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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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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做生意的时候,天气晴好,银铃偶尔随着微风轻轻响动,黑伞在伞筒静静地放着。
门口挂着一张招聘启事。
花店打工的小米因为她昨天去警局的事情非常不安,虽然事情与她无关,老板也是一个非常温柔的人,这里的薪资也很诱人,但是她总觉得花店非常不对劲。
店里的花有时会莫名其妙的枯萎,莫名其妙的盛开,有时外面明明是晴好的天,店内会莫名的起风,阴森森的,她觉得这里奇奇怪怪,于是第二天她就请辞了。
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个辞职的人了,其实这真不能怪倦安,倦安是死神,原本只是负责阴司之事,管死人不管活人,但自从轮回之神和缘机神相继羽化,生死一界就都归倦安掌管。
她是神,花草自然会因着她的情绪而盛开或枯萎,有时生气引起阴风阵阵也是难免的事情。
拿着喷壶,难得有闲心管起这些花花草草,倦安重新将店里布置了一下,给自己换换心情,可能是花儿感知到她的愉悦,也愈发娇艳起来。
门口还有一些花需要打理,刚出去就碰到要买花的客人。
西装革履装扮的很精致,一副金丝眼镜架在笔挺的鼻梁上,样貌隽秀,看起来是一个商务成功人士。
倦安莞尔一笑,眼睛弯弯,清脆软儒的声音,“先生,请问需要什么花?”
对面的男人温文尔雅,推了一下眼镜,眼睛看着她,明黄色的连衣裙,与今天的阳光十分相衬,笑道,“老板,我想要一束向日葵。”
倦安应好,转身走进店里,明黄色的裙摆舞动,窈窕的身姿,露出的双臂白皙幼嫩,双腿也笔直又长,简单辫织的长发垂到腰窝,十分吸引人,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男人眼神蓦然深沉。
很快包好花束,她的手艺很好,包的很漂亮,男子走进店里,付了钱抱起花束,笑言,“谢谢。”
报以温柔一笑,对着男子要走的背影,叫住了他,“先生,向日葵虽然向日,却永远都得不到太阳,这样的花是不是很可怜?身处光明,心里大概是充满绝望的。”
男子回身看着她,倦安依然温柔无害的笑着眼眸清澈如溪,淡然的目光好似看穿人心让人感到狼狈不堪,再看好像一切都是错觉,刚才一瞬间的阴暗仿佛只是他的错觉,想要回以温和一笑,在她的目光下变得异常艰难,最后勉强扯了一下嘴角,男子离开了。
出门的时候,原来正巧进来了,穿着便衣与男子擦肩而过,原来注意的看了男子一眼就收回来了。
扬起嘴角,倦安站在柜台里,愉悦,“原警官。”
原来进来,认真的打量了花店的装饰,很明显的前清风格,朱漆门,银铃,井字房梁,花瓶看起来都价值不菲,尤其是那个牡丹纹红釉瓷瓶,如果不仔细看,恐怕每个人都以为这个花店只是普通的花店,殊不知这里处处都充满了壕气。
倦安饶有兴趣的看着他打量自己的花店,“怎么样?还不错吧?”
原来点头,“挺有钱。”
“原警官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倦安眼里闪着精光。
“警局给你招了麻烦,正好派我做证人保护。”
嗤,那双眼明明就写着不相信,分明就是想从她这里知道案件的信息,他估计也认为她目击了凶案现场 ,否则那些人不会不要命了的追杀她。其实,陈创是谁杀的真的没看见,但是她确实知道元凶是谁,想知道点什么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正巧,我的员工因为我进警局的事儿辞职了,今天就麻烦原警官帮忙了,没工资的。”倦安笑。
指挥着原来将她自己刚刚才重新布置过的花店又摆回了原来的样子,一点也不嫌麻烦,反正也不是她做事。
倦安的手机铃声响起,是花店辞职的员工小米,铃声一直在响,似乎很急促,右划接听。
“老,老板,救救我!”小米说完这句话声音就断了,一阵的杂音过后,是另一个人的声音,“要是想救她,就一个人到郊区罗林路96号废弃工厂,不准报警,否则,她就没命了!”粗犷的男声狠狠地威胁倦安。
倦安换了个姿势依靠在柜台,视线刚好可以看到在店外搬东西的原来,懒洋洋对着手机那头的人说,“你绑了小米,不是应该找她的父母吗?我没钱的。为了一个辞职的员工,我至于吗?”
