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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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访谈果真紧跟时事加了几段问题，因为事先有了心理准备，温衔答起来并有什么困难，只是他在采访中一个激动，还没跟老周打招呼便当场应下了申冰下部电影的邀约，听得老周在台下表情复杂。
“你怎么才跟我说，我特么都快把你工作排到明年了，你才告诉我！！！”
温衔鬼使神差地看懂了老周极度浮夸的唇语，心虚地冲老周笑了笑，心底却又有些恶劣的雀跃。
这下老周有的忙了。
只见老周朝他唾了口，拿起手机头也不回地走了。
之后温衔忙着应对采访，没怎么关注台下的动向，等结束时老周已经返回原地，气势汹汹的，吓得工作人员退避三尺，只有张继暖在他身边，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温衔心中叹了口气，跟记者道了声谢后，匆匆跳下台巴巴地去老周那讨饶，他堆出个笑脸说道：“周哥，你消消气，申冰他也是昨天才跟我说的，这不是我们都没拿奖，心里不舒坦吗，而且，申冰的水平在那，拍得片子肯定差不了，搞不好明年还真能拿个什么奖回来，我拿奖了，你脸上也有光不是？”
老周皮笑肉不笑：“对，所以我已经不气了，申冰的片子，就跟你说的，质量有保障，接了好，反正我跟其他的品牌方和剧组协调协调，到时候时间总会挤出来的，一天有24小时，足够。”老周瞥了他一眼：“对了，我粗略计算了一下，有段时间你的睡眠时间可能只有四个小时，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跟小陈打过招呼了，他跟我保证，一定会按时把你从床上拽起来的，所以你不用担心起晚了耽误工作。”
温衔：“......”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老周回了他个眼神：晚了！
之后的日子正如老周所说的那样，他忙得脚不沾地，各种小采访，杂志封面，还有一些品牌代言、推广、通告，除此之外，他还听说老周还真的捞到了几个不错的剧本，正等他忙完这阵去选几个签约。
新剧还没拍上，他已经感觉到自己银行卡每天都会进一比不小的账务。
温衔第一次觉得，当流量，钱实在好赚，虽然忙，但是也仅此而已，想他没出名的时候，在剧组摸爬滚打，又是吊威亚，又是骑马，睡得晚起得早，有时候折腾的一身伤，到最后拿的钱甚至还没现在一个代言多。
这种躺着赚钱的方式，怪爽的。
要不......
温衔把自己的脑袋拍了拍，端正态度。
他在心中默默告诫了自己一番。
人气这种玄乎的东西，随时都有散的可能，他现在只是借了热剧的东风而已，剧完结了，等到再出现一个足够吸引大众注意力的人，他便会被遗忘，广告代言都不会长久，只有手里握着点本事才是实在的，而且，拍了那么多年的戏，他早已割舍不下了。
在那部剧播完最后一集时，温衔被老周押着发了篇微博。
起初他只想发几句话感叹一下，毕竟这部剧对于观众来说是难得的限定记忆，对他来说，只是一段工作经历，并没有什么不同，若说真有些不一样的地方，便是让他猝不及防地大火了一番，以及认识了易影和老周这两个人。
彼时，老周还是易影的经纪人，因为在公司跟人结下了梁子被雪藏，碍于合同老周没有直接离职，但所幸他在公司还有些人脉，在非常糊和很糊的温衔易影中间，选择了很糊却有点群众基础的易影，而他这个非常糊的十八线，运气不太好，带他经纪人是个心高气傲的小白，没能力，还整天喜欢瞎逼逼赖。
温衔接那部耽美剧时，是他最难受的一段日子，好不容易演了个小制作的电影，幸运地去陪跑的一趟，回来半点资源没多，还整天面对经纪人的冷眼，被直言说为何不拿个影帝回来，温衔只觉得这人脑子有泡。
