拉出什么东西塞进景界手里，景界摸黑看了眼，一愣，“什么时候买的？”
　　纪淮不好意思的清了清嗓子，“前天下的单，昨天到的。其实我想着直接去小街那边买，但怕那边的不干净。”
　　“你就是不好意思吧。”景界轻笑了一声，“确定要给我？”
　　纪淮于是伸手去抢，“那你还我，我来！”
　　“给都给了。”景界往后躲了躲，“乖。”
　　纪淮被摁在床上，认命的偏开头，露出颈侧的一片皮肤，很快便被嗅到味儿的豺狼叼住吮咬。
　　纪淮不合时宜的想起曾经看到过的一则新闻。
　　恋爱必读！男人在妻子脖子上留吻痕竟导致妻子死亡！
　　纪淮：“……”

　　“先别睡，洗澡去。”景界拨了拨纪淮汗湿的额发，声音中带着三分哑意。
　　“不想动。”纪淮趴在床上，脑袋别向另一边，“不洗了，困。”
　　“乖。一会儿就好。”景界把人从床上摘了下来，抱进浴室。
　　还好纪淮浴室里有个浴缸，热水很快将浴缸注满，景界尽心尽力把人清洗一番，最后也觉出几分困意，抓紧时间给自己洗了个战斗澡，便抱着人睡下了。
　　纪淮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作死的选择在第二天不放假的情况下搞事情，闹钟响起的时候，他恨不得自己已经死掉。
　　可惜景界是知道吻痕不能乱留这个道理的，没遂他的意，他只能顶着酸痛迷迷糊糊的爬起来收拾自己。
　　“有校服吗？忘带了。”景界在穿衣服的时候才猛然想起这么个问题。
　　要知道二中的管理非常严格，学生不穿校服根本无法进入学校大门。
　　“等着。”纪淮在衣柜里一通翻找，翻出套干净校服扔到景界身上。
　　两人身量相差无几，校服穿在景界身上倒也合适。两人收拾好就出门去小街街口买了早饭，景界看着纪淮那对小街不甚熟悉的样子，狐疑道：“你别告诉我你平时都不买早饭。”
　　纪淮被戳穿秘密，没有灵魂的笑了一下，“我脏都脏了，你就别计较这些了。”
　　景界：“？”
　　哪里来的歪理？
　　景界口头上把人教育了一番，直到进了教室才肯停下。
　　五个人的教室突然多出一人，老师们都很高兴，而高兴的具体表现就是抽人回答问题时不抽纪淮了，全可着景界一人霍霍，以此来考验一下这位前学霸现阶段的文化水平。
　　纵合画室是有文化课的教学的，只不过一周没几节课，也没有作业，再怎么学霸也得退步。不过毕竟是以前学过的东西，重新捡起来还是很快的。
　　景界用了一个白天的时间进行了一次知识点的填鸭式复习，收获颇丰，心情也挺好，就是这天色从下午开始就不太对劲，黑的跟晚上似的，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晚自习时，一声闷雷自天边滚来，瓢泼大雨倾盆而下，雨水一下子就灌进了教室。
　　几个体育生脚程快，不出半分钟就把窗户和门都给关上，但地面也湿了一片，纪淮摊在桌上的试卷在混乱中顶不住风霜被刮了出去，凶多吉少。
　　英语老师坐在讲台上，手边没有多的试卷，起身看了眼窗外，走廊已经宣告沦陷，想返回办公室不太现实，于是只能挥手让纪淮自己背单词玩儿，顺便也指导一下景界那愁死人的语法问题。
　　柳城也不知多久没见过这么大的雨了，窗户被雨点无情拍打，窗外的枇杷树在风雨中自学成才，全身上下都在不停舞动。
　　整栋教学楼都醒了过来，人多一点的班级根本没法静下心来学习。

　　又是一道闷雷裹挟着楼上不知名班级的尖叫落下，纪淮偷偷递给景界一张小纸条：
　　you see see you，do了大逆不道的事情了吧，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这是警告你知道吗：）
　　景界提笔在下边回复道：木已成舟，他该学会接受。
　　纪淮：：）
　　景界：说吧你想干什么？
　　纪淮：晚上，让我，【哔——】回来。
　　景界：QAQ
　　纪淮：你看我的刀亮不亮？
　　景界：向恶势力低头。
　　纪淮满意的将这张罪恶的小纸条叠吧叠吧塞进衣兜，心情甚好，腰不疼了，腿也不酸了，连数学题都会解了。

　　不过要办事儿的前提是他们能回到家。
　　好不容易挨到放学，瓢泼的大雨依旧瓢泼，众人打开门一看，教学楼前那方小鱼塘已经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大鱼塘。
　　大家都惊呆了，带了伞的还能出去搏一搏，没带伞的却是说什么都不敢往外跑，待在教室里瑟瑟发抖。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原本不让家长进校接送孩子的门卫网开一面，让接孩子的家长打着伞踏水而来。
　　纪淮不慌不忙的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最后把书包塞进了桌肚里。
　　他没带伞，书包又不防水，实在不适合带走。
　　窗外隐隐有惊呼声传来，纪淮抬头看了眼，问景界说：“怎么了？”
　　景界眯眼自己看了看，“好像有家长踩空掉鱼塘了。”
　　纪淮：“……”
　　纪淮：“捞起来了吗？”
　　景界又眯眼看了一阵，“起来了。”
　　纪淮舒出口气，“那就好。”
　　其实鱼塘也就半米不到，照理说掉下去也淹不死人，但这大晚上的，家长又不熟悉学校环境，也不是没可能酿成惨剧。
　　“我这还是头一次在这边遇到这么大的雨。”纪淮有些感慨。
　　景界点头，“我也没遇到过。”
　　纪淮四下看看，班里四个体育生此时已经走了三个，还有一个离他们不算近，外边噪声大，应当听不见他们这边在说什么。纪淮于是掐了把景界的腰，“你说我们是不是该为平息天怒做点什么？”
　　景界挑眉：“就这么迫不及待？”
　　“是啊。”纪淮点头承认，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无赖样，“你就说敢不敢跟我跑回去吧。”
　　“敢。”景界答。
　　纪淮于是拉住景界的手，“走。”
　　两人冲出教室，踏过走廊下到一楼，毫不停顿的冲进雨幕之中，第一脚就溅起水花。衣服很快湿透，黏巴巴的贴在身上，景界心中升起的第一个念头竟是明天纪淮就没有干净衣服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