依稀还能从手机里听到呜呜的声音,大概是小米的声音。
现在的绑匪和昨天追杀的是一伙的,他们也不想绑一个与目标无亲无故的人,她是个孤儿,什么亲人都没有,连要好的朋友都没有,但是抓不到她啊。她的店有警察在附近守株待兔,又找不到她的住所。真是邪门了,他们明明是知道她住在月亮湾七号别墅,但是进了月亮湾就是一直都找不到七号别墅,像鬼打墙一样。
倦安挂掉电话,低头舔了舔唇,潋滟一笑,撑着柜台踮脚对着店外忙活的原来道,“原警官,我有些累了,我想上楼休息半个小时,有劳你帮我看店了。”
说完就往里面走,传来了上楼的声音,原来只当她心性上来,要折腾他,也就没有拒绝。
推开房间门,一脚踏入尘灰之中,门一关,倦安就已经站在罗林路的96号废弃工厂前,很重的金属味扑鼻而来,这里以前应该是一间化工厂。踏进工厂,倦安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废弃工厂十分空旷,不止一层,她已经可以听到那群人争吵的声音,大致是吵怎么把倦安给抓住,还有小米的呜呜声,回声一阵一阵的。
倦安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便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小米被关的地方,外面是那群绑匪,毫无察觉。
小米的嘴里被塞着布,被铁链锁在一个大型气化筒旁,看到自己的老板来了,简直像见到天使,呜呜着,眼泪就开始没完没了的掉下来。
摘下她口中的布,小米可怜巴巴喊了一句老板,她以为老板真的不会来救她了,才把电话挂了,她没三分钟就过来了,难道老板之前就在这附近吗?
小米被铁链锁着,“老板,钥匙在...”小米原本还想要提醒老板钥匙在为首的人的手里,然后目瞪口呆地看着老板徒手扯断了手指粗的铁锁链,干净利落,让她想起古代的侩子手,断头。
小米哑然,磕磕巴巴喊了句老板,现在那些人都还在外面守着,她们要怎么离开,总不可能从窗户跳下去吧,这可是五楼。
“跟着我。”
小米老老实实点头,跟着倦安大摇大摆走出被关的地方,果不其然,碰到了看守的人,一下子,所有人将她们两个包围了,同时他们也满脑子疑问,他们刚刚明明在这里守着,没有任何人出入,这个女人是怎么从里面出来的?
小米紧紧拉着老板的手腕,生怕自己再被抓回去,倦安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对着她说,“你自己先下去,门口有辆车,你自己先回去,什么也不要说,什么也不要问,回家就可以了。”
“那老板你呢?”小米怯生生问,她不能把老板一个人丢下。
“回去吧。”
倦安把小米护在身后,让她一个人先下楼,但是这个包围圈没有人动,微微眯眼,守在楼梯口的人像是陷入癔症一般,自动让开了,倦安推了一下,小米赶紧跑下去,连头都不敢回,生怕有人追上来。
心念一动,门口突然出现一辆车静静地停着,直到看到小米驱车离开,倦安才收回视线,而这些人也在自己的不知不觉中配合倦安的行为。
入梦初醒的感觉,他们只知道清醒过来的时候,只剩下倦安一个人了。
所有人都警惕的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女人,没有人敢把她只当作一个漂亮的女人,毕竟在她的身上发生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比如住所,比如刚才。
明黄色明明是温暖的颜色,倦安眼神里的淡漠却让这些人觉得如置寒冬腊月。
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红唇轻启,“我给你们生而为人的机会,你们非要当畜牲。”
他们恍恍惚惚闭了一下眼睛,再度睁开的时候陷入了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什么也没有,看不见,听不见,潜入水底的感觉,连自己的声音都听得很含糊,连彼此之间都没有任何联系,好像只有自己一个人,每一个人都在黑暗里摸索。
忽然,炽热的感觉袭上心头,再一眨眼就看到一片火红的岩浆,他们看到的这里的所有人手脚都戴着沉重的镣铐,手足相抱,抱着一个空心铜桩,煽火焚烧,不能松开半分,凄厉的惨叫声穿破耳膜,刺耳难耐,然后看到有面无表情的人要抓住他们,给他们戴上镣铐,拉扯着他们上铜桩,他们拼力抵抗也抵不过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扣上铜桩,耳边恍惚听到了些什么。
“凡阳间杀人放火者,死后堕入阿鼻地狱受刑。”
炽烈的火盛旺,抱着铜桩,烫尽心肝,痛苦万分,一声胜过一声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倦安冷笑,不过是一个幻境就吓成这样,待他们阳寿尽,这就是他们必须经历的阿鼻地狱。
倦安离开废弃工厂的同时,这些人也从幻境中醒来,每个人都是大汗淋漓,脸色苍白,大口大口喘着气,更有人吓得后腿猛然跌坐在地上,就像从一个高温火炉中逃出来,砧板上的烤肉任人宰割,众人对视皆是惊恐万分和劫后余生。
不约而同的一个念头在他们的脑海驻定。
那个女人,再给他们一条命,他们也不敢动了。