他和易影的性格都是慢热型，不熟的时候，彼此高冷，那会他们谁都不愿意跨出那一步，虽是一个公司，平时遇到过几次，但都不熟，演戏时也只是停留在戏中人物爱恨情仇上，下了戏顶多聊些公事，那时温衔傻不拉几的以为易影是个不苟言笑的人。
直到那天，他了解到了易影爆表的战斗力。
他虽然一直奉行与人为善的原则，但从小到大接触了那么多人，自然不是人人都能交好的，比如同公司的梁秋庭，他们本科一个学校，不同班，梁秋庭是姓何的舍友，据说跟姓何的关系还不错，因此温衔期初看他时便带了点有色眼镜，但他也听说过，梁秋庭人挺不错。
但这又跟温衔有什么关系呢？他们注定没什么交集。
至少在认识梁秋庭之前他是这么认为的。
温衔有时也觉得世事玄妙，他本科直到毕业，也没跟姓何的在明面上撕破脸皮，倒是和这个梁秋庭结下了梁子，以致到后来两人相看两相厌。
那天，他在公司和梁秋庭发生了些口角，他彼时还没出戏，整个人迷迷瞪瞪的，被梁秋庭逮着一通乱批，那时的情况他已经忘得七七八八，但他却能清晰地忆起易影出现时的情形，他不知从哪个角落窜出来，挡在自己身前，嘴里跟把机关枪似的，上下两片嘴唇一开一合，对着梁秋庭一通反驳，带上各种肢体神态语言，一句脏字没有，直接把梁秋庭骂的满脸通红，气得跟个河豚似的跑了。
这是个契机，他和易影熟悉起来，成了朋友，打破了温衔的一些固化思维。
他本以为职场无真心，更何况他们这一行，同事换了又换，要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建立什么牢固的友谊，在他看来不是什么实际的事情，可就是在他最艰难的时候，易影和老周闯入了他的生活，让他在面对生活时多了几份从容。
想了那么多，本来打算随便敷衍一下的温衔，洋洋洒洒写了一大通话，直接成了篇小论文，发出去没多久，跟着电视剧的结局一起被顶上热搜，没多久他微信上便收到了十几个不重样的表情包，是各种小人的哭唧唧。
【易影】：哥，没想到你那么爱我！泪奔！
温衔：......
还是那么浮夸。
【温衔】：停，别想那么多，我就写着玩玩。
【易影】：你猜我信不？你是啥样我还不清楚，你肯定是被我感动得稀里哗啦了才发的那个微博！哥你别害羞，我都懂得！[爱][爱][爱]
【温衔】：屁，滚。
【易影】：看吧看吧，被我拆穿就恼羞成怒了吧！
【温衔】：[敲打][敲打][敲打][敲打][敲打][敲打]
他们两人斗了会表情包，易影便玩起失踪，过了些时间，温衔手机跳出一声提示音，他拿起一看，原来易影这小子也去写小论文了，一大篇跟写小日记似的，把他们拍戏的那几个月有意思的事情全写了遍，最后不忘艾特温衔。
底下的cp粉们又是一阵狂欢。
温衔十分配合地在下面评论了几句话，瞬间被顶上热评。
他笑了笑，低头看时间，还来得及。
为了庆祝电视剧的结局，加上易影即将进组拍剧，原先准备的饭局提前了点，依旧是两个艺人两个经纪人，之前温衔纠结过要不要带上各自的小助理，但想了想，助理跟他们的时间不长，也没有那么熟，这样的私人聚会还是算了。
和以前一样，他们订了个小包间，老周这次心情好，点了几瓶酒，硬要拉着他们喝得昏天黑地，易影酒精过敏，温衔对酒没什么热衷，又怕喝多了失态，也就陪着易影喝起了果汁，反倒是张继暖，他们没想到，这姑娘竟然是个酒罐子，酒量大的惊人，和老周对瓶吹得不亦乐乎。
一开始他们的话题非常的岁月静好，聊聊人生，聊聊理想，等老周和张继暖相继喝醉后，他们话锋一转，哭天抢地恨不得把天花板震出个窟窿。
老周抱着易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你、你说说，我刚入职，的，时候。嗝，公司的那几个小流量不都是我带的！嗝，选秀出来，靠、靠着一张脸，红了会儿，我给他、他们拉到了，多少、多少资源，嗝。”
说到这，老周又闷头灌了一口酒，易影看不下去，把酒夺过来，交给温衔藏起来了。
老周摸不到酒，气闷不过，轻飘飘地踹了温衔易影一人一脚：“你们两个，把我的酒，嗝，放哪了？”
张继暖也醉得东倒西歪，晃着手里的酒瓶子傻乐：“我这有，给你。”
