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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相遇
夏侯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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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禹站在檐下,飒飒秋雨,黄叶策策。
门打开了,杨权出声提醒“少阁主,连大夫施完针了。”
夏侯禹转身。
“老阁主炼功心切,急火攻心,只是这功法奇邪,老朽善解毒制毒,只能暂时压制,无法治愈,除非......”连大夫面有犹豫。
“连叔但说无妨。”
“除非自废武功,不然恐后患无穷。”
杨权震惊,老阁主得来秘籍,一直潜心修炼,没想到一朝走火入魔,竟如此严重。
夏侯禹不语,杨权见状招呼连大夫出了门。
推门进去,夏侯莫北和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听说你和西门城订了亲。”
“是,父亲。”夏侯禹递上杯盏,立于一旁。
至此无话。
*********
神医谷
大雪压了三尺,枝头的红梅挺拔峭立,少女在亭中堆砌雪人,十指通红。
“梅姐姐,快来啊,快来看我的雪人。”邗琢离了庄疏放,侍女就再也管不到她了。
聂轶望着庭中的少女,烂漫纯真,娇艳明媚,心中不免为之所动。
邗琢见梅竹站在廊檐下笑,却不动作,一着急就冲过去拉着她下来和自己一起堆雪人。
雪花趁人不妨落入衣襟内,聂轶一激灵,自从没了内力,连着寒冬都变得难挨了,只是这涌上来的一点愁思还没扩散,便被邗琢的热情扑灭了。
聂轶起初有些僵硬,可随着大雪俞下,她的笑声也慢慢的扬了起来,一下子绽放了十几年的天真烂漫,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朱颜酡红,绝世而独立。
“邗琢。”雪地里的少女回头,袅娜之妍,巧笑倩兮,见到庄疏放威严沉默的脸,一下子收敛了所有的美丽。
“过来。”庄疏放在药寮半日,出来后问及邗琢,竟得知她不顾阻拦,在雪地里玩了起来,未有耽搁。
邗琢一步一挪,小巧的鼻头红的有些好笑,走到廊前,不曾注意石阶上的水凝结成冰,一下子摔倒在雪地里。庄疏放疾步,拦腰抱起,“笨成这样,碧玉送梅姑娘回房。”邗琢低头,不敢言语,碧玉忙递上汤婆,又送了一个给聂轶,扶着她回到檐下。
“梅姑娘,小心着了寒,回屋吧。”碧玉轻唤,聂轶收回望着两人远去的目光,掩下羡慕。
晚间时分,屋外骚动,碧玉站在门前聂轶门前敲了敲,神色焦急。
“碧玉姑娘,发生了何事。”未待碧玉出声,聂轶上前便先出声询问。
“梅姑娘,小姐不见了,不知您有没有见过?”
聂轶心里也是一慌,“自在雪地回屋后,便不曾见过,发生了何事。”
“公子气恼,便罚小姐闭门抄书,不许人靠近,晚饭时芸香去请,屋内已没了踪影,庄内乱作一团,公子也不见了踪影。往日里,小姐也曾顽皮躲起来,只是今日庄内上上下下都寻遍了也没找到。”
聂轶想到那张在雪地里的笑颜顿感内疚,若不是她陪着胡闹,也不会到此境地。碧玉告退后,在屋内未停留片刻,留下信件便也披上斗篷出门去寻,庄中混乱,下人们四处奔走,也无暇顾及她。
她来此半年,也未曾出过山庄,此处山林环抱,阵法极多,外来者也不易闯入,她实属命不该绝,竟能顺潭漂流至此,被邗琢救下。思及此,她便往当日相遇的后山走去,她凭着后来醒后邗琢的描述在雪地里艰难的行走了起来,在又一次扑倒在雪地中时,恼怒一拳锤向了雪地,她竟无能到了这等地步。调息片刻 ,又爬起去寻,一路时时留下标记。
山路蜿蜒,经过一片潭,寒冰尘封也依稀能见潭中泉水清澈。聂轶四下环顾,并无人影,只地上依稀可见些杂乱的脚印,已经被大雪所覆盖,聂轶想着可能自己白来了,先前应该有人寻过此处了。
