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情于景》苏舟尘

19、第19章

　　这样的宣传是有用的，陆续有不少人来找景界画封面，不过景界毕竟是个学生党，空余时间没那么多，接单时会专门问下对方急不急着要图，如果急的话，他就不接，免得耽搁了人家的计划。
　　不过饶是如此，景界这一段时间的单子还是有些多了，为了能尽快完成，课间时间他也不看书了，就抱着个画本在那里画画，回去以后再把画给描到板子上，极大地提高了工作效率。

　　纪淮跟着景界和柳飞吃了那么几回饭，大致知道景界画这些画是为了什么，下课没事干的时候就支着脑袋在一边看着他画。
　　景界在画画这方面并不藏着掖着，也不会受到外界视线的干扰，这极大的方便了纪淮的偷窥大业。不过……纪淮观察了有两周了，从没见景界完整的在纸上画完过哪怕一幅画，每次他都是这两天在纸上画个大概，后两天就新换一幅，这极大地削减了纪淮围观的快乐。

　　日子如流水般划过，转眼间，期中考试就要来了。
　　考试前一周，上一波宣传引来的下单高峰期过了，景界趁着空闲时间好好背记了一下文综知识点，并在纪淮的监督下囫囵记了些英语单词。
　　事实证明，这样临时抱佛脚的背单词行为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无需等到成绩出来，当景界踏出英语考场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的英语这回又要砸了。
　　回到自己的班级，一群人在胡洛的指挥下将拉开的座位挪回原处，桌椅在地面上划拉出刺耳的声响，纪淮趁着这点儿动静的掩盖，问景界说：“这回英语怎么样？”
　　景界冷淡道：“不怎么样。”
　　纪淮瞪他，“你再说一遍！”
　　“不怎么样。”景界道：“还要再听一遍吗？”
　　纪淮皱了皱鼻子，有些泄气，“算了，我最近也没太监督你，光看你画画去了。”
　　景界知道自己这一个月有多忙，一篇文稿都没功夫写就是最大的证明。但没办法，他不能停下来。
　　“哎，你那什么单子，少接点吧。”纪淮一屁股坐到椅子上，“都没时间背单词了。”
　　景界没有立刻回答他。
　　纪淮不知道这种沉默意味着哪种结果。
　　讲台上，胡洛见大家都把座位重新排好，满意地离开了。
　　十一班的柳飞同学风一般席卷进了十班教室，一边一个拎起人的衣服，不满抱怨道：“你们洛哥也太不人道了，我们班都是吃完了再拉座位的！哎，快走快走，晚了没菜了！”
　　二人被拎出教室，先前的话题好似也随着他们跨出教室门的动作烟消云散。

　　晚自习开始前，廖总和何桑像是刚跑了个百米冲刺似的，风风火火的冲进教室，迈上讲台，大喘着气对众人宣布道：“下、下周五春游！”
　　“真的假的？！”
　　“我靠！真的？！”
　　“你听谁说的啊！洛哥吗？！”
　　班里寂静一瞬后，像是炸开了锅，沸腾了。
　　“保真！”廖总的脸也不知是跑红的还是兴奋红的，“刚我跟桑在回来的路上看到副校和洛哥了，他俩就走我们前边，我亲耳听到他们说高一年级春游时间定在下周五！”
　　兴奋是会传染的，很快，十班学子就个个疯魔起来。

　　纪淮用胳膊肘撞了撞景界的，“哎，景啊，春游诶，你都不兴奋的吗？”
　　景界拿起橡皮把被撞飞出去的线条给擦掉，冷声道：“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六次了，你这是想收集七次召唤神龙？”
　　纪淮看准时机又一胳膊肘撞了过去，并赶在景界发火前道：“召唤神龙有点儿困难，但召唤个春游我觉得可以。”
　　“纪、淮！”景界把画本一摔，“你想死？”
　　两个多月的同桌不是白当的，纪淮早就看透景界的刀子嘴豆腐心，知道这家伙从来雷声大雨点小，说着要打他，但真正动手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而且，就这一只手的战役里，也全都是些小打小闹。
　　顶破天了也就是一脚把他的椅子踹翻。
　　但兔子急了尚且要咬人呢，何况是个大小伙子。纪淮虽说不怕，但面上不能真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当即配合的伸出右手，比出个V当做小人的两条腿，立在桌上突然弯曲，给景界表演了一个手指下跪，“我错了我错了，我保证这个月不在你画画的时候碰你了！”
　　景界咬牙切齿：“这、个、月？”
　　“好好好，下个月，下下个月，都不碰！”
　　景界白他一眼，抓起笔和本子继续开画。