温衔看不下去，把张继暖的酒也抢了去，因此挨了老周一顿踹。
“你，你这人，咋还不让我喝酒呢？”
温衔压下突突乱跳的神经，耐心道：“你还要回家的，喝那么多酒干什么，让嫂子看见了，不知道是怪罪你还是怪罪我们。”
这话仿佛戳到了老周的痛点，他抱着易影又是一通痛哭，把易影最爱的碎花衬衫哭湿了大片，其中还有些黏糊糊的鼻涕，易影的表情幽怨起来。
他拍了拍老周的脑袋，把他推到了温衔身上道：“温衔身上还干干净净的，你也去他那哭哭。”
老周抱怨了几声，头枕在温衔肩膀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抹眼泪。
温衔忍不住瞪了易影一眼。
老周自然没注意到温衔的小动作，他拍了拍温衔的肩膀，吸吸鼻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继续絮叨道：“我，刚刚入职，那几年，不说带火，怎么也让那几个......绣、绣花枕头，保持，热、嗝热度。那群没良心的，竟然，嗝，伙同其他人，整我！死没良心的，白眼狼！嗝，我那会儿，被、被雪藏，没什么钱，家里还有，老婆孩子等我，养、养活，我差点、差点去跳楼。”
老周想起了伤心事，闷头在温衔身上呜咽了几声，听得温衔和易影心里也不是滋味。
当初没活，他们几个在公司当无业游民，老周顶天了朝他们抱怨几句，用的是开玩笑的口吻，他们都没怎么当真，如今酒后吐真言，原来那几句抱怨之后竟然包含了如此深重的压力。
温衔拍了拍老周的肩膀，轻声道：“没事了，现在我们火了，你也会有钱的。”
老周说了那么多心情平复了不少，他望着雪白的天花板，神思跑到了远方：“我，刚毕业的时候，觉得，自己，牛逼冲天。花钱，大手大脚，谁都看不上。总觉得，自己有的，这点破钱，反正能很快，赚回来，没想到，竟然嗝，落到这种地步。”
他指了指温衔和易影：“你和易影，我都一直，很看好，我在想，像、像你们这样的人，嗝，为、为什么还没那群，花瓶，火，我想不出个，所以然，嗝。所以我一直，等，一直等，嘿嘿，”他傻笑了几声，露出和年龄不符的稚气，像初出茅庐的小伙子，快乐地举起手：“我，终于，等到你们，嗝，火啦。”
张继暖醉得趴在桌子上，老周的声音模模糊糊地在耳边打转，听到只言片语，她笑嘻嘻地顺着老周的话，喃喃道：“火啦！”声音像刚醒的懒猫。
易影眼角红红的，想起过往种种艰难，他背过身，擦掉了还没来得及掉下的眼泪。
温衔看着易影这个样子，嗤笑一声，道：“多愁善感。”声音哽咽，易影见状也没去拆穿。
饭吃到这个时候，那两个醉得七扭八歪坐都坐不直，是时候该打道回府了。
这次因为是私人聚会，他们是坐着老周的车来的，如今回去时温衔和易影犯了难。
老周的住处易影去过几回，比较熟悉，易影可以开车把他送回去。
问题便集中在了张继暖身上。
温衔看张继暖眼睛都睁不开了，跟易影商量道：“要不打个电话给他哥，让他来接人？”
谁料想，温衔话音刚落，原本还醉得几乎说梦话的张继暖腾地弹起来，双眼瞪得溜圆，不断地喊着：“我不要他来接！我又不是小孩子！我不要接！”
喊着喊着张继暖眼里还蹦出几点泪花，温衔和易影怎么劝都不顶用，只好作罢。
两人没法，从张继暖口中问出了她家的地址。
巧了，温衔有点意外，张继暖住的地方离温衔父母家还挺近。
他把张继暖激动得呼哧乱挥的手臂按下来，对易影说道：“那我把小张送回去，她家正好离我爸妈家不远，送完她我打个车回我爸妈那睡一晚。”
温衔毕业了以后，攒了点钱，加上父母资助了些，他在离公司不远的地方买了套房，房子小，但安保不错，他一般住那，只是过节或者他拍戏杀青后才回家住几天。
反正家里还有个混世魔王弟弟，他爸妈不至于孤单。
温衔这个提议不错，两人一合计，温衔叫了辆车，等车快到时，他们结了账，易影搀着老周出门，温衔看向张继暖纠结片刻，心道冒犯，把她一下子背起来，也向门外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