聂轶在竹亭内坐下,红梅娇娇艳艳,目光触及到凉亭不慎被大雪侵袭的角落有点点红梅别白雪掩盖,尚能看见颜色,想来是刚摘不久。聂轶惊喜,起身呼唤,隐约听见应答,她循声在红梅林后看见一处峭壁,往下望去有伸出来的一方岩石,可能里面有个山洞。
“邗琢,你在里面吗?”聂轶往下大喊。
“梅姐姐,救我。”声音低迷呜咽,也没见到人影,恐着风受凉发热了。
聂轶思忖片刻,此处回山庄约摸半个时辰,现下大雪俞下愈大,恐还要耽搁,邗琢情况不明,怕是等不及她带人来。便留下记号,顺着藤曼攀岩而下,岂料枯枝朽木,行至一半突然断开,聂轶堪堪跌落在岩石边。
这副身体陌生的只剩娇弱,半晌爬起,此刻天光不明,山洞内更是伸手不见五指。
“邗琢?听得见吗?”聂轶凑怀里摸出火折子,蹒跚摸着岩壁前进。
“我在这。”声音越发虚弱了。
十步之内,聂轶终于看见了蜷缩在地上的邗琢,衣着单薄,脸色苍白,朱唇青紫,微睁着眼,却不清醒。
“梅姐姐,我冷。”
聂轶上前扶起,寒冷顺着指尖传递,激的聂轶一激灵打了个寒战。她解下身上的披风,将邗琢包裹住。在微弱的火光中,走到洞外扯了些枯朽的藤曼野枝,抱到洞内生火,只是因雪水融化潮湿,颇费了些时间。
庄疏放找到的时候,聂轶警觉的醒过来,邗琢已昏迷不醒,躺在她怀里。
*********
大雪下了一夜,明媚的阳光透过窗,照到女子熟睡的脸上。庄疏放一夜没睡,目光柔和的看着躺在他身侧的邗琢,失而复得,珍之又重。
邗琢醒来见到眼前的人,一时忘了她生气的原因和害怕,委屈的扑到庄疏放怀里哭起来。
哄了半天,邗琢情绪渐渐平复,烧也退了,芸香送来的粥也喝了两碗。
“为什么跑出去?”庄疏放也常罚她抄书,她偶尔顽皮的时候也会躲起来,但从不会跑出庄外,所以肯定有原因。
说着邗琢又想起来她昨天看到的陌生人和庄哥哥说要带走她,而他也没反对,可是庄疏放的威严还在,当着他的面也不敢闹,只是哭。
“你不要我了,我听见你和那个坏人说要让我走。”
庄疏放没想到她竟然听到了,面色虽未大改,心里却又因着昨日的事让她受此大难而内疚。
昨日邗清的话又在脑中响起“庄谷主,珠珠如今已经大好,寒疾也已稳定,家父想接她回去。”
“婚期已推迟了三年,虽珠珠如今是孩童模样,可靖远王世子还是初心依旧。”
“庄谷主,您救了珠珠,我们也不再计较当年之事,你们就此一笔勾销吧。”
“珠珠我肯定会带走。”
五年前,邗府小姐一次意外,遇见了神医谷如明月清风般的谷主庄疏放,一见倾心,便假装求医上门,美人在侧,可是庄疏放却心如止水。邗琢伤心离去,不日靖远侯府世子求娶,邗老爷为攀权附贵便同意了。成亲前几日,邗琢并不甘心,又上神医谷,庄疏放只祝她幸福。伤心欲绝,跳入寒潭求死。庄疏放却才紧张了,沉睡了半年,醒来却已经是孩童模样,不记前尘。
昨日邗琢一消失,庄疏放立马去找了邗清要人,没看见邗琢后只留了一句话“改日登门提亲。”气的邗清把桌上一套新近最爱的一套青釉碎花纹的茶具都砸了。
“没有,再也没有人会带你走。”
聂轶醒来已近中午,询问了碧玉,邗琢的情况后又躺了下去,她昨天在山洞梦见了夏侯禹,梦见了他送她笛子的那天。
第二天,邗琢又活蹦乱跳的跑了过了,梅姐姐,梅姐姐的叫个不停,聂轶也知道了她为什么会躲起来,也得知了庄疏放即将娶她的消息。这半年的相处,她让聂轶知道了她从前不曾体会过的情绪,让她知道表达情绪,开心就笑,不开心就哭,她是真的喜欢这个天真的姑娘,也真的为她开心。
两月后,又是一年春天,桃花也开了,山庄内喜气洋洋,上上下下都在为谷主的喜事忙碌着。邗琢的喜服也做好了,正在屋内试,聂轶也在旁帮忙。
“梅姐姐,我美不美?”邗琢开心的旋转,袖摆拂过聂轶的手,她也曾经穿过这样的嫁衣,虽然是嫁给她不喜欢的人。
“好看。”聂轶如今的笑不再是训练的完美表情,而是发自肺腑的。
“庄公子看到也会喜欢的。”聂轶注意到门口的人,开口打趣。
邗琢也看到了倚在门口的庄疏放,笑得让邗琢脸都红了,可她却不害羞,直直的冲过去。
“庄哥哥,好看吗?”眼里满是期待。
庄疏放朝聂轶点点头,接住扑过来的姑娘,“这喜服确实制作的精巧。”
邗琢美的又转了个圈,她只听夸奖,至于是衣服还是人她才不去想呢。
“公子,庄外机杼阁少阁主求见。”来人是庄疏放身边的近身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