　　“诶，说真的，春游诶。”纪淮这次学乖了，说话就说话，绝对不上手，“我还以为高中了就没有春游了。”
　　景界在二中呆的时间长，在这方面有点儿发言权，说：“一中和三中确实没有，这地方也就二中还有这些活动。不过高三就没了。”
　　“那也能出去两次了。”纪淮道：“一中三中的得羡慕死咱们吧。”
　　“羡慕也就嘴上说说。”景界道：“真要他们放下那些好的学习资源跑过来，他们才不愿意。”
　　“也是。”纪淮道：“一中的资源确实好。”
　　“挺熟啊。”
　　“那必须熟，我初中就在一中读的。”纪淮扬了扬眉，“那儿的老师基本都是名校出来的，教书挺有一套。”
　　“那你干嘛来二中？”景界不解，“你的成绩考一中不难吧。”
　　“谢谢你还惦记着我上学期那点儿成绩啊。”纪淮笑了笑，颇有些惆怅道：“好是好，但我不太喜欢那儿的学习氛围。”
　　“嗯？”
　　“就是……太紧张了。从初中就开始了，每次年级性的考试都要按照排名重新分班，好的班资源就更好，所有人都挤破了头的想到一班去。”
　　景界对一中的这种分班制度略有耳闻，但他没想到纪淮竟然会在意这个，挑眉道：“你怕被挤下去？”
　　“这倒不是。”纪淮说：“我跟他们不一样，我随便考考都能稳在一班不动。”
　　景界用笔在本子上敲了敲，算作是鼓掌。
　　“不过吧……”纪淮收起刚才的那点儿得意，“没什么意思，学生这样子一波一波的换，有些人一旦被挤到差点儿的班级去，很可能就再也冲不上去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反正，那儿的老师都挺凉薄的，感觉他们就只负责教书，很少会跟学生有学习之外的交流。学生也是，为了冲名次个个的往死里学，跟个学习机器一样，你要是去一中读书，都用不了一学期，你在那儿呆个一周你就能崩溃。哦……也不一定。”
　　“不一定什么？”景界笔尖一顿。
　　“就……你说不定不觉得那种氛围有什么不好。”
　　景界心说我要是能融入那种氛围，也不会放着二中好好的一班不去读，转而改来十班这个成绩垫底的班里浪了。但他跟纪淮的情分没到讲这种事儿的地步，最后只能道：“那你是太看得起我了。”

　　上课铃突兀的打响，纪淮到底还是没能想出合适的话语作为回答，所幸便将对话终结在了这里。
　　胡洛到底没在这一天将春游的事情告诉大家，大家也不敢问，怕被批评说上课不好好上，成天到晚就只知道玩。
　　不过好在周五很快就到了，在最后一节班会上课上，胡洛敲了敲讲桌，向大家宣布了自以为隐藏的很深的好消息：“同学们，学校安排我们高一年级在下周五开展户外拓展活动，也就是春游。我手上这个是春游的单子，学习委员上来帮我发给大家，大家这周周末回去就跟父母说一下，要去的就把回执单给签了，准备好钱，下周一一块儿收。谁要是忘了，那就别去了。”
　　冯怡在大家的欢呼声中将单子一组一组的发了，胡洛等到所有人都拿到单子以后，才说：“我们这次的活动分上下午，上午要去的是地震遗址，悼念地震遇难同胞并参观地震博物馆。下午是那边的一个古镇，自由活动的时间居多。不过具体的活动安排到时候才能知道，但各种注意事项这个单子上是有写的，首当其冲的一点就是春游当天必须穿校服，现在我说一下费用问题……”

　　胡洛在台上尽职尽责的跟大家讲解着，台下众人却选择性失了聪，一个个满心沉浸在兴奋当中，歪着脑袋和同桌窃窃私语，讨论着这次出去要带些什么东西。
　　还没等他们讨论出个结果，胡洛就忍不下去这满室嘈杂了，所幸让场面变得更混乱一点，说：“我先问下，应该没有人不去吧？好，没有的话，那现在我们分下组，四十八个人分六组，每组八人，我给你们十分钟时间自由组队，可以离开座位，组好之后自己推选一个组长出来，组长把全组同学的名字和电话号码写在纸上，十分钟后交给我。”
　　不能离开座位尚且人声鼎沸，这可以离开了，就更无法无天。胡洛被吵得有点儿上头，走出教室并关上了门。
　　窗户也一块儿关上算了。
　　胡洛叹了口气，站在走廊上吹起了风。

作者有话说

　　胡洛：吹啊吹啊，我的骄傲放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